第385章:情势急转
形势危急,剑拔弩张,每个人的神经都在紧紧绷着,这时候,只要傅亦君或是李松水大喊一声,惊天的大战就会爆发。
“你觉得,你能做到吗?”
李松水冷笑,“你觉得,我在京城经营这么多年,仅仅是控制了皇宫那一亩三分地吗?”
此话一出,傅玄歌谭月筝都是眉头大皱,但是傅亦君却是很淡定。
“你是说袁宿龙吗?”
李松水怔住,袁宿龙也怔住。
此次御驾亲征,三十万大军中有二十万是袁宿龙一手带出来,可以说这些人只认袁宿龙,不认傅亦君,此时此刻,他是一个决定性的因素。
看样子李松水傅亦君二人都有手段将之拉拢,他一旦去了哪里,可以说,哪里就已经意味着必胜。
“袁大将军,你已经与我走了这么久,也是时候彻底投靠了。”
李松水的嗓子尖细,难听,但是字字让袁宿龙震耳发聩。
这话就意味着在场的所有人都会知道,他已经与李松水合谋很久,从此之后,怕是嘉仪再无他的立足之地。
傅亦君虽然痛恨袁宿龙,但是此刻也不得不开口。
“袁宿龙,你忘了你的女儿吗?”
袁宿龙猛然怔住。
他没想到,傅亦君早就算到了这一步,以他的女儿性命威胁,谁不知道,袁宿龙最疼爱他袁家嫡女袁素琴?
可是更加了解袁宿龙的,终究还是看透他的李松水。
傅亦君万万没有想到,袁宿龙的心里,最重要的,其实一直是他自己,他知道自己回到嘉仪难逃一死,所以不管如何,他都会投靠李松水!
“众将听命!傅亦君昏庸无道,今日,我等与玄国大军同仇敌凯,定要将昏君,斩于马下!”
袁宿龙为人不行,但是治军绝对是大才,令行禁止,没过多久,这道命令就已经尽数传达,而还没有等到傅亦君朱破云等人反应过来,李松水已经尖着嗓子扯到,“杀!”
这一声难听的声音,开启了一场浩大的战局,两大股洪流相撞,一时间血肉横飞。
“杀!”
谭月筝听得到傅玄道的声音,他的身边,凌霄等人一个个宛若出鞘的宝剑,杀意盎然。
“杀!”
傅玄歌单枪匹马,杀入重围,杀得浑身是血。
“杀!”
朱破云也不甘示弱,坐镇后方,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而谭月筝,忽然怀中,被塞进一个包裹,再一回头,好人已经冲上前去,手中长剑翻飞,身后有大量的白衣剑客。
这些人本就是八部之中的佼佼者,入了战场宛若龙入大海,如鱼得水,纵横捭阖间,不知多少人命丧黄泉。
“快走!”
宋月娥领着七八个百草楼的人,护送着谭月筝在这战场间穿行。
“谭侧妃!”
一声嘶吼,在这战场中本不明显,可是谭月筝竟然奇迹般地听到了,她一扭头,断肠正由十多个白衣剑客护送而来。
看来他为了找到自己,百草楼很多人都在军队中穿行寻找。
“谭侧妃!”
断肠猛地跪下,他的身后,无数的士兵嘶吼着冲上前去,他将手里的包裹递给谭月筝,“老太君让我给您的信物,这一路上太过坎坷,幸好,断肠不负老太君所托,送到了!”
谭月筝接过,还想再说什么,却是忽然听见战马嘶鸣,扭头一看,一队全副武装的骑兵宛若尖刀一般,撕开军队的口子,冲她而来。
“杀了她!”
看样子李松水也知道不能让她离去。
但是形势太过危急,生死只在一瞬间!
“啊!”
断肠一声大吼,以血肉之躯撞在为首的马上,将马头撞翻,后面的马匹受惊,全都变了方向,而断肠,瞬间就被踩成了肉泥!
“断肠!”
谭月筝嘶吼,泪水涌出,声音都沙哑了。
“跑!”
宋月娥拽起她就跑,她们的后面,那些白衣剑客都已这种自杀的方式,逼迫骑兵掉头,为她们夺得一线生机。
跑了很久,她们才从无尽的军队中跑出来,谭月筝悲痛之余,心中恍然,现在自己手上,足足有六把宝剑,能够调动王下六部,足以将一百五十万的军队调动,只要这些力量加入,这场战争,必然是嘉仪得胜!
几个人寻了几匹马,宋月娥与谭月筝同乘一匹,奔袭很久,入了国鼎关,几人方才敢松懈一丝。
谭月筝坐在马上发呆,忽然,眼角只见一束寒光闪过。
“小心!”
宋月娥的嘶吼声,伴着她有力的怀抱,将谭月筝护住。
其余人反应迅速,将出手之人联合绞杀,她们万万没有想到,出手的人,就在他们之中。
谭月筝先是急忙下马,去搀扶宋月娥。
“走。”
宋月娥断然道,然后吸了口凉气,“这一剑刺透了我的腹部,我活不下去了,赶紧走,你要去王下八部所在地,去找到嘉仪最后的一丝希望。”
谭月筝咬咬牙,走到刺客的尸体前,揭开那人的面纱。
震惊太多,也就麻木了。
刺客居然是左尚钏,她乔装成百草楼的人,趁乱战之时潜入护送谭月筝的队伍之中。
早就有传言,当初的左尚钏被左冰之以大价钱买了一条命是,将她送走。
没想到,宿命轮回,她们竟是以这样的方式再见。
只是如今的谭月筝,早已经不是那个还会与这些人勾心斗角的小女子了,她的心里装的,现在是家国天下。
“我走了!”
谭月筝忍住泪水,不再看宋月娥,由人带着骑上一匹马,就奔着嘉仪国内而去。
她不能耽误一刻,每耽误一刻,死的人就会更多。
前行许久,载她的人忽然问道,“我们去哪里。”
谭月筝如遭雷击!她拿着六部信物,她冲出重围,她九死一生,可是从未有人告诉她,王下八部到底在哪里!
嘉仪皇宫内,萧家的军队在此驻扎已经有月余了,丝毫不见撤走的迹象。
但是这些士兵也是言明律己,从不做逾越之事。
事实上,萧连庭也已经着急了,他不能一直在这里占据,毕竟这里是皇宫,实在不是他这样的草莽武夫可以久居之地。
但是陆三凡却是不急。
这已经是萧连庭第三次找他了,陆三凡徘徊在后宫的雪梅宫中,似乎在等着什么。
没多久,一个身形矫健的侍卫翻墙进来,看见陆三凡二人行了一礼。
“事情办得如何了?”陆三凡开门见山。
小德子眼中焕发出惊人的神采,“查到了。”
萧连庭却是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李松水当初在这皇宫蛰伏二十年之久,手掌皇室生死大权,你以为这是他自己可以办到的吗?”
萧连庭这才反应过来,“你们一直准备拔出李松水的党羽?”
“对。”小德子点头,“陆画师吩咐我好生监视皇宫中飞出的信鸽,因为如今皇宫禁严,什么消息都传不出去,唯一能传递消息的办法,就是飞鸽传书。我们大肆动手,一定会让李松水的党羽害怕,她们必然往外传递消息。”
陆三凡接过话来,颔首道,“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小德子将背后的一只信鸽拿出来,眼神灼灼,“是从苏宠的宫中飞出的。”
陆三凡略微诧异,“那个与清云相似的女子?”
“对。”
小德子的眼中满是兴奋,他在皇宫呆了一年多,一直与茯苓,碧玉等人暗中为谭月筝回宫做准备,现在,所有一年里形迹可疑的妃嫔,他们手里都有名册。
而苏宠,是最可疑的一个。
这只信鸽,也证明,事实如此。
陆三凡正色道,“走!这次,我们的任务,才是真正收尾。不管她后面还有多大的关系网,只要揪出她来,所有的,都会浮出水面!”
平玄关内的战斗,足足打了一天一夜,真可谓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这场大战,决定的两国的命运,如今看来,嘉仪却是输了。
玄国的虎狼之师,还有十余万,但是嘉仪,却只剩下几千个疲惫至极的兵将。
这些人,都被玄国的军队围在草原上,包围圈巨大,看起来空旷而绝望。
朱破云脸色阴沉无比,他也想到了那个致命的地方。
“谭月筝,不知道王下八部的所在吧。”
他疲惫至极,靠在一块土堆上。
他这一说,所有人都震惊地望了过来,每个人包括傅亦君的心中,都有绝望升起。
王下八部的地方隐蔽到了何等地步,她没有地图,不知道地点,怎么可能找到?
“哈哈。”
傅亦君忽然笑笑,“也好,我们父子三人,许久不见了,如今死在一起,也是缘分。”
他还能笑出来,但是其余人笑不出来了。
傅玄道看着傅亦君,“父皇。”
傅亦君嘴角一抽动,险些落下泪来,傅玄道,多久不喊自己一声父皇了?
“我错怪了你。”
傅玄道的眼眶也红了起来,“现在想起来,你把我废太子,发配边疆,甚至后来我闯栖凤宫,你把我再次贬走,都是为了保护我,是吗?”
傅亦君看着他,笑了笑,最终也没有说什么,显然是默认了。
所有人再次沉默下去,他们已经筋疲力尽,玄国军队也是,但是他们掌控了两大关隘,后备资源源源不绝。
他们便是在休整,等着天一亮,他们必然开始进攻,到时候,只不过是一场收割罢了。
时间渐渐流逝,直到正午,玄国的军队,终于有所动静。
傅玄道看了看凌霄等人,又看了看傅玄歌,“玄歌。”
傅玄歌太累,也只能抬抬头,但是他手中的剑,一直没有放下。
“我给你冲开一个口子,你带着父皇走。”
“不行!”
傅玄歌断然拒绝,他环视了一眼黑压压的敌人,然后坚定地看着傅玄道,“哥哥,这次,便是死,我都不会丢下你。不如,我们为父皇,冲杀一条路吧。”
傅亦君也是摇头,任谁劝阻都没有用,“父子三人,便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还没开战,嘉仪军中,已经弥漫开来一种悲伤的气息。
“呜!”
号角声嘹亮,穿透过草原起的风,直击每个人的心里。
“她不会回来了。”
傅玄道看着傅玄歌的眼睛,轻轻说道。
“那最好”,傅玄歌用剑撑着自己起身,“希望她今后能平安快乐。”
“报!”
忽然,玄国那里,一个探子的通报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谭月筝回来了,被我们的人,拦在外面!”
李松水眼神狂暴,他马上就成功了,容不得半点闪失,“只有她自己吗?”
“对,她自己。”
只是这次,却不是李松水说话,而是玄国真正的皇帝,慕容寅。
“让她进来。任何人不许伤害她。”
探子领命下去,李松水看了一眼慕容寅,没有再说什么。
直到谭月筝跌跌撞撞地穿过玄国军队而来,傅玄歌心中的不安才渐渐撤去,只是取而代之的又是深深的无力感。
谭月筝便是回来,自己也没有能力去保护她。
“八部军队找到了吗?”
朱破云走上前来,开口询问。
谭月筝闻言,身子颤颤悠悠地往后退了几步,然后栽倒在地,脸上盈满了自责的泪水,“是我不好,我根本不知道八部军队在哪里,这么多人护送我出去,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办成。”
所有对她饱含期待的人,也只有轻叹。
一个女子,没有地图,没有名称,怎么可能找到八部所在?
傅玄歌却是忽然搂住谭月筝,嘴里不住地呢喃,“没事,你回来了就好,你回来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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