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大明海棠 > 第129章 洪承畴

第129章 洪承畴


卢沟河植柳结束之后,朱由校放所有官员回家洗漱后再上班。

申时三刻,瑾身殿内迎几位重臣的求见。

孙承宗、礼部尚书朱国祚、代王朱鼎渭、刑部尚书黄克缵、兵部尚书董汉儒鱼贯而入。

各自脸上带着不同的事务性凝重。

落座后,朱国祚率先开口,他的事情关乎皇室根本,最为紧要。

“陛下,”他捧上一份题本:

“选秀女之事已毕,三百位淑女皆已入宫检视完毕。

过程、开销俱录于此,共耗银五万两,后面大婚预计还需要四十万两。”

这个数目在历朝皇帝大婚选秀中算得上节俭,朱由校微微颔首表示满意。

朱国祚却忽然离座,伏地叩首,语气变得异常恳切:

“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君,中宫不可长期无主。

恳请陛下早日钦定皇后,以安社稷,以定人心!”

他这一跪,孙承宗等人也立刻起身离座,齐声附和:

“请陛下早定中宫!”

朱由校看着眼前这阵仗,仿佛不定皇后,大明明天就要塌了一般。

他摆摆手,带着几分无奈:

“行了行了,朕又没说不立。

王承恩,去找李太妃和傅懿妃,让她们尽快圈定三个最优名单,朕来决断便是。”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重新落座。

代王朱鼎渭便与黄克缵交换了一个眼神,取出一份题本。

“陛下,此次清查外戚不法,诸多官员表现卓异。

臣与黄部堂拟了一份应予以褒奖的名单,请陛下御览。”

这才是朱由校真正关心的实务。

他接过题本,仔细翻阅起来。

名单上有熟悉的名字:

顾大章、魏大中、汪庆百、袁化中……都是些敢作敢为的干吏。

他的目光继续左移,突然,一个名字像根毒刺般扎入眼中——洪承畴!

刚才还面带笑意的皇帝,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

他猛地将题本摔在御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声音冷得像冰:

“这个洪承畴是怎么回事?谁把他报上来的?!”

他锐利的目光直射代王和黄克缵:

“他不是在陕西当他的参政吗?怎么扯到刑部的差事里了?

查!给朕彻查,是谁举荐的!”

殿内空气仿佛冻结了。

守在殿外的王辅听到皇帝罕见的暴怒声,立刻按刀入殿。

他虎目含威,扫视着几位大臣,随时准备听令行事。

代王和黄克缵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弄得懵了,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洪承畴?他犯了什么事?竟让陛下如此震怒?

朱国祚和董汉儒也是一脸茫然,完全摸不着头脑。

黄克缵刚要开口解释,孙承宗却悄悄拉了一下他的衣袖,微微摇头。

老成持重的首辅立刻意识到,问题绝非表面那么简单,此刻辩解只会火上浇油。

他立刻离座躬身:

“陛下息怒!是臣核查不严,疏忽失职,臣立刻去查清原委!”

朱由校胸膛起伏了几下,强压住翻涌的厌恶与怒火,才缓缓靠回椅背。

语气依旧生硬:“还有别的事吗?”

经此一吓,谁还敢再奏事?孙承宗使了个眼色,几人便识趣地起身告退。

“顾大章升刑部左侍郎,袁化中出任河南巡抚。

汪庆百升礼部员外郎。其余人等,内阁议定后报朕。”

朱由校快速下了几道明确的任命。

特别是将刚直的袁化中派往宗室林立的河南,用意不言而喻。

随后便疲惫地摆了摆手,示意免礼。

待几人退去,殿内只剩下舍人熊廷弼、御林军统领王辅。

朱由校走到殿门口,凝望远方,沉默良久,忽然开口问道:

“伯匡,若你麾下有一将,勇猛善战,能力出众。

但你深知此人功利心极重,将来甚至可能为了富贵叛变投敌。

然而他现在并无过错,你会如何处置?”

王辅闻言,握刀的手紧了紧,不假思索地沉声答道:

“陛下,为将者,忠诚乃第一品性。

若已知其心术不正,有反骨之相,便如鞘中藏刃,锋芒愈利,其害愈深。

末将以为,此刻他未露行迹,不可无故加罪,以免寒了将士之心。

但绝不可放任自流。”

他略一思忖,继续道:

“末将会将其调至身边,予其虚职高位,以示荣宠,实则严加看管,暗中监视。

日常练兵理事,亦可多番试探,观其心志。

若其贪功诿过、怨望渐生,则其本性自露。届时……”

朱由校听罢,怔了一下,随即用力拍了拍王辅坚实的肩膀,放声大笑:

“好!说得好!伯匡你不止是朕的虎侯,更有古之贤臣的韬略!

走,陪朕去一趟内阁,朕得去找孙先生。”

他为何如此厌恶洪承畴?并非单纯因其降清。

乱世之中,贪生惧死,人之常情。

真正让朱由校无法容忍的,是洪承畴降清之后。

为了在新主子面前争功邀宠,竟不遗余力地镇压屠戮江南百姓。

那些血淋淋的屠城记录,或许不能全算在他头上。

但在他总督南方、经略五省,手握生杀予夺大权之时,多少惨剧是在他的默许甚至指挥下发生?

这已非求生本能,而是彻头彻尾的投机与报复!

片刻后,皇帝带着王辅来到内阁值房。

孙承宗等人见圣驾亲临,忙要行礼,被朱由校拦住。

“先生,方才朕心绪不宁,言语急躁了。”朱由校主动致歉。

“陛下言重了,是臣疏忽在先。”

孙承宗连忙躬身,他心知肚明。

定是之前方从哲离京前交给他的那份“慎用名单”在起作用,洪承畴的名字赫然在列。

“事情查清了吗?”朱由校问。

“回陛下,已问明了。

主要是陕西按察使胡廷宴庸碌畏事,将核查宗室之责推诿出去。

当时在陕西的赵南星便举荐了时任陕西参政的洪承畴介入此事。”

孙承宗言简意赅地汇报。

“哼,胡廷宴,不堪大用。撤了吧,让刘广生接任陕西按察使。”

“臣遵旨。”

朱由校在内阁主位坐下,随手翻看题本。

看到礼部关于坐镇朝鲜人选的议题尚未定夺,便与孙承宗商议起来:

“先生,侯恂现在任何职?”

孙承宗对此了如指掌:

“回陛下,侯恂现任陕西道监察御史,素有刚正之名。”

“好。”朱由校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擢升侯恂为钦差,命其坐镇朝鲜满浦.

都督朝鲜都体察使及咸镜、平安两道所有军政事务。

至于副使……”他顿了顿。

“就让洪承畴去,参赞军务。让侯恂赴任前,来一下瑾身殿。”

侯恂是东林干将,风骨硬朗,足以压制洪承畴。

而洪承畴的才干,正好用来对付困兽犹斗的后金。

这把“刀子”,要用在该用的地方。

孙承宗立刻领会了皇帝的深意:“臣即刻拟旨。”


  (https://www.shubada.com/126757/39304240.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