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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江南突变


江南地区突然兴起一股谣言。

朝廷不仅要改税赋缴纳方式和驿站,还要清丈田亩!

一瞬间本来已经被整顿完成的江南官吏系统立刻震动,本地士绅也开始相互串联。

因为现行的两项新政其实跟他们最大的既得利益——土地,关系不大。

但如果要清丈田亩就不一样了,必须要全力反抗。

徐兆魁得到消息之后立刻找来李维贞,李维贞惊骇:

“总宪,这能是真的吗?杨涟并没有做这方面的准备啊?”

自明成祖迁都北京后,南京成为留都。

因为北京的“左都御史”是事实上的全国最高监察长官。

为了表示地位低于北京,南京通常以“右都御史”为尊,俗称也是总宪,主要管理南直隶一带。

徐兆魁沉思后摇头:

“我也知道这应该是有人故意为之,但不失为我等的一条生机。”

李维贞也不是笨人,瞬间就明白他什么意思,重重点头。

这事当年张居正也干过,他们的那些前辈已经告诉他们该怎么应对了。

杨涟在都查院中也是陷入沉思,他知道是圈套,但是是谁干的?

他站在都察院二楼的轩窗前,望着窗外淅沥的梅雨。

雨水顺着黛瓦流淌,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窗棂,眉头紧锁。

清丈田亩?他倒是想干,可他从未接到过任何这方面的命令。

陛下和内阁的重点一直很明确:财政集权、驿站改革、新考成法。

这些都是为了增强朝廷的财力与控制力,而非立刻去触动土地这个最敏感的神经。

这谣言来得太巧了。

就在他以雷霆手段震慑南京官场,刚刚压下那些阳奉阴违的声浪之时。

这传言就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向了新政最薄弱的环节。

是谁?后金细作?那些被触动了利益的江南豪强?

钱谦益的身影在他脑中一闪而过,但随即被他否定。

钱牧斋虽反对新政,但散播此等动摇国本的谣言,他还没这个胆量。

“总宪。”曹化淳阴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白净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外面的风,似乎变了方向。”

杨涟没有回头:“公公也听到了?”

“南京城里,现在怕是连三岁孩童都知道陛下要清丈田亩了。”

曹化淳走到他身侧,声音压低:

“杂家的番子回报,说城外有些庄子上,已经有人开始聚拢,嚷嚷着要见官讨个说法。”

“说法?”杨涟冷笑一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根本是子虚乌有之事,拿什么说法?”

“百姓愚昧,易被煽惑。何况…”

曹化淳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煽风点火者,手段老辣,绝非寻常人物。”

杨涟猛地转身:“公公查到什么了?”

“几个从山东来的行商,在酒楼里‘无意’间透露的消息,说完人就消失了。银子嘛,倒是撒得痛快。”

曹化淳从袖中抽出一张薄纸:

“这是从那几个行商落脚客栈的伙计嘴里掏出来的。

说是那些人虽然穿着和百姓一样,但偶尔露出的口音。带点辽东味儿。”

“辽东?”杨涟眼神一凛,接过纸条,上面画着几个模糊的人像特征:“建奴细作?”

“十之八九。”曹化淳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但光有细作不够,这南京城里,若无人里应外合,谣言岂能传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广?”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都已明了。外有强敌煽风,内有蛀虫点火。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喧哗。很快,孙云鹤大步上来,脸色凝重:

“总宪,公公。出事了。”

“应天府江宁县,上百乡民围住了县衙,说朝廷要清丈田亩,加他们的税,求县太爷给条活路。”

“苏州府传来急报,有士子带领百姓,阻挠邮政司新驿路的勘测。

说勘测实为丈量田亩的前兆,打伤了三名户部吏员。”

“常州府有乡绅带头,拒缴今年夏税,言说朝廷无道,加征暴敛,要等‘清丈’之事说清楚再缴!”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仿佛整个南直隶都被这把无名之火点燃了。

杨涟面沉如水:“徐兆魁、李维贞他们呢?”

孙云鹤冷笑:“徐总宪称病告假了,李寺卿倒是活跃,刚刚还去了魏国公府‘请教安抚民变之策’。”

“请教?怕是火上浇油吧!”杨涟一拳砸在窗棂上:“他们是想用民乱来逼我们走人!”

几乎在同一时间,南京秦淮河的一间密室内,烛光摇曳。

徐兆魁慢条斯理地品着茶,对面坐着脸色既兴奋又有些不安的李维贞。

“总宪,各处都已动起来了。”

李维贞压低声音:

“苏州、常州、松江…几个府的士绅都联络好了,他们比我们还怕清丈田亩。

有了过去张江陵变法的例子,百姓一煽就着,这会儿杨涟该焦头烂额了。”

徐兆魁放下茶盏,脸上露出一丝老谋深算的笑意:

“李寺卿,你要记住,这天下最难测的是帝心,但最好利用的是民心。

陛下年轻气盛,欲效仿太祖太宗厉行新政,却不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

“杨涟、曹化淳之辈,恃宠而骄,以为握着厂卫就能横行无忌。

他们忘了,在这江南之地,真正的根基,不是北京的圣旨,而是千千万万的士绅。

断了他们的根,再高的楼阁也要塌!”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

“让下面的人继续煽风,但记住,我们的人不要直接露面。

让那些地方上的蠢货,还有那些怕丢了田地的乡绅富户去冲前面。

告诉百姓,朝廷不仅要清丈,还要加征辽饷,他们辛苦一年,颗粒都将不剩!”

“妙啊!”李维贞抚掌:

“让杨涟去和泥腿子解释吧!

等他弹压不住,酿成大乱,你我再联名上奏,参他一个‘行事酷烈、激变地方’之罪!

到时,看陛下是信他一个酷吏,还是信我等老成谋国之臣!”

“不止。”徐兆魁眼中闪烁着冷光:

“还要把水搅得更浑,另一条谣言也要利用。

让南京言官风闻奏事,就说熊廷弼在辽东纵容贺世贤擅杀归顺女真,挑衅生事。

浪费朝廷因新政省下的饷银,才逼得建奴屡屡犯边,朝廷不得已才要加饷清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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