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红楼梦之黛玉的皇后姐姐 > 95 双方对峙

95 双方对峙


“皇额娘,”皇帝缓缓站起身,明黄的龙袍在满座惊惶的妃嫔命妇中显得愈发耀眼。

他声音并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痛心,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就是您今日大张旗鼓举办这消夏宴,非要朕亲临的……真正原因吗?”

他环顾四周。

水阁外,已被层层叠叠的甲士围得水泄不通。

刀锋雪亮,映着夏日刺目的光,也映出一张张冷漠的士兵面孔。

为首那名将领,面庞刚毅,眼神锐利,皇帝认得——那是吕家一手提拔起来的禁卫副统领,吕方。

这支拱卫宫城的精锐力量,当年正是先帝出于对吕氏一族的信任,交到他们手中的。

皇帝的目光掠过被两名兵士死死按跪在地、发髻散乱、满脸屈辱与恐惧的瑞妃;掠过席间那些瑟瑟发抖、花容失色的皇后和嫔妃;掠过几位身份尊贵的命妇惨白如纸的脸;最后,重新落回太后身上。

太后面沉如水,端坐主位,仿佛对眼前剑拔弩张的场面视若无睹,只深深看着自己的儿子:

“皇上,哀家这都是为了你好,为了这大周的江山社稷!

你年轻气盛,被那些寒门蛊惑,行此激进之事,已引得朝野不安,祖宗基业动摇!

今日,立贤德妃腹中血脉为太子,便是给天下人、给所有老臣勋贵一个交代,一个定心丸!

如此,内外方能安稳,新政……也可徐徐图之。”

她话锋一转,语气带上几分苦口婆心,“你到底是哀家的孩子,哀家岂会害你?只要你点了这个头,今日之事,便只是母子同心,共商国事的一段佳话。”

“佳话?”皇帝轻轻重复这两个字,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他目光扫过吕方和他身后那些刀剑出鞘的禁卫,“皇额娘所谓的‘佳话’,便是用朕的禁军,来逼朕就范?用刀剑,来‘共商国是’?”

他向前踱了一步,靴子踩在水阁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紧绷的空气又凝滞了几分。

“朕登基三载,夙兴夜寐,不敢有丝毫懈怠。所为者,不过是承继先帝遗志,整饬吏治,选拔真才,让这天下少些尸位素餐之辈,让寒门士子有晋身之阶,让这大周江山,真正焕发生机!”

皇帝的声音渐渐抬高,带着压抑已久的激越,“可这些,在皇额娘和诸位‘忠心耿耿’的老臣眼中,便是动摇国本,便是与‘自家人’过不去!”

他的视线倏地转向被按在地上的瑞妃,又缓缓移向端坐在座位上,脸色微微发白,却仍强自镇定的贤德妃贾元春。

“立一个尚未出生的孩子为太子?真是旷古未闻的笑谈!”皇帝的声音冷了下来,

“若他日诞下的是位公主呢?皇额娘届时又待如何?是再逼朕立另一个‘注定’是男胎的妃嫔之子,还是……干脆让这‘太子’永远只能是太子?”

这话里的暗示太过惊人,贾元春身子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的腹部。

太后脸色彻底沉了下去:“皇上!慎言!你这是要逼死你的亲生骨肉,还是要逼死哀家这个母亲!”

“是皇额娘在逼朕!”皇帝猛地转身,直面太后,眼中最后一丝温情的伪装也彻底剥落,只剩下帝王的威严与冰冷的决断,

“您口口声声为了江山,为了朕好,可您联合外戚,私调禁军,威逼于朕,行此等形同谋逆之事时,可曾想过半分父子君臣之纲常?可曾想过,这把刀今日能对着朕的妃嫔,来日……又会对着谁?”

“你……!”太后被噎得一时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

“朕今日便把话说明白,”皇帝不再看太后,而是转向吕方,以及他身后所有持刀的禁卫,声音朗朗,回荡在寂静无声的花园中,

“朕,是天子!是大周名正言顺的皇帝!立储乃国之根本,自有祖宗法度,岂能因兵戈加身而屈从?

尔等食君之禄,本该忠君之事,今日持械入后宫,围困妃嫔,可知已是死罪!”

吕方面色一紧,握刀的手背青筋微凸,却仍梗着脖子道:“末将奉太后懿旨,护卫宫廷,防止奸人作乱!”

“奸人?”皇帝冷笑,“谁是奸人?是这些手无寸铁的妇人,还是朕这个皇帝?”

他不再理会吕方,重新看向太后,目光如冰似铁:“皇额娘,您若现在下令,让这些人退下,今日之事,朕可以当作是母子龃龉,不予深究。若您执意要行此僭越之事……”

皇帝停顿了一下,整个御花园的空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那就休怪朕,不念母子之情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远处,宫墙之外,忽然传来沉闷而整齐的脚步声,以及甲胄碰撞的铿锵之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仿佛有另一支大军,正从四面八方向御花园合拢而来!

吕方面色大变,猛地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太后也倏然起身,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皇帝静静地站着,夏日的风拂起他龙袍的衣角。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漆黑的眼睛,深不见底,映着越来越近的、属于另一种制式铠甲的寒光。

太后猛地抬手,指向声音传来的宫墙方向,声音因惊怒而尖利:“吕方!那是怎么回事?!”

吕方额头瞬间冒出冷汗,他分明早已部署人手控制了几处宫门要道,这突如其来的、听声势绝不少于己方的人马是从何而来?他急声对身旁副将喝道:“快!派人去探!守住各个入口!”

然而,副将还没来得及应声,变故已生!

御花园东南角的月亮门轰然洞开,不是被推开,而是被一股巨力直接从门轴上撞断!

木屑纷飞中,一队身着玄色轻甲、背负劲弩、腰佩狭长弯刀的武士如黑色潮水般涌入。

他们的甲胄制式与禁军截然不同,更为轻便凌厉,行动间几乎无声,只有刀鞘与甲片偶尔相碰的冰冷轻响。

为首之人并未戴头盔,露出一张年轻却沉静的面孔,正是皇帝登基后亲手提拔、一直负责暗中监察京畿的“影卫”统领,萧夜。

“护驾!”

萧夜一声低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他带来的影卫瞬间散开,一部分人弩箭上弦,锋矢直指吕方及其麾下禁军,另一部分人则快速穿插,眨眼间便控制了水阁的几个出口,将妃嫔命妇与禁军隐隐隔开。

吕方面色铁青,他认得这些“影卫”,这是先帝晚年默许、当今皇上登基后大力扩充的一支直属天子的隐秘力量,平日鲜少露面,只听皇上一人调遣。

他万万没想到,皇帝竟早已将他们埋伏在宫禁之内!

“萧夜!你好大的胆子!未经宣召,擅带甲士入后宫,你想造反吗?!”吕方厉声喝道,试图抢占大义名分。

萧夜看都未看他,只向皇帝单膝跪下:“陛下,影卫奉旨,已控制西华门、神武门及通往后宫各处要道,请陛下示下。”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像惊雷炸响在吕家心头。

皇帝不仅早有防备!

太后踉跄一步,被息竹慌忙扶住。

她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儿子,看着他身后那些杀气凛然的影卫,再看向自己这边已被对方弩箭牢牢锁定、面露惶然的吕方等人,一股冰寒彻骨的凉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皇帝没有立刻下令。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被影卫隔开、吓得魂飞魄散的妃嫔命妇,最终停留在太后脸上。

“皇额娘,”他开口,声音里已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有帝王的威严与裁决的冷漠,“您看见了。这皇宫,这天下,终究是朕的皇宫,朕的天下。您和吕家……手伸得太长了。”

“你……你早就……”太后嘴唇哆嗦着,手指颤巍巍地指向皇帝,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朕给过您机会。”皇帝打断她,语气淡漠,“现在,朕再问最后一次——您是要这些吕家的‘忠臣’此刻血溅御花园,连带您一同担上‘逼宫谋逆’的千古骂名。

还是,让他们放下兵器,您回您的慈宁宫,继续当您尊荣安泰的太后?”

这是最后通牒,也是赤裸裸的威胁。

若太后再坚持,今日这百花争艳的御花园,顷刻间就会变成修罗场。

贤德妃贾元春早已瘫软在地,面无人色,双手死死护着肚子,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瑞妃被按在地上,惊惧之余,眼中却闪过一抹近乎疯狂的快意。

太后浑身颤抖,保养得宜的脸上血色尽褪,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她看着那些对准自己这边的、闪着幽蓝寒光的弩箭,看着儿子眼中毫不掩饰的冰冷与决绝,最后一丝侥幸和威严都被碾得粉碎。

“好……好……哀家……真是养了个好儿子!”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浸透着挫败与怨恨。

她猛地推开身后的息竹,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竟然从水阁后方被宫女看着的角落里,一把拽出了一个已经被吓得瑟瑟发抖的男孩!

那男孩身穿杏黄色常服,正是皇帝目前唯一的皇子。

“孩子!”瑞妃哭喊道。

“阳剑!”皇帝瞳孔骤缩,握剑的手猛地收紧。

太后一手死死箍着不断挣扎哭喊的皇长子,另一只手竟从发间拔下一支锋利的金簪,抵在了孩子细嫩的脖颈边,厉声道:

“皇上!你看清楚了!这是你唯一的儿子!皇家唯一的血脉!”

她挟持着孩子,一步步退向水阁边缘,目光扫过那些仍在顽抗的吕家禁卫和步步紧逼的影卫,声音因激动而尖锐变形:

“让他们住手!全都放下兵器!否则……否则哀家就带着阳儿一起死!让你绝嗣于此!”

这一下,连影卫都投鼠忌器,攻势不由得一缓。

皇帝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太后手中那支随时可能刺入儿子咽喉的金簪,以及孩子惊恐万状的小脸。

“母妃……母妃……”阳剑吓得连哭都忘了,只会本能地抽噎。

“太后!你疯了!那是你的亲孙子!”夏太监失声喊道。

“哀家没疯!”太后眼中布满血丝,“哀家是为了大周江山不落入奸佞之手!

皇上,只要你现在下旨,立贤德妃腹中孩儿为太子,并保证永不追究今日之事,哀家就放了阳儿!他还是你的好儿子,未来做个安乐亲王!”

就在这僵持不下、空气凝滞的瞬间——

“皇上!臣妾求您了!”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响起。

只见原本被按在地上的瑞妃,不知何时竟挣脱了束缚,连滚爬爬地扑到皇帝脚边,死死抱住他的腿,仰起涕泪横流的脸,

“皇上!顾及一下我们的孩子吧!他也是您的骨肉啊!您忍心看阳剑……死在今天吗?”

瑞妃的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在了这紧绷到极致的气氛上。

一边是唯一的皇子被亲生祖母挟持,一边是妃嫔苦苦哀求,而贤德妃腹中那个被寄予厚望的“太子”……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被宫女搀扶着、同样护着肚子的贾元春。

太后见状,以为皇帝终于动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希冀交织的光芒,将金簪又逼近了一分,阳剑的脖颈已现出一道红痕:“皇上!快做决定!”

皇帝的目光,缓缓从太后手中哭泣的儿子,移到脚边哀求的瑞妃,最后,定格在贾元春那高高隆起的腹部。

他沉默了足足三息。

这三息,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甚至有些疲惫,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掌控全局的冰冷嘲讽。

“太后,”皇帝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阳剑,确实是朕目前唯一的皇子。”

太后闻言,心头稍松,以为他终于妥协。

然而,皇帝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如坠冰窟:“而您,还有吕爱卿,还有这满朝许多盼着从龙之功的人,却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贤德妃这个……肚子里。”

他刻意在“肚子里”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贾元春浑身一颤,眼中闪过极致的惊恐,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却被身后的宫女挡住。

皇帝不再多言,在所有人——包括太后、吕方、瑞妃,乃至大部分影卫都未能反应过来的电光石火之间,他动了!

不是冲向太后救子,也不是去扶瑞妃。

他手中那柄象征意义的天子剑,划出一道冷冽的寒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刺向——

贤德妃贾元春!

“噗嗤!”

利刃穿透锦缎与皮肉的闷响,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贾元春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那柄没入自己腹部的长剑,剑尖甚至从她背后透出了一小截。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皇上——!!!”太后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挟持阳剑的手都因极度震惊和愤怒而颤抖起来。

吕方更是目眦欲裂:“娘娘!”

然而,预料中鲜血喷涌、胎儿不保的惨烈场面并未立刻出现。

贾元春被刺中的腹部,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

就像一只被戳破的气囊,那原本高高隆起、象征着皇嗣和希望弧度,迅速缩小、塌陷,最终恢复成平坦的有些小肚子的腰身轮廓。

只有被刺破的宫装和流出的血迹,证明着方才那一剑的真实。

“这……这……”瑞妃忘了哭泣,呆呆地看着。

太后如同被雷劈中,猛地推开手中的阳剑(孩子踉跄几步,被一名眼疾手快的影卫抢步接住),失魂落魄地快步上前,不顾仪态地伸手按向贾元春的腹部。

平坦、柔软,甚至有些空荡。

“孩子呢?!哀家的孙儿呢?!”太后声音尖厉,疯狂地摇晃着吓得已经开始翻白眼的贾元春。

吕方也挣脱了身边的影卫,冲上前,一把撕开贾元春腹部的衣料——除了一个正在渗血的剑创,腹部皮肤光滑,没有任何妊娠纹路,更别提什么胎儿!

他颤抖着手,用力按压了几下,猛地抬头,脸上全是不敢置信的荒谬与骇然:“没有……没有孩子?!这怎么可能?!”

“呵呵……哈哈哈哈!”皇帝的笑声突兀地响起,他手腕一抖,将长剑从贾元春体内抽出。

贾元春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气息奄奄,眼神涣散,明显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皇帝甩了甩剑尖上并不多的血迹,看着状若疯狂的太后和如遭雷击的吕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讥诮与冰冷:

“吕爱卿,久在军中,可曾听过……兔子假孕?”

吕方如遭重锤,踉跄后退一步。

兔子假孕?

那是某些动物在强烈渴望或外界刺激下,出现的类似怀孕的生理和行为变化,但腹中并无真正胎儿。

“传令下去!”

“贾元春入宫多年,急于固宠,更被家族和某些人寄予‘诞下太子’的厚望。”

皇帝声音朗朗,传遍死寂的御花园,

“压力之下,加之服用某些药物调理,出现了假孕之症。太医院早有人察觉脉象有异,却因各方压力,不敢明言,只得含糊其辞。而她,”

皇帝瞥了一眼地上濒死的贾元春,“还有她背后的吕家,以及……”

他的目光如冰刃般刮过太后:“以及某些迫切需要一个‘太子’来稳定局面、甚至行废立之事的人,便顺水推舟,将错就错,演了这么一出旷日持久的大戏!

企图用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孩子,来谋夺朕的江山!”

太后瘫坐在地,面如死灰,所有的心机、谋划、底牌,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她不是败给了儿子的冷酷,而是败给了一个荒唐的谎言,一场自欺欺人的美梦。

吕方万念俱灰,手中钢刀再次“当啷”落地。

皇帝再不看他们,扬手一挥:“叛军悉数拿下!反抗者,格杀勿论!”

影卫轰然应诺,再无顾忌,如狼似虎般扑向剩余的吕家禁卫。

失去斗志的叛军顷刻间土崩瓦解,被迅速缴械捆绑。

吕方被两名影卫死死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染血的地面,犹自不甘地喃喃:“怎么会……没有孩子……怎么会……”

皇帝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声音里带着最终胜利者的漠然与威严:

“传朕旨意:吕家上下,勾结宫妃,伪造皇嗣,意图逼宫谋逆,罪无可赦!即刻查封府邸,一应人等收押天牢,静候发落!”

“贾元春欺君罔上,混淆皇室血脉,罪同谋逆,念其无辜,褫夺封号,打回贵人!”

“太后……”皇帝的目光转向那个瞬间苍老了十岁的妇人,顿了顿,终究带上一丝复杂的疲惫,

“凤体违和,受奸人蒙蔽,惊惧过度。即日起,移居西苑康宁殿静养,非诏不得出,后宫诸事……”

皇上冷漠的看了一眼担不起事的皇后,“就交由瑞妃和贤妃共同暂理。”

一道道命令,如同最终落下的铡刀,为这场惊心动魄的宫变,画上了句号。

阳光依旧炽烈,照耀着御花园的残花、断木、血迹和伏地的叛军。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劫后余生的战栗。

皇帝还剑入鞘,目光越过混乱的现场,遥遥投向吕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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