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在古代当丫鬟7
崔骁屹在府里漫无目的地转了两圈,左臂不能动,什么也做不了,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路过花园时,看到了新建的秋千,突然想起了那个雨天捡花瓣的姑娘。
他走到池塘边,靠着栏杆,看着水里嬉戏的锦鲤发呆,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想见见那个姑娘。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起她。
可梦里的身影,总让他下意识地将两者联系在一起。
该怎么见她呢?
他正琢磨着,突然想起一个人,沈砚之。
沈砚之,妹妹的未婚夫,沈家嫡子。
若是约沈砚之喝茶,再让妹妹一同前去,那那个丫鬟,就有机会跟着。
“来人!”崔骁屹眼睛一亮,立刻唤来小厮。
“在!”
“去给沈家递帖子,就说今日午后,我请沈公子在城西的望湖楼喝茶,舍妹也会同去,请他务必赏光。”
小柱子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困惑:“少爷,您不是向来不喜欢沈公子吗?”
“谁说我不喜欢?”崔骁屹瞪了他一眼,“我跟沈公子惺惺相惜、一见如故。赶紧去,别耽误了!”
“是是是,奴才这就去!”小柱子不敢再多问。
崔清婉正在屋里跟银杏说话,听见通报说大哥崔骁屹来了,不由得愣了一下。
“大哥?他怎么来了?”崔清婉心里犯嘀咕,大哥向来忙着军营的事,很少来她的清漪院,今日怎么突然登门了?
她连忙起身迎接,脸上堆起笑意:“大哥,你怎么来了?快坐。”
崔骁屹摆了摆手,没有坐,开门见山:“午后我约了沈公子在望湖楼喝茶,你一起来。”
崔清婉的表情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沈砚之?
她正愁找不到机会跟沈砚之摊牌。
这不就是退婚的绝佳时机吗?
她最近和宋轻辞进展顺利,长公主对她也愈发看重,眼看着就能登堂入室,沈砚之这个未婚夫,确实该处理掉了。
“好啊。”崔清婉笑眯眯地答应了,“我正好也想出门逛逛,谢谢大哥。”
崔骁屹点了点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房间,目光在角落里定格,是她。
梁以暮正站在墙角,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茶,低着头,规规矩矩地候着。
她今天穿着一身丫鬟的青色比甲,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固定着,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眉眼,看不清脸。
可崔骁屹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就再也移不开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可他的眼睛就是不受控制地往她那边飘,心底的躁动又悄悄冒了出来。
“大哥?大哥?”崔清婉叫了他两声,见他走神,不由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却只看到梁以暮,心里有些疑惑,“大哥,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崔骁屹猛地回过神来,脸上有些不自然,连忙收回目光,转身就走,“午时三刻,马车在府门口等你,别迟到。”
看着崔骁屹匆匆离去的背影,崔清婉皱了皱眉,总觉得大哥今天有些奇怪。
她摇了摇头,把这念头抛在脑后,眼下最重要的,是跟沈砚之退婚。
午时三刻,马车准时停在将军府门口。
崔骁屹今天没有骑马,特意坐了马车。
他上了马车,发现崔清婉已经坐在里面了,而梁以暮,就坐在崔清婉旁边,见崔骁屹上来了,喊了一声“大少爷”,然后就准备出去。
“你坐着吧。”崔骁屹看她起身,就说了一句。然后顺势坐到了崔清婉对面。
梁以暮也不想出去吃灰,所以就顺势坐在了原来的位置。
马车轱辘轱辘地驶出巷子,朝着望湖楼的方向而去。
崔骁屹的目光,又不自觉地从窗外转向梁以暮。
她低着头,脖颈的线条纤细优美,一截手腕从袖口露出来,皮肤白皙细腻,怎么这么白?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崔骁屹就猛地移开目光,转头看向窗外,假装欣赏街景,可耳根却悄悄红了。
他暗骂自己没出息,不过是一个丫鬟,怎么就这么心神不宁。
不多时,马车便在望湖楼门口停下。
望湖楼是京城有名的雅致茶楼,二楼是包间,窗户临街,能清晰地看见楼下的街景,还能望见远处的湖面,风景极佳。
沈砚之已经到了,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沏好的茶,见他们进来,立刻起身行礼:“崔小将军,崔小姐。”
“沈公子不必多礼。”崔骁屹拱手回礼,目光扫过包间,发现里面有两张桌子,中间隔着一道雕花屏风,显然是沈砚之特意安排的,想跟崔清婉单独说话。
“沈公子,你跟舍妹聊,我在这边坐就好。”崔骁屹一屁股坐在了外面那张桌子旁,然后转头看向梁以暮, “你过来,给我倒茶。”
梁以暮愣了一下,随即行礼:“……是,大少爷。”
她端着茶壶,缓步走到崔骁屹旁边的桌子旁,小心翼翼地给他倒了一杯茶,动作娴熟,姿态恭敬,全程没有抬头,也没有多说一句话。
崔清婉直接跟着沈砚之走到了屏风那边。
屏风这边,崔清婉和沈砚之面对面坐着,气氛有些微妙。
沈砚之端着茶杯,沉默了片刻,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真诚:“崔小姐,前几日在将军府的宴席上,沈某有幸聆听小姐的琴声,至今难忘。那曲《广陵散》,弹得慷慨激昂,颇有风骨。”
“沈公子客气了。”崔清婉笑了笑,语气敷衍,“雕虫小技,不值一提。”
“崔小姐过谦了。”沈砚之认真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欣赏,“沈某一直觉得,琴声如人。崔小姐能弹出《广陵散》这样的曲子,可见胸襟气度非同一般,绝非寻常闺阁女子可比。”
“沈公子谬赞了。”崔清婉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她现在只想赶紧摊牌。
沈砚之放下茶杯,犹豫了一下,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崔小姐,你我自幼定亲,沈某一直觉得,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顺其自然就好。但前几日在将军府见了小姐,沈某……”
他顿了顿,耳根微微泛红,语气带着几分羞涩与真诚:“沈某觉得,能与小姐共结连理,是沈某的福分。沈某愿与小姐相守一生,护小姐一世安稳。”
共结连理?崔清婉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清了清嗓子,决定不再拖延,开门见山:“沈公子,有件事我想跟你说清楚。”
“请说。”沈砚之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期待。
“这门婚事,”崔清婉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语气坚定,“我想退了。”
沈砚之愣住了,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崔小姐,沈某没听清,是否可以再说一遍?”
“我说,我想退婚。”崔清婉的语气很低很平,“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原因。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与其勉强在一起,不如各寻良缘。你放心,退婚的事,我会亲自跟我爹娘说,不会让你和沈家担任何责任的。”
沈砚之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淡淡的失落。
他沉默了片刻,眉头微蹙:“崔小姐,是不是沈某哪里做得不好?若是有,你尽管说,沈某一定改。”
“不是,你挺好的。”崔清婉诚恳地说,“你品行端正、家世显赫、容貌出众,确实是很多姑娘心目中的良配,只是……我对你,没有这种心动的感觉。”
沈砚之沉默了。
他自幼接受的教育,便是婚姻当以门当户对、相敬如宾为先,“心动的感觉”,对他而言,太过陌生。
可他看着崔清婉坚定的眼神,心里清楚,她是真的不喜欢他,再勉强,也没有意义。
“沈某明白了。”他缓缓站起来,拱手行礼,语气带着几分失落,却依旧维持着世家公子的风度,“退婚的事,沈某会回去同家父商量。崔小姐放心,沈家绝非蛮不讲理之人,不会让将军府为难的。”
“谢谢你。”崔清婉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真的,谢谢你能理解。”
沈砚之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颔首,转身朝着屏风外走去。
屏风这边,崔骁屹和梁以暮之间的气氛,比屏风那边还要微妙。
崔骁屹靠在椅背上,右手端着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却一直落在梁以暮身上。
她依旧站在一旁,低着头,姿态恭敬。
“你过来点。”崔骁屹开口。
梁以暮站在三步远的地方,闻言依旧恭恭敬敬:“大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过来点。”崔骁屹朝她勾了勾手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站那么远干嘛?”
梁以暮心里无奈,却也不敢违抗,只能往前挪了一步。
“再过来点。”
她又挪了一步,距离崔骁屹已经不到一臂远。
“再过来。”崔骁屹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
梁以暮没办法,只能再往前挪了挪,几乎就站在他的面前,都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武将特有的凛冽气息。
崔骁屹仰头看着她,突然笑了,露出一口白牙,眼神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狡黠:“你叫什么来着?我忘了。”
“奴婢以暮。”梁以暮垂着眼睛,声音轻柔。
“以暮。”崔骁屹念了一遍,“好名字。”
梁以暮垂着眼睛:“谢谢少爷夸奖。”
“你一直低头干嘛?”崔骁屹皱了皱眉,“抬头回话。”
梁以暮心里一紧,只能被迫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她的眉眼清秀,眼神清澈,却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防备。
崔骁屹看着她的脸,看了两秒,眉头皱得更紧了。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你脸上抹的什么东西?难看死了,回头把它擦了,我不想看见。”边说边用食指摩挲着她的皮肤。
“少爷,您抓疼我了。”梁以暮微微用力,试图拉开,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也带着几分提醒,“少爷,奴婢是小姐房里的大丫鬟。”
“然后呢?”崔骁屹笑了,“你是觉得,我崔骁屹,连一个丫鬟都要不到?”
崔骁屹又凑近了一点,鼻子动了动,像是闻到了什么:“你身上什么味道?”
“少爷……”梁以暮的声音压得很低,心里有些慌乱,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崔骁屹另一只手按住了肩膀,动弹不得。
“嗯?”崔骁屹挑眉,眼神里的玩味更甚。
他顺势站了起来凑近她,几乎贴上了她的脖子,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告诉我,是什么味道?”
梁以暮整个人僵住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气息,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这可不是梦里。
“少爷,”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您再这样,奴婢要喊了。”
“哦?…… 你试试呢,”崔骁屹站直了低头,眯着眼睛看向她,“我也想知道,你喊破喉咙是什么反应呢。”
就在这时,屏风那边传来了脚步声,沈砚之走了出来。
崔骁屹顺势松开了梁以暮,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靠在椅背坐了下来。
他端起茶杯,仿佛刚才那个暧昧挑衅的人,不是他。
沈砚之脸上的神色依旧有些低落,但还是维持着风度,对崔骁屹拱了拱手:“崔小将军,沈某还有些事,先告辞了。”
崔骁屹放下茶杯,站起来回礼:“沈公子慢走,改日再聚。”
沈砚之点了点头,看了崔清婉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包间。
崔清婉从屏风后面走出来,脸上带着释然的笑容,显然是松了口气:“大哥,我们也回吧。我想回去了。”
她此刻满心都是退婚成功的喜悦,只想赶紧回府,想找法子跟宋轻辞分享这个好消息。
梁以暮垂着眼睛,跟在崔清婉身后,心底却乱如麻。
这是马甲要掉了?
是自己梦里太过分了?
她反思了三秒之后,决定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要是面前放着这样一个英武俊朗少年郎,自己无动于衷,那才是自己该反思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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