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停战消息来了十八个名字安静了

"他的计划——我们支持。"

这条电报发出去后的第四天。

李金水守在电台前面。和过去三个月一样。耳机。发报键。指示灯。

但这一天——指示灯亮的频率格外密集。

"嘀嘀——嘀嘀嘀——嘀——"

电码一组接一组地进来。

李金水的手飞快地抄写。脸色在抄到第三行的时候变了。

"连长！"

小石头正在坑道里检查弹药储备。听到喊声转过来。

"什么事？"

"团部电报！"李金水的声音有一丝颤。"停战谈判达成初步框架！全军通令——前线各部队就地防御！不再主动进攻！"

小石头的手停在了弹药箱上。

坑道里安静了。

完全安静了。

连风声都像是被按了暂停。

"再念一遍。"小石头的声音很轻。

"全军通令——"李金水看着手里的纸。"板门店谈判已达成停战初步框架。各部队即日起进入防御状态。不再主动发起进攻行动。等待进一步指令。"

小石头的手从弹药箱上松开了。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连长？"张德彪的声音从战壕口那边传来。他已经听到了。

"你都听见了？"

"听见了。"张德彪拄着拐棍走过来。他的脸上表情复杂。"这是——真的？"

"团部的电报。加密频段。编号核实过了。"李金水说。

"那是不是——"张德彪的声音有一丝不敢确认的意味。"不打了？"

"谈判。"小石头说。"谈判不等于停战。但——至少在谈的时候不打了。"

张德彪愣了两秒。

然后他慢慢地靠在了坑道壁上。两只手撑着拐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消息在坑道里传开了。

先是赵小勇。他跑去告诉了正在擦枪的几个兵。然后那几个兵又告诉了后面的人。

三分钟之内，全连——活着的二十三个人——都知道了。

反应各不相同。

刘满仓坐在弹药坑边上。"哐"一声坐了下去。屁股直接砸在了弹药箱上。

"那是不是不打了？"他的声音大。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在说什么。

"别高兴太早。"张德彪说。"谈判不等于停战。万一谈崩了——"

"我知道！但至少——至少现在不用上了吧！"刘满仓的眼睛里有水光。

赵小勇蹲在地上。两只手抱着枪。头低着。不说话。

有两个新兵坐在一起。其中一个在笑。另一个在哭。

"别哭了。好事。"

"我不是——我就是想起——王班长——"

坑道里又安静了。

王班长。两周前阵亡的。

还有更多的名字。

赵铁柱从坑道深处走出来。他听到了消息。但他没有立刻说话。

他走到坑道口。站在那里。看着外面。

枫叶岭的雪还在。阵地前沿还是那片被炮弹犁过无数遍的焦土。交通壕的壁上全是弹坑。

但——

安静了。

炮声停了。

从早上到现在——一声炮都没响过。

赵铁柱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坑道里面。

走到小石头旁边坐下来。

"怎么样？"小石头问。

"外面安静了。"赵铁柱说。"对面也没动静。可能他们也收到命令了。"

小石头点了下头。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日记本。

翻到最后面。

那些名字的那一页。

十八个。

赵铁柱侧头看了一眼。

小石头拿出一支铅笔头。在那十八个名字下面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写得很慢。一笔一划。

赵铁柱看着他写。

"我们等你们回来吃饭。"

八个字。

写完之后，小石头的铅笔停了。

他看着那行字。和上面的十八个名字。

"他们等不到了。"赵铁柱轻声说。

"我知道。"小石头的声音很轻。"但我想让他们知道——仗快打完了。"

赵铁柱没有再说话。

坑道里。有人在低声哼歌。走调了。但能听出是家乡的调子。

李金水还守在电台旁边。

"连长。"他突然说。"还有一条电报。刚进来的。"

小石头和赵铁柱同时看向他。

"李国安的。加密。"李金水的手指在译码本上飞快地翻。"内容——"

他念出来了。

"'糖糖手术成功。视力恢复百分之七十。运动通路在修复中。预计一周内可行走。'"

赵铁柱的手攥紧了日记本的封面。

小石头闭了一下眼。

"还有——"李金水继续念。"'国运值已出现回升趋势。每日增幅零点三个百分点。停战正式生效后预计增幅将达到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八。系统修复计划可以持续进行。'"

小石头睁开眼。

"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八。"他重复了一遍。

"够吗？"赵铁柱问。

"我不知道。"小石头说。"但——总比一直打仗耗着强。"

赵铁柱点了下头。

他靠在坑道壁上。看着头顶那块被弹片削出凹痕的石头。

"那我们就等着。"

"等什么？"

"等仗真的打完那天。"赵铁柱说。"然后——带这些弟兄回家。"

他的目光落在小石头日记本上那十八个名字上。

小石头合上了日记本。

"会有那一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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