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凯恩说和平才是你们的保护伞

"或者——让它不打了。"

赵铁柱说完这句话的第二天。坑道深处的侧洞里。审讯开始了。

赵铁柱坐在凯恩对面。中间隔着一张用弹药箱搭成的"桌子"。

李金水坐在旁边。手里拿着纸笔。负责翻译和记录。

小石头站在侧洞的入口处。背靠着石壁。安静地听。

凯恩被绑在一根木桩上。双手反缚。右手腕上缠着夹板。鼻梁上的肿消了一些，但还是歪的。

"开始吧。"赵铁柱说。

凯恩看了他一眼。

"问什么？"中文。虽然发音不标准，但流利。

"你发出去的五段内容。一字一句。重复给我听。"

凯恩没有犹豫。

"第一段。铝合金材料分析。成分推测——七系铝合金基底，添加了未知强化相。强度超出当前最高水平至少三倍。结论：非本时代产物。"

李金水的笔飞快地记录。

"第二段。制导系统。线控导弹。打击精度推测在半径三米以内。远超现有任何制导武器。控制方式疑似无线电复合机械操控。"

"第三段。蓝光现象。出现频率与前线华夏军队的危机程度呈正相关。统计样本七次。相关系数零点九二以上。假说——某种'响应机制'在运作。触发条件是'需求'。"

赵铁柱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右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

"第四段。投送模式。物资凭空出现。无运输痕迹。无空投记录。无地面通道。唯一合理解释——空间传送。或时间传送。"

"第五段。三角坐标。三个确认的投送地点构成的三角形。中心坐标经纬度——"

"停。"赵铁柱打断了他。"坐标多少？"

凯恩报出了一串数字。

李金水记下来之后，转头看了小石头一眼。

小石头微微点了下头。坐标是对的。是枫叶岭附近的范围。

"这五段。你确定全部被你的人接收了？"赵铁柱问。

"确定。"凯恩的语气平淡。"短波加密频段。接收站有记录回执。我在发报过程中收到了前四段的回执确认。第五段发完到你闯进来之间有十二秒间隔。足够回执到达。"

赵铁柱的牙咬了一下。

"那些东西到了你们手里——下一步会怎么做？"

"常规流程。"凯恩说。像在描述别人的事一样。"报告会逐级上报。先到战区情报处。然后到国防部。国防部会成立专项小组。开始追查。"

"追查什么？"

"一切。"凯恩的目光平静。"铝合金的来源。蓝光的触发机制。三角坐标中心的秘密。以及——操作者是谁。"

"你没把操作者的信息发出去。"赵铁柱强调。

"没有。"凯恩承认。"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们不是傻子。前五段的信息加在一起，任何一个有经验的分析师都能推断出一件事。"

"什么事？"

"操作这些超时代武器的人——技术水平极低。"

赵铁柱的脸色变了。

"我在报告第二段里提到了操控方式。'简易化操控界面'。'异常低的操作复杂度'。"凯恩说。"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操作者不是科学家。不是工程师。甚至可能不是成年人。"

小石头的手在石壁上攥紧了。

"你故意的。"赵铁柱的声音低沉。"你在前五段里埋了线索。"

凯恩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看着赵铁柱。

"信息战就是这样的。"他说。"不需要把答案直接说出来。只需要给出足够的碎片。让对方自己拼凑。"

赵铁柱沉默了十秒。

然后他问了下一个问题。

"你还有什么没发出去的？"

"第六到第十七段。"凯恩说。"包括——操作手册的详细描述。蜡笔画风格分析。年龄推断。可能的地理位置缩小。以及——"

他停了。

"以及什么？"

"我的建议方案。"

"什么建议？"

"对'源头'的处置建议。"凯恩的声音没有波动。"A方案：定位并控制。B方案：定位并消灭。"

赵铁柱的右手在膝盖上攥出了指节声。

"这些你都没发出去。"

"没有。"

"如果你被放回去——你会发吗？"

凯恩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取决于。"他说。

"取决于什么？"

"取决于这场战争还打不打。"

赵铁柱和小石头同时微微侧了一下头。

凯恩继续说。他的声音变得缓慢。像是在认真思考每一个字。

"我追踪蓝光——是因为它在战场上影响了战争走向。如果没有战争——蓝光就不再是威胁。只是一个现象。一个科学谜题。"

"然后呢？"

"然后——没有人会为了一个'科学谜题'调动情报系统。"凯恩说。"情报系统只服务于战争和国家安全。和平年代——追踪一个'科幻故事'的预算不会被批准。"

赵铁柱盯着他看。

"你在说——如果停战——你们不会再追查？"

"我在说——概率会大幅降低。"凯恩用了一个谨慎的措辞。"不是百分之百不会。但——优先级会降到最低。新的项目会取代它。新的威胁会占据注意力。几年之后——它会变成一份在档案柜里积灰的旧报告。"

小石头从门口走过来。站到了赵铁柱旁边。

"你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小石头问。第一次开口。

凯恩看着他。

"因为我现在是你们的俘虏。"他说。"我的生死在你们手里。但我——"

他停了一下。

"我不想死在一个已经没有意义的任务上。"

小石头盯着他的眼睛。

"你是在保命。"

"我是在做交易。"凯恩纠正。"我的命。换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结果。"

"什么结果？"

"战争结束。我被放回去。我脑子里的东西——无论是被你们清除，还是我自己选择遗忘——不再构成威胁。"

赵铁柱和小石头交换了一个目光。

"和平——才是你们最好的保护伞。"凯恩说出了这句话。

说完之后，侧洞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记完了吗？"赵铁柱问李金水。

"记完了。"

"走。"赵铁柱站起来。

他走到侧洞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凯恩一眼。

"你说的话——我信一半。"

凯恩微微点头。

"还有一半——等停战之后再验证。"

赵铁柱走了出去。

小石头跟在后面。

两人走到坑道主通道上。

"你信他？"小石头问。

赵铁柱想了两秒。

"我信'和平比战争安全'这个道理。"他说。"信不信他这个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仗快点打完。"

小石头点了下头。

"金水。"

"在。"李金水从后面跟上来。

"把审讯记录发给李国安。一字不少。"

"是。"

"告诉他——凯恩配合。信息有价值。他的计划——我们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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