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心跳停了四十二秒除颤三次

一步未移。

手术室内部。

糖糖躺在手术台上。全身麻醉已经起效。心电监护仪上的绿色波形平稳跳动。每分钟八十八次。

"各位。"老教授站在主刀位置。双手已经消过毒，戴好了手套。"第一阶段——视觉皮层修复。开始。"

助手递上显微手术器械。

老教授深吸一口气。俯下身。

手术显微镜下，糖糖的脑部结构被放大了四十倍。那些退行性病变的神经组织呈现为灰白色的斑块。散布在视觉皮层的关键区域。

"修复因子。"

助手打开了一个特殊的密封容器。里面是一支微型注射管。管中液体呈淡蓝色。几乎透明。

系统提供的微量修复因子。

老教授用注射针头抽取了0.05毫升。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注入第一靶点。"

针头缓缓刺入预设的坐标位置。

液体推入。

监护仪上的脑电波出现了微小的波动。正常范围内。

"第一靶点完成。观察三十秒。"

三十秒过去。一切正常。

"第二靶点。"

手术按照方案一步步推进。每一个靶点都需要精确到微米级别的定位。每注入一次修复因子，都需要等待观察。

第一个小时。完成了视觉皮层五个靶点中的三个。

第二个小时。视觉皮层全部完成。开始运动通路的修复。

第三个小时。

"第三阶段——运动神经通路。靶点七。注入。"

老教授的手指稳如磐石。几十年的外科经验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修复因子注入第七靶点。

脑电波正常。

"观察三十——"

"滴——滴——滴滴滴滴——"

心电监护仪突然报警了。

老教授的目光猛地转向监护屏幕。

心率——从八十八骤降到六十。五十。四十。三十。

"心率下降！"麻醉师的声音尖了起来。"三十次每分钟！还在降！"

"停止操作！"老教授直起身。

二十五。二十。十五。

"心动过缓！即将停搏！"

十。五。

监护仪上的绿色波形拉平了。

变成了一条直线。

"滴————————"

长鸣。

"心跳停止！"

手术室里所有人的动作在那一瞬间凝固了。只持续了零点五秒。然后所有人同时动了起来。

"CPR！"老教授的声音稳。但手术帽下的额头上冒出了汗珠。"启动心肺复苏！"

一名护士立刻开始胸外按压。手掌覆盖了糖糖整个胸腔——她太小了。成年人的两只手指就够了。

"一、二、三、四——"

"除颤仪！"

助手推过除颤设备。

"能量调到十焦耳。"老教授接过电极板。"儿童档。"

两块小型电极板贴在糖糖的胸口。

"充电——"

"嗡——"

"放！"

"咔！"

糖糖的小身体在手术台上微微弹了一下。

所有人看向监护屏。

直线。

还是直线。

"继续按压！"

护士的手指恢复了节奏。一下一下。精准。有力但克制——用力太大会压断肋骨。

"再来一次。十五焦耳。"

电极板重新贴好。

"充电——放！"

"咔！"

身体又弹了一下。

监护屏——

直线上出现了一个微小的波动。

一个。

然后又平了。

"第三次。"老教授的声音依然稳。但他的手——握着电极板的手——在做了三十五年手术后第一次出现了不易察觉的颤抖。"二十焦耳。极限了。再高会造成心肌损伤。"

"教授——"助手的声音带着颤。

"充电。"

"充好了。"

"放。"

"咔！"

第三次。

糖糖的身体弹起。落下。

监护屏。

直线。

一秒。

两秒。

三秒。

直线上——跳了一下。

"滴。"

又跳了一下。

"滴。"

频率不规则。但在跳。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波形回来了。

频率在加快。三十。四十。五十。六十。

"窦性心律恢复！"麻醉师的声音带着哭腔。"六十二次每分钟。在上升！"

七十。七十五。稳住了。

老教授的手缓缓放下了电极板。

他低头看了一眼糖糖。

三岁半的脸。安静得像在睡觉。

胸口贴着电极板的位置微微泛红。

"停搏持续时间？"老教授问。

"四十二秒。"助手看了一眼记录。

四十二秒。

老教授闭了一下眼。

四十二秒。对成年人来说不算致命。但对一个三岁半、体重不到十四公斤的孩子——

每一秒都是在鬼门关前面站着。

"教授。"助手的声音小心翼翼。"手术继续吗？"

老教授睁开眼。看着手术显微镜下那片还没完成修复的区域。

还有三个靶点。

不做——前面的努力白费。

做——可能再次出现停搏。

"肾上腺素备好。"老教授重新俯下身。"阿托品备好。除颤仪不要关。"

"是。"

"继续。"

他的手重新握住了器械。

稳了。

完全没有颤抖了。

手术室外。

雷战坐在长椅上。他听到了警报声。

那种急促的、尖锐的警报声。从手术室紧闭的门后面传出来。很闷。但他听得清。

他站了起来。

三步冲到了手术室门口。

手按在了门把手上。

"先生！不能进去！"一个护士从走廊那头冲过来。"手术正在——"

"里面怎么了！"

"我——我不清楚具体——"

雷战的手在门把手上攥白了。

他的右拳——另一只手——砸在了门旁边的墙壁上。

"砰！"

水泥墙上出现了一个浅坑。

指节的皮裂开了。血珠渗出来。

他的额头抵在了手术室的门上。

冰凉的铁门。

里面的警报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规律的"滴——滴——滴——"

恢复了。

雷战的额头还抵在门上。没有动。

呼吸很重。很不匀。

又过了三个小时。

手术进入第六小时。

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老教授走出来。手术帽摘了。头发全是湿的。汗水把白大褂后背浸透了。形成了一大片深色的汗渍。

他看起来像老了十岁。

雷战站在门口。

"怎么样？"

老教授看着他。

嘴唇动了两下。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手术成功。视觉皮层和运动通路的修复全部完成。"

雷战的膝盖软了一下。他扶住了墙。

"但——"老教授的声音里有疲惫，也有谨慎。"能恢复多少——要看孩子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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