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糖糖说不怕疼疼手术室门关了

"不够也得够。"

三千公里外。京城军区总医院。

雷战站在手术室走廊里。手机上李国安发来的消息还亮着。

【手术方案已定。归阳行动第一步：糖糖脑部修复。明日上午九点执行。】

他关掉手机。靠在墙上。深吸了一口气。

走廊尽头的推门被打开了。老教授带着三个助手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打印出来的方案。

"雷先生。"

"方案定了？"

"定了。"老教授把最上面一页递给他。"结合神经干细胞修复技术，加上——"他压低了声音。"系统提供的微量修复因子。"

雷战扫了一眼方案的关键参数。

"风险点在哪？"

"三个。"老教授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她年龄太小。脑部发育不完全。手术刺激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应激反应。"

"第二？"

"修复因子和她的神经组织的兼容性——理论上没问题。但实际操作中，我们是第一次用。没有先例。"

"第三？"

老教授沉默了一秒。

"手术时间长。预计五到六小时。对一个三岁半孩子的体能消耗——接近极限。"

雷战的下颌咬了一下。

"有没有可能缩短时间？"

"不能。"老教授摇头。"受损区域涉及视觉皮层、运动通路和边缘系统。必须一个一个来。跳过任何一个步骤都可能前功尽弃。"

"那就六个小时。"雷战的声音很平。"她撑得住。"

老教授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没反驳。

"明天上午九点。"老教授说。"今晚十点后禁食禁水。"

"明白。"

老教授带着助手们走了。走廊里又安静下来。

雷战站了两秒。然后推开了病房的门。

糖糖坐在床上。面前摊着一张白纸。右手握着黄色蜡笔。正在画什么。

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很使劲。像是手指不太听使唤，但她在坚持。

"雷叔叔！"她抬起头，眼睛里有亮光。"你看！糖糖在画新画！"

雷战走过去。低头看那张纸。

纸上画着一个圆圆的脑袋。两只大眼睛。一大一小的黑眼圈。

小熊猫。

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两个字——"加油"。

雷战的喉咙动了一下。

"画给谁的？"

"画给赵叔叔的！"糖糖举起纸。"上一张画被叔叔们弄丢了。糖糖再画一张！"

她不知道那些画是被烧掉的。她只知道"弄丢了"。

"好。画完了叔叔帮你送。"

"嗯！"

糖糖又低头继续画了。

雷战在床边坐下来。看着她一笔一画地填颜色。

黄色。圆圆的脸。

黑色。眼圈。

红色。嘴巴。笑着的。

画了十分钟。糖糖放下笔。举起纸看了看。

"雷叔叔。"

"嗯？"

"糖糖明天要做什么？"

雷战的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

"明天——医生爷爷要给糖糖做一个小手术。"

"手术是什么？"

"就是——医生爷爷帮糖糖修一修脑袋里的小零件。修好了，你的腿腿就听话了。"

糖糖歪着头想了想。

"会疼吗？"

雷战的嘴唇动了一下。

"做手术的时候不会疼。你会睡着。等你醒了——可能有一点点疼。"

"一点点？"

"一点点。像打针那种。"

糖糖看了看自己的右腿。踢了踢。右腿只动了一点点。

"那糖糖做。"她说。

"不怕？"

"不怕。"糖糖摇了摇头。然后她笑了一下。"修好了糖糖就能跑跑了。能跑到发光的地方。能给叔叔们送更多东西了。"

雷战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对。修好了就能跑了。"

"那糖糖早点睡觉。明天有力气。"

雷战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好。早点睡。"

那天晚上。糖糖九点就睡了。

雷战坐在病床旁边。一直坐到凌晨三点。

他没睡。

第二天上午八点四十五分。

术前准备完成。糖糖被换上了小号的手术服。蓝色的。太大了。袖子卷了三折还是长。

她躺在移动病床上。被推向手术室。

走廊里的日光灯一盏接一盏地从头顶掠过。糖糖躺着看着天花板上一格一格的灯。

"雷叔叔。"

雷战走在病床旁边。手握着她的小手。

"嗯。"

"糖糖睡醒了你还在吗？"

"在。叔叔哪也不去。就在门外面等你。"

"真的？"

"真的。"

病床推到了手术室门口。

两扇铁灰色的大门。上面亮着红色的"手术中"指示灯。但现在还没亮。

"到了。"护士说。"家属请留步。"

雷战松开了糖糖的手。

然后他蹲了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糖糖平齐。

糖糖转过头看他。

小脸蛋有点白。嘴唇也有点白。但眼睛是亮的。

"雷叔叔别怕。"她伸出小手，摸了摸雷战的脸。指尖凉凉的。

"糖糖不怕疼疼。"

雷战握住了她的小手。攥在手心里。那只手太小了。还没有他半个手掌大。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嗯。"只挤出了一个字。

"雷先生。"护士轻声提醒。

雷战松开了手。

站起来。

往后退了一步。

糖糖被推进了手术室。

她仰着头，一直看着雷战。直到两扇门合拢。把她的视线挡住。

"咔。"

门关了。

手术室上方的红灯亮了。

"手术中。"

雷战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十秒。三十秒。一分钟。

然后他的背靠上了旁边的墙壁。

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他的身体顺着墙往下滑。

直到坐在了地上。

膝盖弯曲。双臂搭在膝盖上。头低下来。额头抵着前臂。

走廊里只有日光灯的嗡嗡声。

和一个男人粗重的、不均匀的呼吸。

他在战场上从来没有这样过。

从来没有。

十分钟后。他从地上站了起来。

走到手术室对面的长椅上坐下。

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像一个等待命令的士兵。

手术室的门紧闭着。红灯在持续亮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

雷战的目光钉在那盏红灯上。

一步未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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