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杀他还是留他电台给了答案
"现在就保护。"
赵铁柱关掉短波发射器时，身后的引擎声已经从三辆变成了至少五辆。
"连长！前面有个浅洞！"周小山在前方十五米处找到了一个岩壁下的凹陷。
"进去！"
刘满仓扛着凯恩冲进洞里。赵铁柱和陈老六跟着钻入。周小山在洞口架枪警戒。
洞不大。三米深，两米宽。但够四个人加一个俘虏藏进去。
刘满仓把凯恩往地上一摔。
凯恩的后背撞在石壁上。闷哼了一声。
赵铁柱蹲到他面前。右手抓住他的衣领。
"刚才在那个洞里——你发出去了多少？"
凯恩咳嗽了两声。嗓子被掐过之后，声音是沙哑的。
"你——"他咳了口血沫。"问了第三次了。"
"你没回答。"
"我回答了。我说——全部。"
赵铁柱的手攥得更紧了。
凯恩却笑了。鼻血糊了半张脸，那个笑容看起来诡异极了。
"但你不信。"凯恩说。中文。每个字都慢。"你不信，是因为你在我发报途中打断了我。对吗？"
赵铁柱没有说话。
"你进洞的时候，我正在说最后一段。"凯恩的眼睛盯着赵铁柱的脸。"你打碎电台之前，我说到哪了——你不知道。你不确定我发完了没有。"
赵铁柱的牙在咬。
"所以你一直在问。"凯恩的语气像在做学术报告。"你想确认——有多少信息已经到了我们手里。"
"你到底发了多少？"赵铁柱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凯恩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了。
"三分之一。"
赵铁柱的瞳孔微缩。
"我的完整报告有十七段。"凯恩说。"你冲进来的时候，我正在发第六段。所以——大约三分之一。"
"哪三分之一？"
凯恩歪了一下头。像是在回忆。
"第一段。铝合金材料分析。超越当前技术至少四十年。"
赵铁柱的手指在他领口收紧了一圈。
"第二段。制导系统推测。线控导弹，精度超出本时代水平。"
又紧了一圈。
"第三段。'蓝光'现象。出现频率与前线危机程度正相关。推测为——"凯恩的目光直视赵铁柱。"时间裂缝。"
赵铁柱的呼吸停了一拍。
"第四段。投送模式分析。"
"第五段。三角坐标范围。"
"第六段没发完。"凯恩说。"你打碎了我的电台。"
"第六段是什么？"
凯恩沉默了。
赵铁柱的右手从他领口移到了他的喉咙。
"第六段是什么？"
凯恩被掐住了。但他的眼睛依然是那种冷静的、计算的亮光。
"操——操作者——"
赵铁柱的手松了一点。
凯恩深吸了一口气。
"第六段的内容是——操作者特征分析。年龄推测。行为模式推断。"
"你发出去了吗？"
"没有完整发出。"凯恩咳了一声。"但——前五段已经到了。"
赵铁柱松开了他的喉咙。
凯恩顺着石壁滑下去，又咳了好几声。
"前五段里没有孩子的事？"赵铁柱问。
"没有。"凯恩的声音哑。"操作者信息在第六段。我只来得及说了一个'operator is likely—'就被你打断了。"
赵铁柱盯着他看了五秒。
判断他在不在撒谎。
凯恩被他看着，反而笑了一下。
"你可以不信我。"他说。"但想想——如果我已经把所有东西都发完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实话？给你希望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赵铁柱没说话。
"除非——"凯恩的语气变了。变得意味深长。"实话本身就是一种武器。"
"什么意思？"
凯恩靠在石壁上。鼻血已经不怎么流了。他的目光透过赵铁柱，看着洞口外面那片灰白色的天。
"前五段已经够了。"他说。"铝合金超时代材料。时间裂缝假说。投送频率规律。三角坐标范围。"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赵铁柱脸上。
"这些信息到了鹰国国防部手里——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赵铁柱没回答。
"他们会追查。"凯恩自己回答了。"哪怕我死了。哪怕你把我碎尸万段。那五段报告已经在他们手里了。他们会派新的人来。比我更多的人。更专业的人。"
赵铁柱的手已经握上了工兵铲的铲柄。
"所以——杀了我。"凯恩说。语气平淡。"对你们没有任何好处。信息已经出去了。我死不死，不影响他们的行动。"
"但你脑子里还有另外十一段。"赵铁柱说。
凯恩点了下头。
"包括那个孩子的一切。"赵铁柱逼问。
"包括。"
洞里安静了三秒。
"那你就更该死。"赵铁柱站了起来。工兵铲在他手里。铲刃上还有干涸的血。
凯恩仰头看着他。没有恐惧。只有那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杀了我。你们就永远不知道——我的报告还有哪些副本。我出发前留在营地的备份文件在哪。我的上级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到了什么级别。"
赵铁柱的铲停在了半空中。
"你以为我一个人在做这件事？"凯恩轻声说。"我只是先锋。后面还有整个情报系统。"
"你在诈我。"
"也许。"凯恩的嘴角微翘。"但你赌不赌？"
赵铁柱沉默了。
洞里只有风声和凯恩断断续续的呼吸。
"你们保护不了她永远。"凯恩的声音突然变了。不再是那种冰冷的分析语气。变成了一种近乎怜悯的温度。"一个三岁半的孩子。你们能保护她到什么时候？五年？十年？这场战争就算结束了——你觉得我们会忘记'时间裂缝'这四个字吗？"
赵铁柱的瞳孔在收缩。
"情报是永恒的。"凯恩说。"只要那五段报告存在一天，就会有人追查。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不是我，就是别人。"
"那又怎样？"
赵铁柱的声音突然平了。
像一片结了冰的湖面。
"那又怎样？"他重复了一遍。
凯恩微微愣了一下。
"你说得对。也许你们的人会追来。也许明天，也许十年后。"赵铁柱的铲举了起来。"但今天——"
铲刃在昏暗的洞中反射出一道冷光。
"今天我能杀你。"
凯恩的表情终于变了。
不是恐惧。是——意外。
他没想到这个被打了三枪、捅了一刀的男人，在听完他所有的心理战术之后，给出的答案会这么简单。这么原始。这么不讲道理。
赵铁柱的手攥紧了铲柄。虎口的裂口又在渗血。
"你说得对。"赵铁柱看着他的眼睛。"我保护不了她永远。但我能保证——你今天活不了。少一个知道她的人，就少一分危险。"
铲刃高举。
凯恩的瞳孔收缩。
这一次——他没有笑了。
就在铲刃朝下劈的那一瞬——
"连长！！！"
周小山的声音从洞口炸进来。
"停手！！电台来信号了！！"
赵铁柱的铲停在了离凯恩额头十厘米的位置。
"什么？！"
"李金水转发的！现代指挥中心的紧急命令！"周小山的声音又急又快。"不要杀凯恩！不要杀！活的比死的有用！"
赵铁柱的手停在半空中。
铲刃纹丝不动。
凯恩看着那片悬在自己面前的铁。吐出了一口气。
"谁的命令？"赵铁柱没有收铲。
"李国安。"周小山在洞口喘着气。"后面还有一句——'凯恩是棋子。能换糖糖的命。'"
赵铁柱的手终于动了。
铲刃从凯恩面前收了回去。
但他的目光依然钉在凯恩脸上。
"你命大。"赵铁柱把铲插在地上。
凯恩什么都没说。但他的嘴角——没有再翘起来。
"周小山！"赵铁柱冲洞口喊。
"在！"
"让金水再发一条——问李国安，凯恩怎么换糖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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