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洞里一枪电台碎了
"你猜。"
凯恩说完这两个字，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一点。
赵铁柱没有猜。
他动了。
工兵铲朝凯恩的左手劈下去。不是劈人。是劈电台。
凯恩的反应在赵铁柱的预料之中。他侧身一缩。左手把电台往身后藏。
但赵铁柱的目标从来不是第一铲就劈中。
第一铲是虚招。
真正的杀招是他的右脚。
他在挥铲的同时，右脚朝前踢出去。靴尖正中凯恩的左手腕。
"嘭！"
电台从凯恩的手中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一圈。落在石洞的地面上。
赵铁柱一步跨过去。工兵铲高高举起——
"砰！"
枪声。
在石洞里爆炸一样的响。
赵铁柱的左肩猛地朝后一晃。
又是左肩。
同一个位置。
第三次。
凯恩的左手不知什么时候从靴侧抽出了一把小型手枪。两寸管。口径不大。可能是.22或.25。
袖珍手枪。藏在靴筒里的最后手段。
子弹打在了赵铁柱已经废了的左肩上。穿过早就血肉模糊的绷带，打进了肩胛骨旁边的肌肉组织里。
赵铁柱的身体朝右晃了一下。
疼。
但这个位置——已经被打了两次了。神经末梢早就在前两发子弹里被破坏了大半。疼感反而没有第一次那么尖锐。是一种沉闷的、迟钝的痛。
他没有倒。
他甚至没有停。
工兵铲在他身体朝右晃动的惯性中，改变了轨迹。从上到下的劈砍变成了横向的扫。
铲面扫过凯恩持枪的左手。
"铛！"
袖珍手枪被铲面拍飞了。弹到了石壁上。落在角落里。
紧接着赵铁柱的工兵铲继续向下——
"咔嚓——！"
铲刃砸在了地面上那台电台上。
金属外壳在铲刃下裂开了。电路板断成两截。天线折断。碎片和火星溅了一脸。
"嗞嗞——嗞——"
电台发出最后一声噪音。然后死了。
赵铁柱没有停。又补了一铲。
"嘭！"
电台彻底碎成了一堆零件。碎片散落在石洞地面上。
砸完了。
赵铁柱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喘息声在石洞里回荡。工兵铲拄在地上。右手撑着铲柄。左肩的鲜血顺着棉衣往下淌，在他脚边的石头上汇成了一小滩。
凯恩靠在石壁上。两只手都空了。左手腕的位置红肿着——被赵铁柱踢的。
他看着自己脚边那堆电台碎片。
然后他抬头看着赵铁柱。
依然在笑。
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笑。
赵铁柱用右手抓住凯恩的衣领。把他往石壁上按。
"你发出去了多少。"
不是问句。是命令句。
凯恩的后脑勺撞在石壁上。闷响。但他的表情没变。
"全部。"他说。中文。
赵铁柱的手指在他领口攥得更紧了。
"全部？"
"从第一个字到最后一个字。"凯恩的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被掐着领子的人。"铝合金参数。导弹数据。蓝光规律。投送频率。三角坐标。"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刀扎在赵铁柱的心口上。
"还有——"凯恩的声音低了一点。"操作者是一个幼龄儿童。"
赵铁柱的手猛地收紧。凯恩的呼吸被掐住了一瞬。
"你——"
"你掐死我也没用了。"凯恩的脸因为缺氧开始泛紫。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信息已经发出去了。我的人已经收到了。"
赵铁柱的手在抖。整条右臂都在抖。
从指尖到肩膀。
杀意在他眼睛里翻涌。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但他没有动。
"你确定他们收到了。"
"无线电。"凯恩说。"短波加密频段。接收站在三百公里外。信号强度足够。"
赵铁柱的牙咬得咯吱响。
"信号有可能被干扰。有可能接收不完整。"
凯恩看着他。
"有可能。"他承认了。"但你愿意赌吗？"
赵铁柱没有说话。
洞口外面，周小山的声音传进来。
"连长！你没事吧！要不要我进来！"
"不要进来。"赵铁柱的声音沙哑。"在外面守着。"
"是！"
洞里又安静了。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个急促。一个被掐着所以更急促。
赵铁柱松开了手。
凯恩顺着石壁滑下去。坐在地上。咳嗽了几声。用左手揉着脖子。
赵铁柱蹲在他面前。工兵铲拄在地上。
"你说操作者是幼龄儿童。"赵铁柱的声音低到极点。"你把这个信息发出去了。"
凯恩抬头看他。
"你知不知道——"赵铁柱的声音在发颤。"如果你们的人知道了这个——他们会做什么？"
凯恩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赵铁柱全身冰冷的话。
"找到她。"
两个字。
"然后——"赵铁柱逼问。
凯恩没有直接回答。但他的眼睛说了一切。
找到她。控制她。或者——
消灭她。
赵铁柱的手又攥紧了工兵铲。铲柄在他虎口的裂口上碾过去。鲜血从裂口里涌出来。他感觉不到疼。
"她只是个孩子。"赵铁柱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三岁半。"
凯恩看着他。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
"因为她能改变战争走向。"凯恩的声音没有波动。"一个三岁半的孩子。能投送超越时代五十年的武器。能让一个连歼灭一个坦克营。"
他的目光透过赵铁柱，看着某个很远的地方。
"你觉得任何一个国家的军方——面对这样的存在——会怎么做？"
赵铁柱没有回答。
因为他知道答案。
洞口外面。风在呜咽。
"连长。"周小山的声音又传了进来。"南面有动静。好像有发动机声。可能是他的援兵来了。"
赵铁柱站了起来。
他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凯恩。
凯恩仰着头看他。两个人的目光交汇。
猎人和猎物。
或者说——两只猎人。
"你还活着。"赵铁柱说。"因为我还需要知道一些东西。"
他转过身，朝洞口走去。
走了两步。停住。
"但如果你发出去的那些东西——真的让你们的人找到了那个孩子——"
他没有回头。
但他的声音在石洞里回荡了很久。
"我会从地球的另一边爬过来。把你的脑袋摘下来。"
洞口外面。引擎声越来越近了。
赵铁柱钻出洞口。阳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情况怎么样？"
周小山指着南面。"至少三辆车。距离两公里。在逼近。"
赵铁柱看了一眼四个人的状态。
他自己——左肩中了三枪，肋部被匕首捅了一刀。血流了半身。
陈老六——两条肿腿。
刘满仓——左脚冻伤加鞋里灌了水。
周小山——唯一状态还行的。
四个人。打不了三辆车的增援。
"撤。"赵铁柱做出了决定。
"凯恩呢？"刘满仓问。"留在洞里？"
赵铁柱转头看了一眼洞口。
黑洞洞的。
"带走。"
刘满仓愣了。"啥？"
"带走。活的。"赵铁柱的声音没有商量余地。"他脑子里知道太多了。留给鹰国人——后患无穷。带走他——至少我们还能审。"
"连长，他伤了你——"
"所以我更不会让他死在自己人手里。"赵铁柱走回洞口。弯腰钻进去。
三秒后。
他拖着凯恩从洞里出来了。凯恩的衣领被赵铁柱攥着。像拖一袋面粉一样拖出来的。
凯恩没有挣扎。他很清楚现在的状况——两只手都废了。枪没了。电台碎了。
"走。往北。"赵铁柱把凯恩推给刘满仓。"扛着他。"
刘满仓二话不说把凯恩往肩上一甩。
凯恩被扛在一个一米八二的男人肩上。头朝下。血从肿胀的鼻子里往下滴。
但他没有叫。
甚至——他还在笑。
"你们跑不了的。"他用中文说。"我的人三分钟就到。"
"闭嘴。"赵铁柱回了两个字。
四人加一个俘虏。朝北面的松林深处撤退。
引擎声在身后越来越响。
赵铁柱回头看了一眼。
松林的缝隙里，能看到远处公路上有车灯在闪。
"快走。"
他的左脚踩在雪里。疼。左肩在流血。肋部在流血。
但他跑了起来。
因为他现在知道了一件事。
凯恩已经把糖糖的存在告诉了鹰国军方。
这意味着——从现在开始——战争不仅仅是在枫叶岭打的了。
战争也延伸到了三千公里外那间特护病房里。
"金水。"他一边跑一边拧开短波发射器。"告诉李国安——凯恩已经把蓝光信息发给鹰国了。包括——'操作者是一个孩子'。"
"保护糖糖。"
"现在就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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