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血迹消失在松林深处
"好。叔叔等着看。"
雷战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三千公里外的松林里,赵铁柱正踩着凯恩留在雪地上的血迹往前走。
血迹不多。隔几米一滴。暗红色的。落在白雪上格外醒目。
"右手腕的伤。"周小山蹲下来看了一眼最新的一滴血。"不是动脉。静脉渗血。量不大,但一直在流。"
"他没包扎。"赵铁柱说。
"没时间包扎。跑得急。"
赵铁柱站起来。看着血迹延伸的方向。
松林越来越密了。树与树之间的间距不到两米。阳光从松枝的缝隙里漏下来,在雪面上画出一块一块的光斑。
他们追了大约八百米。
然后血迹停了。
"这里。"周小山蹲在一棵松树旁边。"他在这停了。"
赵铁柱走过来看。
松树的树干上,大约一人高的位置,有一个血手印。模糊的。五指张开——不对,是四指。他的右手腕伤了,手指可能没法完全伸展。
树干下面的雪被踩过。很乱。像是一个人靠在树上喘了一阵。
"他在这里包扎了。"陈老六指了指地上一截白色的布条。从衣物上撕下来的。上面有少量血迹。
"包扎完之后——"周小山往前看。"血迹没了。"
没有血迹了。
雪地上只有脚印。
赵铁柱看着那些脚印。深浅均匀。间距稳定。不像是一个受伤的人慌乱中留下的。
"他不慌。"赵铁柱的眉头拧了起来。
"这人冷静得很。"周小山说。"鼻骨碎了。手腕废了。还能这么匀速地走。"
赵铁柱没有回话。他抬腿跟着脚印继续追。
走了大约三百米。
脚印消失了。
不是渐渐消失。是突然消失。在一片碎石地面上。
松林中间有一段大约二十米长的碎石带。石头上面没有雪。被风吹干净了。脚踩在上面不留印。
"他专门从这段碎石上走。"周小山判断。
"能判断他从碎石带的哪个方向出去吗?"
周小山在碎石带的两端都蹲下来看了一遍。摇头。
"碎石面上没有明显的痕迹。可能性太多。他可以从任何一个方向出去。"
赵铁柱的牙咬了一下。
反追踪。
凯恩在有意识地消除痕迹。
"扩大搜索。"赵铁柱说。"以碎石带为圆心,朝四个方向各走一百米。看谁先找到出去的脚印。"
周小山朝北。陈老六朝西。赵铁柱自己朝南。刘满仓朝东。
两分钟后。
"这里!"周小山的声音从北面传来。
赵铁柱快步赶过去。
松林北面的雪地上,有新的脚印出现了。但——
"连长,你看这个。"周小山蹲在地上。指着脚印。
脚印是反的。
鞋头朝南。鞋跟朝北。
"他倒着走了一段。"周小山说。"想让追踪者以为他往南去了。但实际上他是往北的。"
赵铁柱蹲下来仔细看了看脚印的压痕分布。
"确定是倒着走的?"
"确定。前脚掌的压痕深度不对。正常走路前脚掌先着地,压痕在前面深。倒着走的话后脚跟先着地,但因为不自然所以力量分布会有偏差——"
"行了。他实际方向是哪个?"
"北。"
北面。
更深的松林方向。
赵铁柱站起来。看着北面那片更加密实的树林。松树的枝条在那边几乎连成了一片顶盖。暗得多。
"追。"
四人重新聚拢。朝北面松林深处走。
走了大约五百米。
赵铁柱突然站住了。
"停。"
所有人停了。
赵铁柱的目光锁在前方三米处的一根矮松枝上。那根枝条被什么东西别住了。微微弯曲着。不是自然弯曲。是被压住了。
"六叔。"
陈老六已经看到了。他蹲下来,用探雷竿缓缓地朝那根枝条的底部探过去。
竿尖碰到了什么东西。
铁丝。
一根极细的铁丝。从矮松枝底部牵出来。横在地面上方约五厘米处。
"绊发装置。"陈老六的声音压到了最低。
他顺着铁丝的另一端找。找到了一棵树根部的凹坑里。凹坑里卡着一个东西。
一颗手雷。
"M26。"陈老六说。"和我腰上这颗一样的型号。他身上也有。"
赵铁柱盯着那颗手雷看了两秒。
凯恩在逃跑途中布设了陷阱。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知道有人在追他。
而且他有足够的冷静和时间来布置绊发装置。
"这只鹰——"赵铁柱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同样具备猎杀能力时的那种表情。
"不仅会飞。还会咬人。"
陈老六用三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拆除了绊发装置。取下手雷,把拉环重新固定好。塞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多一颗手雷也好。"他说。
赵铁柱点了下头。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更深处的松林。
"他在拖延时间。"
"拖延什么?"刘满仓问。
"等援兵。"赵铁柱的声音冷了。"那颗信号弹——方圆十公里的鹰国军队都看到了。现在可能已经有人在朝这个方向赶了。"
"那咱们——"
"在他的援兵到之前找到他。"赵铁柱拎紧了工兵铲。"加快速度。六叔在前面探路。小心绊发装置。但要快。"
"快和小心不能同时做。"陈老六说。
"那就尽可能快。"
四人继续深入松林。
赵铁柱的肋部在往外渗血。左肩的绷带歪了。右脚的断趾处每踩一步都疼得太阳穴跳。
但他的步速没有慢下来。
因为前面那只鹰——带着关于蓝光和糖糖的全部记忆——正在离他越来越远。
"追。"他说。
风把这个字吹散在了松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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