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糖糖摔倒了她说腿不听话
"凯恩脑子里的东西烧不掉。只有他死了，那些东西才会跟着死。"
赵铁柱说这话的时候，三千公里外的京城特护病房里，糖糖正在够她掉在地上的黄色蜡笔。
蜡笔是从床上滚下去的。滚到了床边一米远的地方。
糖糖趴在床沿上，手伸得老长。够不到。
"雷叔叔——"她回头看了一眼。
雷战不在。他五分钟前去走廊接了个电话。
糖糖犹豫了两秒。然后她决定自己下床捡。
她把被子掀开。两条小短腿从床沿探出去。脚碰到了地面。冰冰凉的瓷砖。
她的左脚先着地。稳的。
然后右脚跟上。
"咔。"
不是声音。是感觉。右腿的膝盖像是有什么东西"咔"了一下。然后——整条右腿软了。
像被人突然把骨头抽走了一样。
没有支撑。没有力气。膝盖朝前弯曲。整个身体的重心朝右倾。
糖糖来不及抓住什么。
她摔了下去。
"咚。"
小小的身体撞在了瓷砖地面上。右膝先着地。然后是右手掌。然后是右侧身体。
不重。但她的右膝盖在瓷砖上磕了一下。疼。
她趴在地上。愣了两秒。
然后她试图站起来。
右腿使不上力。
她用两只手撑着地面。左腿弯起来。试图蹬住地面站起来。但右腿像一根软面条。怎么使劲都撑不起来。
她停了。
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腿。
眨了眨眼睛。
"腿腿……"
她的声音小小的。
"腿腿不听糖糖的话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猛然加快了。
雷战冲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个画面——
糖糖坐在地上。两只小手撑着身体。右腿伸在前面。小脸上没有哭。只有困惑。那种三岁半的孩子不理解自己身体为什么背叛了自己的困惑。
"糖糖！"
雷战三步冲过去。蹲下来。双手托住糖糖的腋下，把她从地上抱起来。
"怎么了？摔哪了？"
"雷叔叔……"糖糖的小手搂住他的脖子。"糖糖的右腿腿不动了……"
雷战的手在她背上微微收紧了一下。他把糖糖放回病床上。然后他蹲下来，伸手握住糖糖的右脚。
"糖糖，动一下脚趾头给叔叔看看。"
糖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脚趾在袜子里面。她使劲了。
右脚的脚趾——动了。
但只动了一点点。像是隔着一层厚棉花在动。没有力气。
"能动……"糖糖说。"但是好难……"
雷战又握了一下她的小腿。"这里有感觉吗？叔叔在捏你。"
"有……但是麻麻的……像坐太久那种麻……"
雷战松开手。站起来。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下颌的咬肌在动。
他按下了病床旁边的呼叫按钮。
"护士站，什么事？"
"叫医疗组。现在。"
"雷先生，发生了——"
"现在！"
三分钟后。护士推着急救推车跑进来。后面跟着两个值班医生。
五分钟后。老教授到了。他的白大褂明显是刚披上的。扣子都没系。
他走到床边。低头看着糖糖。
"糖糖，爷爷来了。能让爷爷看看你的腿吗？"
"嗯。"糖糖乖乖地伸出右腿。
老教授在她的膝盖下面垫了一只手。用另一只手的指关节敲了一下膝盖骨下方。
膝反射——没有。
右腿纹丝不动。
老教授又在她的脚底划了一下。
脚趾微微动了动。但反应迟缓。明显不正常。
老教授的脸色在三秒内沉到了谷底。
他放下糖糖的腿。转身朝门口走。
"雷先生。外面说。"
两人走到病房外。门关上了。
走廊里灯管嗡嗡响。白光照在老教授满是皱纹的脸上。
"怎么样？"雷战的声音压得很低。
"脑部白质病变范围扩大了。"老教授的声音沉。"已经波及运动神经通路。"
雷战的手攥成了拳头。
"先是视觉。现在是运动。"老教授摘下眼镜。揉了一下眼睛。"退行性神经损伤正在扩散。如果不干预——"
"多长时间？"
"视力——两周。"
"运动——如果继续恶化——一个月内可能失去行走能力。"
雷战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手术方案呢？"
"还在制定。她的情况太特殊。常规方案不敢用。怕有副作用加速恶化——"
"多长时间？"
"我说了，至少四十八——"
"二十四小时。"雷战打断了他。"李国安组长的命令。二十四小时内出初步方案。"
老教授看着他。张了张嘴。
"我……尽力。"
"不是尽力。"雷战的声音沉了下来。"是必须。"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加密通讯。给李国安发了一条消息。
【情况恶化。不仅视力，运动系统也受影响。右腿膝反射消失。糖糖摔倒了。请加速手术方案。】
发完。他站在走廊里。
墙壁是白色的。灯光是白色的。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
他一拳砸在墙上。
"砰。"
指节上的皮擦破了。血珠渗出来。
病房里传来糖糖的声音。
"雷叔叔？"
他深吸一口气。把拳头松开。把手背在身后。
推开门。
糖糖坐在床上。小脸蛋上有点白。但没哭。
"雷叔叔。"
"嗯。"
"糖糖是不是不能给叔叔们送东西了？"
雷战的脚步顿了一下。
"如果腿腿不听话了……糖糖走不到那个发光的地方……就不能给叔叔们画画了……"
雷战走到床边。坐下来。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能画。你坐着也能画。叔叔把颜料笔给你拿到手边。你画完了，叔叔帮你送。"
"真的吗？"
"真的。"
糖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腿。
"那腿腿还能好吗？"
雷战的喉咙像是被塞了一块石头。他吞咽了一下。
"能好。医生爷爷在想办法。很快就好了。"
"那糖糖等等。"她抬起头，冲雷战笑了一下。"糖糖等腿腿好了，就给叔叔们画一幅最大最大的画。"
雷战把她的小手握在掌心里。
"好。叔叔等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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