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十五岁教官的魔鬼训练!第一课——先学会不死!
天刚蒙蒙亮。
风雪小了些,但气温反而往下掉,呼出的白气还没散开就凝成了冰碴子。
小石头站在战壕中央,面前一字排开蹲着十八个新兵。
他们穿着昨晚刚换上的新棉鞋,脚是暖了,但整个人的状态依然惨不忍睹——面黄肌瘦、嘴唇乌紫,好几个人蹲着蹲着就打起了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都给俺把眼睛睁开!”
小石头一巴掌拍在最近一个打盹新兵的钢盔上,“当——”的一声闷响在战壕里回荡。
那新兵吓得一激灵,差点栽进雪堆里。
“俺知道你们走了几十里雪路,累。”小石头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硬邦邦的,“但俺告诉你们——在这个地方,困了可以死,累了可以死,唯独不能蠢死!”
他蹲下身,伸手抓起地上一把积雪,攥成一个硬球。
“俺先问你们一个问题。”他举着雪球扫视了一圈,“在这儿,啥东西杀的人最多?”
“枪?”一个新兵小声答道。
“炮弹?”另一个接嘴。
“都不对。”小石头将雪球狠狠摔在了地上,“是冷!”
“你们来的路上,看见路边那些冰雕没有?”
十八个新兵齐刷刷地僵住了。他们来的路上,每个人都看见了。那些站着的、蹲着的、面朝南方的冰雕。
没人吭声。
“九兵团有整建制的连队,一枪没放,全员冻死在阵地上。”小石头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每个字都像在贴着地皮走,“不是他们不能打,是他们没撑到开枪的那一刻。”
“所以俺今天不教你们打枪。”
他站直身子,将破棉衣的领子竖起来。
“第一课——学会不死。”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小石头像条疯狗一样把十八个新兵折腾得死去活来。
第一项:挖雪洞。
他带着新兵来到阵地后方一片未被炮弹翻过的雪坡前,用工兵铲亲自示范——选一面避风的坡,往里横着挖,挖出一个刚好能容纳两个人的洞。洞口朝下倾斜,热气往上走不容易散。
“挖的时候不要把衣服弄湿!”他一边挖一边吼,“出了汗衣服湿了,停下来不到十分钟你就冻成冰棍!”
两个新兵挖了一半累得气喘吁吁,解开了棉衣扣子散热。
“啪!啪!”
小石头走过去一人给了一巴掌:“扣上!宁可热死也不许解扣子!汗湿了棉花跟穿铁片似的!”
第二项:互相取暖。
他让新兵两人一组,背靠背挤在雪洞里。
“人是活的火炉。一个人的体温不够,两个人就够了。背靠背贴紧了,把手塞进对方腋窝下面。别他娘的嫌丢人——冻掉脚趾头才丢人!”
几个新兵红着脸互相搂着,姿势别扭得要命。
小石头懒得管他们别不别扭。
第三项:暴风雪中辨认方向。
他指着远处山脊上一棵被炮弹削断的枯树:“风雪天看不见路怎么办?”
新兵们面面相觑。
“记住风向!”小石头用手指蘸了口唾沫举过头顶,“这几天的风是西北风,固定的。你们面朝着风走就是朝西北走,背着风走就是朝东南——咱们的大部队在东南!”
“万一风向变了呢?”马得福在旁边问了一句。
“看雪浪。”小石头指着脚下被风吹出纹路的雪面,“雪浪的方向跟风向一致。就算风停了,雪浪不会变。你看地上就知道风往哪儿吹。”
马得福愣了一下,看了看脚下的雪纹,然后狠狠点了一下头。
教完“活着”的课,紧接着是“躲着”。
小石头将新兵带到阵地前沿被炮弹犁过的一片弹坑区。大大小小的弹坑连成一片,像月球表面。
“炮弹来了怎么办?”他指着弹坑。
“趴下?”
“趴哪儿?”
新兵们愣住了。
“趴弹坑里!”小石头跳进一个半人深的弹坑,“炮弹不会落在同一个坑里两次——这是概率!你找最新炸出来的弹坑跳进去,比你他娘的趴在平地上安全十倍!”
他亲自示范了在弹坑间翻滚转移的动作——先蜷缩身子从坑沿滚出去,借着惯性滚进旁边的下一个弹坑,全程身子不离地面,速度快得像条泥鳅。
“来!一个一个过!”
十八个新兵被逼着在弹坑间来回翻滚。有的滚到一半卡在了坑沿上,有的把步枪摔出去老远,还有一个脑袋朝下栽进了弹坑,差点把脖子扭了。
小石头一个一个纠正,嗓子吼得跟破锣似的。
最后一项——手榴弹。
小石头没有教打枪。
“枪不够分的,三个人连枪都没有。但手榴弹人人会用——不需要瞄准,拉了弦扔出去就行。”
他拿出一颗缴获的美制手榴弹做示范。先握住弹体,大拇指扣住保险片,另一只手勾住拉环——
“拉完环之后不要急着扔!在手里捏两秒再甩出去!”他瞪着眼,“不捏两秒直接扔,洋鬼子有时间捡起来给你扔回来!”
新兵们练了七八轮空手模拟。
大部分人的动作笨拙生硬,有的连拉环的方向都搞反了。
但有一个人不一样。
周小山。
他站在队伍最后面,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轮到他的时候,他接过手榴弹,握弹、扣片、勾环、引臂、出手——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流畅得像做了一千遍。
手榴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准确落在了小石头指定的雪坑里。
周围几个老兵互相看了一眼。
小石头站在不远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接下来是实弹射击。
三支汉阳造分给新兵轮流打,靶子是一百米外插在雪地里的三根木棍。
大部分新兵打得乱七八糟,子弹不知飞哪儿去了。
轮到周小山。
他趴在射击位上,左手托枪,右手扣扳机。没有多余的调整,也没有犹豫。
“砰。”
“砰。”
“砰。”
“砰。”
“砰。”
五发子弹。
小石头举起望远镜看了一眼靶位。
三根木棍,左边那根被削掉了一截,中间那根上嵌着两个弹孔,右边那根纹丝不动。
五发四中。
在零下四十度的寒风里,用一支枪管都磨花了的老汉阳造,打出五发四中。
这不是新兵能有的水平。
周小山打完最后一发,默默退出射击位,回到队伍末尾蹲下来,一言不发。
小石头收起望远镜。
训练结束后,他找到了一个没人的弹坑,拦住了正要走开的周小山。
“你当过兵。”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周小山低着头,沉默了至少十秒钟。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四川口音。
“俺爹是红军。”
说完这五个字,他就不再开口了。
转身走回了坑道。
当晚。
赵铁柱叫小石头过来。
“那个周小山,今天训练咋样?”
小石头蹲在赵铁柱的铺盖卷旁边,想了想。
“五发四中。手榴弹扔得比俺们连老兵都标准。”他顿了一下,“俺问他是不是当过兵,他只说了一句'俺爹是红军'。然后就不说了。”
赵铁柱咬着铅笔头,没有接话。
烛火在他那张黢黑的脸上明灭不定。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盯着他。但别逼他。”
铅笔头从嘴角转到了另一边。
“带着秘密打仗的人——要么是最靠谱的,要么是最危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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