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三岁后勤主任画了五十九双鞋!大叔叔大鞋小叔叔小鞋
现代时空,京城最高军事指挥中心,特护病房。
凌晨两点。
糖糖应该在睡觉的。
但她没睡。
她缩在被子里,两只小手抱着那只脏兮兮的熊猫挂件,耳朵竖得跟兔子似的。
病房外面的走廊上,雷战正在跟后勤组的大校低声说话。声音压得很小,但特护病房的门没关严——糖糖侧着身子,将左耳对准了门缝。
“……前线反馈了最新的人员状况,连队恢复到五十七人,但新补充的十八个兵装备极度匮乏……最紧缺的是鞋,十八个新兵里七个冻伤,有三个人的脚趾已经发黑……”
糖糖的小身子猛地绷紧了。
脚趾发黑。
她不太懂“发黑”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黑色是坏坏的颜色。跟赵叔叔胳膊上流的那个绿绿的脓脓一样,是坏坏的颜色。
“一型通道下次窗口在六小时后,分三批投送。鞋码按照前线反馈的数据配——”
鞋。
叔叔们没有鞋穿。
糖糖猛地掀开被子,光着小脚丫从床上滑了下来。
她没有去找雷战。
她跑到了小桌子前。
桌上只剩下几支已经短得快捏不住的蜡笔头了。绿色的、红色的、黄色的、蓝色的,还有一截比小指头还短的粉色。
糖糖从旁边的便签纸盒子里抽出一叠纸,趴在桌面上,开始画画。
她画鞋。
第一双鞋画得大大的,占了大半张纸。鞋帮是绿色的,鞋带用红色的蜡笔画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
“这是赵叔叔的。”她小声嘟囔着,“赵叔叔脚大大的……”
第二双画得比第一双小了一圈,鞋带是黄色的。
“这是满仓叔叔的。”
第三双更小一些,鞋带是蓝色的。
“石头哥哥的……石头哥哥脚没有赵叔叔大……”
画到第五双的时候,绿色的蜡笔头断了。
她抿着小嘴,从碎渣里捡起那截不到一厘米的蜡笔残头,用两根小手指夹着,继续涂。
一双,两双,三双……
她画得极其认真。每一双鞋都有不同颜色的鞋带。每一双鞋的大小都不一样——她按照自己脑子里的想象来判断:长胡子的叔叔鞋大一些,年轻的小叔叔鞋小一些,像石头哥哥那样瘦瘦的就画最小号的。
她甚至在每双鞋的旁边画了一个小圆圈,圆圈里画上了不同的东西——有的是小花,有的是星星,有的是太阳。
画到第三十七双的时候,她的眼皮开始打架。
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啄米的小鸡。但她狠狠甩了甩头,揉了揉眼睛,继续画。
第四十双。第四十五双。第五十双。
蜡笔头越来越短。红色的用完了,她就用粉色代替。粉色也快没了,她就使劲按,把最后一丁点颜色全部挤在纸上。
第五十九双。
糖糖数了三遍。五十九双。
“五十九个叔叔……五十九双鞋鞋……”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整个人趴在了铺满画纸的桌面上。
蜡笔头还攥在手里。
十秒钟后,均匀的小呼噜声响了起来。
雷战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桌上铺满了画纸。五十九张。每一张上面都画着一双鞋,大大小小,花花绿绿。有的鞋带画成了蝴蝶结,有的画成了波浪线,还有一双——大概是她实在困得不行了——鞋带只画了一半就歪到了纸的边缘。
糖糖趴在这堆画的正中间,左脸贴着桌面,压出了一道红印子。嘴巴微微张着,口水在纸上洇出了一小块水渍。
雷战站在桌前,一张一张地看过去。
他蹲下来,从糖糖手指缝里轻轻抽出那截只剩下指甲盖大小的粉色蜡笔残头。
蜡笔上还带着小手心的温度。
他将那截蜡笔头放在桌角,然后弯腰,一手托着糖糖的脑袋,一手托着后背,将她抱起来放回了病床上。
糖糖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梦话。
“……鞋鞋要暖暖的……”
雷战拉好被子,转身走出病房。
走廊上,后勤组的大校正带着两个人等着。
“中队长,六十双现代军用防寒靴已经完成外观做旧处理。鞋面喷涂了仿五十年代胶底鞋的灰绿色涂层,商标和现代标识全部移除,鞋底的气垫做了伪装——外层套了一毫米厚的橡胶假底,踩上去的脚感跟普通棉鞋差不多,但保暖性能是那个年代任何鞋子的十倍。”
“尺码按前线反馈配好了?”
“配好了。三十七到四十五码,各尺寸数量严格对应。”
雷战点了点头,然后顿了一下。
“每双鞋里塞一张糖糖的画。”
大校愣了一下:“中队长?”
“她画了五十九张。”雷战的声音没什么波动,“每双鞋里塞一张。剩下的留备用。”
“……是。”
大校转身要走的时候,又被叫住了。
“等一下。”
雷战看了他一眼。
“鞋垫底下。”
大校眨了眨眼。
“每双鞋的鞋垫底下,再塞一片暖宝宝。”雷战的声音压低了,“外包装换成白色无标识的牛皮纸。粘合剂改用天然树胶。铝箔改用锡箔——五十年代锡箔是有的,不会暴露。”
大校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明白。”
六小时后。
一型通道开启。
六十双做旧处理过的军用防寒靴,按每批二十双的数量,分三次投送至无名高地防炮裂缝坑道内。
每双鞋里,都塞着一张糖糖画的小画片。
平行时空。
无名高地,防炮裂缝。
蓝光闪了三次。
三堆用粗麻布扎紧的包裹摔在了坑道中央的地上,砸得碎石飞溅。
刘满仓第一个扑上去,三两下扯开麻布绳。
“鞋!”
他的声音高得差点把坑道顶上的碎石震下来。
“他娘的是鞋!!”
六十双灰绿色的棉鞋整整齐齐地码在麻布里。看着像是普通的厚底棉鞋,但入手的瞬间——
“这……这也太暖和了吧?”
刘满仓捏了一把鞋帮,那种绵密厚实的手感跟坑道里所有人穿的鞋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赵铁柱没有废话。
“按脚分!谁冻伤最重谁先穿!”
小石头接过了分配的活儿。他拎着每双鞋翻过来看了一眼鞋底的码数,然后一个个扔到对应的人面前。
“大脚板的!张德彪!”“瘦脚杆子的!陈老六!”“新兵!穿草鞋那个!过来!”
新兵们手忙脚乱地脱掉脚上那些烂得不成样子的鞋,将脚塞进了新鞋里。
脚趾碰到鞋垫的那一瞬间——
“嘶——”
“暖!!好暖!!”
穿破胶鞋那个右脚冻伤最重的新兵,整个人猛地一颤。那种温热从脚底直接窜上来,像是有人用一双滚烫的手,死死地把他快要冻僵的脚板子握住了。
他低下头,使劲眨了两下眼。
然后他从鞋里摸出了一张纸片。
巴掌大,画着一朵橘色的小花。蜡笔画的,线条歪歪扭扭。
旁边用铅笔写着一行字。有几个笔画是反的。
【叔叔的脚脚不冷了】
这个新兵盯着那行字,盯了足足五秒。
然后他将纸片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了贴身的内衣口袋里。
坑道里,每个人都在翻自己鞋里的画片。
张德彪的那张画了一颗星星。刘满仓的那张画了一个太阳。陈老六的那张画了一只小手—— 一只伸出五根手指的、圆乎乎的小手。
陈老六举着那只剩三根手指的残手,对着画上那五根手指看了很久。
然后他用仅剩的三根手指,将画片夹住,慢慢贴在了胸口。
角落里。
新兵周小山低着头,将脚塞进了新鞋。
他的动作很慢。
左脚。右脚。系好鞋带。
然后他从鞋里掏出了那张画片。
一朵蓝色的小花。画得很小,但每一片花瓣都涂得很用力,蜡笔的颜色浓得几乎要把纸戳穿了。
周小山的视线停在那朵蓝色小花上。
他的嘴角几乎不可察觉地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细微的弧度——不是笑,甚至算不上表情。但那是这个沉默少年来到连队后,脸上第一次出现的变化。
小石头正好路过,余光扫到了这一幕。
他脚步顿了一下。
但他没有出声,只是将这个细节默默记在了心里。
当晚。
赵铁柱叫小石头过来。
“那批新兵,你挑几个能用的,明天开始练。”赵铁柱靠在石壁上,声音沙哑,“先教他们怎么活过零下四十度,再教怎么扔手榴弹。打枪的事最后再说——枪都不够分的。”
“是。”小石头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
小石头停住了。
赵铁柱咬着铅笔头,目光看着坑道角落里那个安安静静靠着石壁的身影。
“那个叫周小山的,你怎么看?”
小石头想了想。
“这小子不简单。”他压低声音,“一路走了几十里雪路,别的新兵进来都快趴下了,就他一个,坐在那儿稳得跟块石头似的。俺看他的手——”
小石头比了个握枪的动作。
“虎口那有老茧,不是干农活磨出来的,是长期握枪磨的。”
赵铁柱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还有他左手背上那个疤。”小石头的眉头皱了起来,“圆的,跟烟头烫的一模一样。”
赵铁柱没有接话,沉默了好几秒。
“盯着他。”
“但别逼他。”
赵铁柱将铅笔头从嘴里拔出来,在日记本上划了一道。
“带着秘密打仗的人——”
他顿了一下,那双狼一样的眼睛在烛火中明灭不定。
“要么是最靠谱的,要么是最危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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