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晋封林氏黛玉为湘妃
“规矩像蛛网，密密缠着人；日日抬眼，只见灰墙高瓦，压得人喘不过气。”
“倒不如从前在府里，想踏青就踏青，想焚香就焚香，自在得多。”
贾瑛听罢，颔首叹道：
“可不是么！”
“四下皆是森严宫墙，冷硬如铁，哪比得上大观园里柳浪闻莺、曲径通幽？”
“姊妹们全在宫外住着，轻易不得入内……朕常想起从前一处说笑、一处作诗的日子，心里空落落的。”
“唉——”
他仰头望了眼铅灰色的天，喉结微动，终是没再说下去。
自由与权柄，从来难两全。
林黛玉眸光一黯，轻声问：
“那皇帝哥哥……当真一步都走不出宫门？”
“既觉得困，为何偏要守在这四方天地里？”
贾瑛闻言，无奈摇头，嘴角牵出一抹苦笑。
二人登上承露楼。
风卷衣袍，寒意沁骨。
他一手搭在冰凉石栏上，望着远处连绵宫脊，缓缓道：
“位愈高，责愈重；力愈强，担愈沉。”
“北疆烽烟未熄，江南水患未平，黎庶尚在饥寒中奔命……”
“朕若一走了之，这山河谁来撑？这万民谁来顾？”
稍顿片刻，他转过身，目光温润地落在林黛玉脸上，忽而问道：
“倘若毫无牵绊……”
“你最想去哪儿？”
林黛玉抬眸，望向南方天际，眼神飘远，声音也轻得像一缕云烟：
“若真无所挂碍，我愿往江淮水畔寻一座竹篱小院，门前种几竿修竹，屋后临一湾清波。春可采茶，夏可泛舟，秋能对月吟哦，冬则围炉弈棋——闲散一生，足矣。”
贾瑛默默将这话刻进心底。
储秀阁。
林黛玉踏进自己厢房那刻，多日郁结终于散开。
只因见了贾瑛一面。
心便有了着落。
更妙的是，自那日起，宫人待她愈发恭谨：女官不再拦她出门，宫女捧茶时笑意殷勤，连素来板着脸的老嬷嬷，见她都主动让路、含笑点头。
薛宝钗听说贾瑛单独召见了林黛玉，翌日便寻上门来，袖口还沾着半点胭脂香。
她挽住林黛玉胳膊，眼波流转，压低嗓音试探：
“我听人讲，昨儿夜里，你和陛下在晏安宫里……整整待了一宿？”
“那……你们可是……成了好事？”
“咳！咳咳——”
林黛玉耳根霎时烧透，慌得连连呛咳，旋即咬唇嗔道：
“宝姐姐！你胡吣什么呀！”
“我不过陪陛下随意走走、聊聊旧事，顺带提了提姐妹们的近况，哪有什么旁的勾当。”
话音刚落。
薛宝钗眉峰一蹙，心头直犯嘀咕——压根儿不信。
她太清楚贾瑛骨子里那股风流劲儿了。
两人独处整整一宿，竟连衣角都没碰乱半分？
薛宝钗指尖微顿，眸光一沉，轻叹着开口：
“你这傻丫头，心眼儿也忒实诚了。你可知这深宫里头，多少双眼睛盯着龙床，多少双手伸向凤位？”
“从前在府里，顶多是几个小丫鬟暗自盼着抬个姨娘；如今可不同了——”
“陛下是大奉天子，九五之尊，后宫佳丽三千，哪个不是铆足了劲儿往上攀？”
“偏你性子清高，不肯低头。”
“这事若传出去，怕是连老嬷嬷都要摇头咂舌！”
薛宝钗拉着她便是一通敲打。
比起林黛玉那副孤高清冷的脾性，薛宝钗幼年失怙，早早就尝尽人情凉薄、世态炎凉。
在这宫墙之内，
你不争不抢，不是清高，是等着被人踩进泥里。
林黛玉却只轻轻撅起唇瓣，浑不在意。
她本就厌烦功名利禄，若非为着贾瑛这个人，根本不会踏进宫门半步。
薛宝钗望着她，胸口闷得发紧，长长吁了口气。
语调放软，却字字沉实：
“下回再遇上皇帝哥哥，万不可再这般白白错过。”
“千载难逢的机会，你倒像捧着水盏似的，任它从指缝漏光。”
“这话若让别宫的妃嫔、秀女听见，怕是要眼红得烧起来——小心招来是非，反惹一身麻烦。”
薛宝钗年长几岁，看得更透。
她明白：无罪未必无祸，怀璧方招妒。
林黛玉纵然无意争宠，可只要她还沾着贾瑛给的体面、享着旁人没有的恩典，便注定成了靶子。
两人话还没说完，
外头忽地人声嘈杂，脚步纷沓。
晏安宫女史匆匆而来，手捧明黄卷轴。
林黛玉被宫女扶着，急急理好衣裙。
只见那女史面朝正南，声音清亮而迅疾：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以钦承昊命，继统宏基，恩泽广布，庆赏宜颁。林氏之女黛玉，德容兼茂，阀阅清华，钟灵毓秀，蕴藉含章。秉柔嘉之质，怀淑慎之仪，持躬端谨，芳誉播于椒房；禀慧敏之资，守礼法之训，幽娴中节，雅范昭于彤闱。仰稽天眷，特晋封林氏黛玉为湘妃，赐居凤仙宫。钦此！”
林黛玉怔在原地，眼神茫然。
全然不知自己为何平白得了这份殊荣。
只木然跪接，指尖微凉。
遥想当年，
贾元春以贤德妃之尊归省，那排场，满府上下仰如神明。
谁曾料到，
才隔几年光景，
林黛玉一个小小官宦之女，竟也跃登湘妃之位。
按后宫品阶，
湘妃仅在皇贵妃王熙凤之下。
而眼下贾瑛尚未立后，这意味着——林黛玉凭此位份，便可出入六宫如履平地，无人敢拦、不必请旨。
霎时间，
侍奉她的宫人喜形于色，雀跃相贺，
笑语喧腾，满室生辉。
薛宝钗归去途中，一面替林黛玉欢喜，一面又默默垂眸，心口压着块沉甸甸的石头。
“姑娘也羡慕湘妃娘娘了？”
“其实陛下心里，未必不疼惜姑娘，只是咱们没那个福气罢了。若能得见天颜一面，说不定也能得个封号。”
贴身丫鬟莺儿凑近了，声音娇软。
她是薛家旧婢，自薛宝钗入宫便随侍左右，忠心不二。
薛宝钗没应声，只抿了抿唇。
比起林黛玉的淡泊，
她确实爱这些体面、这些名分、这些众人仰望的目光。
见她不否认，莺儿眨眨眼，悄悄凑得更近些：
“我知道一条捷径。”
“听说陛下每晚戌时必登城楼观星，姑娘若能在那条道上‘巧遇’一番……不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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