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独木舟

豹子皮晾在架子上，石头每天路过都要摸一下。

皮子干了，变硬了，白丸说要用硝再泡一遍才会软。

石头不懂什么是硝，白丸说就是从石头缝里刮出来的那种白粉，苦的。

石头想起来，之前在挖山药的时候见过，石壁上有一层白霜，他舔过，苦的。

白丸把豹子皮泡在木桶里，加了硝粉，又加了些草木灰。

石头蹲在旁边看，问她泡多久，白丸说泡到皮子变软。石头说那不是泡烂了，白丸说不会。

下午，石头去海边捡柴。退潮了，礁石区露出大片石头，石缝里有螃蟹，小的，指甲盖大，他抓了一把，装在口袋里，打算回去给狗蛋玩。

他蹲在一块大礁石上，往海里看，水很清，能看到底。一艘独木舟卡在礁石缝里，半截在水里，半截露在外面。

他跳下去，水没到膝盖，走到独木舟旁边，用手摸了摸，木头是硬的，没有烂。

舟身刻着花纹，弯弯曲曲的，像藤蔓，又像波浪。

石头趴在独木舟上，往里面看，舱里灌满了沙子，还有几条小鱼在游。他用刀把沙子往外扒，扒了半天，清出一半。

独木舟不大，只能坐两三个人，船头尖尖的，船尾也是尖尖的。

石头跑回去叫李虎。李虎正在灶台旁边削山药皮，看到他跑过来气喘吁吁的，问他怎么了。

石头说船，独木舟，在礁石缝里。李虎放下刀，跟他往海边走。白丸也跟来了，熊贞大也跟来了。

几个人蹲在礁石上，看着那艘独木舟。白丸跳下去，用手摸了摸船身上的花纹。

“这是三佛齐人的船。”她说。“他们用这种独木舟在岛之间航行。”

石头说这船能修好吗，白丸说木头没烂，清理干净就能用。几个人把独木舟从礁石缝里拖出来，抬到沙滩上。

石头蹲下来，用刀刮船底的藤壶和贝壳，刮了半天，刮下来一堆。

李虎也蹲下来，也刮。两个人刮了一下午，船底干净了。白丸蹲下来看船身上的花纹，用手指描着那些线条。

“这是航海图。”她说。“刻在船上的，去哪个岛，走哪个方向，都画着呢。”

石头凑过来看，看不懂。

李虎也凑过来看，也看不懂。白丸指着花纹上的一条线，“这条是去念海村的，这条是去宝藏岛的，这条是去三佛齐的。”

石头说三佛齐在哪儿，白丸说在很远的地方，坐船要好多天。

范建从林子里回来，蹲在独木舟旁边，用手摸了摸船身。

木头是硬的，没烂，船底刮干净了，露出木头的本色，棕红色的，很漂亮。

“能下水吗？”他问。

白丸说能，补一下裂缝就行。

老陈从棚子里出来，蹲在独木舟旁边，用手摸了摸船底的裂缝。裂缝不深，没透。

他说用树胶补一下就行了，船底的裂缝补好了，船身的裂缝也得补。

他问白丸有没有树胶，白丸从棚子里端了一碗出来，老陈接过去，用手指蘸了树胶，抹在裂缝上，抹了一遍又一遍，把缝填满，刮平。

第二天，树胶干了。老陈蹲在独木舟旁边，用手摸了摸补过的地方，平的，不扎手。他说行了，能下水了。

石头和李虎把独木舟抬到水边。石头跳上去，船晃了一下，他蹲下来，用手扶着船舷，稳住。

李虎也跳上去，船又晃了一下，又稳住了。老陈把船推开，独木舟漂在水面上，石头拿着桨划了一下，船往前走了。

他又划了一下，又往前走了。李虎也拿起桨，也划。两个人一左一右，船走得快了些。

石头站在船头，李虎站在船尾，独木舟在水面上漂。

石头说这船比木船好划，李虎说嗯。石头看了他一眼，李虎没说话。

岸上的人看着他们，白丸站在礁石上，手搭在眼睛上，看他们划远。

独木舟越走越远，变成海面上的一个小黑点。过了一会儿，小黑点又变大了，独木舟回来了。

石头站在船头，浑身湿透了，李虎也浑身湿透了。白丸问他们怎么了，石头说翻了。李虎说嗯。

范建蹲在灶台旁边，往灶膛里添了几根柴，火苗窜上来，映得他脸红彤彤的。

他看了一眼那艘独木舟，被拖到沙滩上，船底朝上，石头蹲在旁边，用刀刮船底的泥。

他想起白丸说这是三佛齐人的船，他们的航海图刻在船上。那些线条弯弯曲曲的，像藤蔓，又像波浪。

他不知道那些线条指向哪里，也许念海村，也许宝藏岛，也许更远的地方。

他往灶膛里又添了一根柴，火星溅出来，落在他手背上，烫了一下，他没动。远处林子里有鸟叫，咕咕咕的。

他盯着林子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独木舟旁边，蹲下来，用手摸着船身上的花纹。

花纹刻得很深，手指能陷进去，摸了半天也摸不出名堂。

白丸蹲在他旁边，指着花纹上的一条线，“这是去北边林子的，那边有一条河，顺着河往上走，能到一个大湖。”

石头从船底钻出来，蹲在旁边问那个湖里有鱼吗，白丸说有，很大的鱼。

石头眼睛亮了，说什么时候去看看，白丸说等船修好。

石头说船不是修好了吗，白丸说还要刷树胶，刷三遍，干了才能下水。

石头不问了，钻回船底，继续刮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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