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黑沙滩
石头蹲在黑沙滩上,用手捧了一把沙子。
沙子很粗,扎手,黑色的,像煤渣。
他松开手,沙子从指缝漏下来,被风吹散了。
李虎蹲在他旁边,也捧了一把沙子,也松开手,也被风吹散了。
“为什么是黑的?”石头问。
白丸蹲下来,用手摸了摸沙子。“火山岩。这个岛上有火山。”
石头抬头看了看岛中央那座山,山顶上飘着白雾,看不清是云还是烟。
“活的还是死的?”白丸说不知道。
范建端着枪走在最前面。黑沙滩尽头是林子,树很高,树干是黑色的,树叶也是黑色的,连地上的落叶都是黑色的。
石头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灰上。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不是灰,是土,黑色的土。
“这地方不对劲。”李虎说。
“嗯。”石头说。
林子越来越密,树冠遮住了天,光线暗下来。白丸打着手电走在范建旁边,光柱在树干间晃来晃去。
石壁上没有画,没有字,什么都没有。只有黑色的树,黑色的土,黑色的石头。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前面出现了一条小溪。水是清的,能看到底,但溪底的石头是黑的。
白丸蹲下来用手试了试水,凉的,能喝。石头也蹲下来捧了一口,甜的。李虎也喝了一口。
“水没问题。”白丸说。
范建蹲在小溪边上,用手电照着对岸。对岸有一片空地,地上长满了草,不是黑的,是绿的。在这片黑色的林子里,那片绿地格外扎眼。
“过去看看。”范建说。
几个人蹚水过了小溪。水不深,只到膝盖,但很凉。石头打了个哆嗦,咬着牙走过去。李虎跟在他后面,也打了个哆嗦。
空地不大,几十平米。草长得很高,到石头腰。白丸蹲下来拨开草,底下是石板,铺得很整齐,一块一块的,缝里长满了草。她用手摸了摸石板,石头是凉的,表面很光滑,被人踩了很多年。
“有人来过这里。”白丸说。
“什么人?”石头问。
“不知道。”白丸说。“也许是三佛齐人,也许是后来的人。”
范建端着枪走在前面。石板路的尽头是一道石门,关着,门板是石头的,上面刻着浮雕。
一个人站在船上,手里拿着长矛,头上戴着高冠。白丸蹲下来摸了摸浮雕。
“三佛齐国王。”她说。
“跟之前那个墓一样?”石头问。
“不一样。”白丸说。“这个更大,更精细。”
熊贞大推了一下门,没推动。郑爽也来帮忙,两个人一起推,门开了一条缝。
一股风从门缝里挤出来,又干又凉,带着石头和灰尘的味道。石头被这股味道呛得打了个喷嚏。
范建把手伸进门缝里,摸了摸门后面的空间,什么也没摸到。他用力推,门又开了一些,能侧身挤进去了。
他侧身钻进去,白丸跟在后面,石头跟在白丸后面,熊贞大和郑爽断后。
手电的光柱在黑暗中延伸,照不到对面的墙。这是一个巨大的石室,比之前那个墓室大一倍。
地上铺着石板,没有灰尘,像是有人打扫过。石头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石室里回荡,嗒嗒嗒的,像有人在头顶走。
石室中间有一个石台,台子上放着一个石盒。方方正正的,盖子上刻着浮雕——一个人躺着,闭着眼,手放在胸前。白丸蹲下来摸了摸浮雕。
“国王的棺?”石头问。
“不像。”白丸说。“太小了。”
她打开石盒,里面是一卷羊皮纸,卷得很紧,用绳子系着。她小心翼翼地解开绳子,展开羊皮纸。
纸上画着一幅地图,比航海图更详细。标注了岛屿的山脉、河流、森林,还有一个红圈,旁边写着梵文。
“写的什么?”范建问。
白丸看了很久。“宝藏在这里。有猛兽守门,非勇者莫入。”
石头咽了口唾沫。“猛兽还在吗?”
白丸摇头。“不知道。”
范建把羊皮纸卷起来,装进口袋里。他站起来,打着手电照了一圈。
石室的墙上刻着壁画——人在打猎,人在捕鱼,人在盖房子,人在祭祀。白丸一幅一幅地看,一幅一幅地翻译。
“他们在这里住了很久。”她说。“打猎、捕鱼、盖房子、种地。跟咱们一样。”
“后来呢?”石头问。
白丸指着最后一幅壁画。一个人站在船上,挥手告别。岸上站着许多人,有的在哭,有的在跪拜。
“他们走了。”白丸说。“坐船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石室的后面还有一道门,关着,门板上刻着浮雕——一个人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面前是一口锅,锅里煮着东西。白丸摸了摸浮雕。
“祭祀。”她说。“他们在祭神。”
熊贞大推开门,后面是一条通道,很窄,只能一个人侧身过。手电照进去,光柱被黑暗吞了。
范建先走进去,白丸跟在后面,石头跟在白丸后面,熊贞大和郑爽断后。通道很长,弯弯曲曲的,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前面出现了光。
不是手电的光,是自然光,从洞口照进来,白花花的。
石头钻出洞口,阳光刺得眼睛疼。他们已经到了山的另一面。前面是一个湖,水是蓝绿色的,很清。
湖中央有一个小岛,岛上有一座石头建筑,像庙。白丸蹲下来对照羊皮纸上的地图。
“就是这里。”她说。“宝藏就在那座庙里。”
范建看着湖心岛,又看了看四周。湖边的林子里有声音,树枝折断的声音,咔嚓一声。
他握紧了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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