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效仿

第639章  效仿

孙寡妇的事还没凉透，张寡妇又闹出了动静。

张寡妇也是难民里的，男人死在海上了，一个人带着两个丫头，住在孙寡妇隔壁。

以前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见了男人低着头绕着走。

孙寡妇搭上王强壮以后，她的眼神就变了，看男人的目光不再躲闪，而是直直地盯着，像在掂量什么。

食堂打饭的时候她跟孙寡妇蹲在一起，两个人咬着耳朵说话，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王丽母亲看到了，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又继续炒菜。

刘夏母亲蹲在灶台后面烧火，看着那两个寡妇的背影，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火苗蹿上来，映得她脸红彤彤的。

第一个去找张寡妇的是个年轻难民，姓马，外号蚂蚱。

个子小，精瘦，跳得高。他带了一包红糖去，纸包的，边角还折了一个规规矩矩的方角。

张寡妇收了，让他进了屋。

蚂蚱出来的时候嘴唇上沾着红糖，被人看到了，问他吃了什么，他舔了舔嘴唇没回答。

第二天，蚂蚱又去了，这回没带东西，空着手，张寡妇也让他进了屋。

蚂蚱出来的时候被人堵住了，问他是不是又去张寡妇家了，他说不是，人家指着他的嘴说红糖还没擦干净。

蚂蚱用手背擦了一把，嘴角那道红印子擦花了，像血。

难民窝棚区炸了锅。

有人说蚂蚱给张寡妇送礼了，有人说蚂蚱没送礼也进去了，有人说张寡妇比孙寡妇还开放。

赵德厚蹲在食堂门口，手里的烟烧到了手指都没察觉，烫了才猛地甩手。

周嫂蹲在灶台后面烧火，听着那些人议论，手里的柴添了一根又一根，火大得快把锅烧穿，王丽母亲喊了好几回她才反应过来。

赶紧抽出几根湿柴塞进去，烟一下子涌出来，呛得她直咳嗽。

张寡妇的名声臭了。

臭了也不在乎，她以前在乎过，在乎的结果是男人死了，一个人拉扯两个丫头，饿着肚子听人在背后嚼舌头。

现在她不在乎了。

蚂蚱天天来，有时带东西，有时空手。

张寡妇从不拒之门外，蚂蚱来她就让他进来，蚂蚱不来她就等着。

蚂蚱年轻，有劲，能干活，隔三差五送点粮食过来，虽然不多，但够娘仨喝几顿稠粥。

张寡妇的两个丫头管蚂蚱叫叔，蚂蚱嘿嘿笑，摸着她们的头说乖。张寡妇站在门口看着，嘴角翘了一下。

难民窝棚区的男人们眼睛红了。蚂蚱那样的货色都能去，他们凭什么不能去。

有人开始效仿，带着东西去张寡妇家，张寡妇照单全收。

来者不拒，带东西也行不带东西也行。

王丽母亲在食堂里听说了，手里的锅铲在锅沿上磕了一下，磕出一道白印。

赵德厚蹲在张寡妇窝棚门口，抽了好几根烟，把地上的烟头一个一个捡起来攥在手里，回去的时候攥了一手心烟灰。

张寡妇从窝棚里出来，端着一盆脏水，看到赵德厚蹲在门口吓了一跳，问他来干什么。

赵德厚说来看看，张寡妇说看什么看，赵德厚说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张寡妇把盆里的水泼了，说好得很，转身回了屋。

赵德厚蹲在那里，又点了一根烟，烟雾在暮色里像一团抹不开的棉絮。

范建也知道了，没找张寡妇，也没找蚂蚱。

他蹲在湖边磨刀，磨石在刀刃上沙沙地来回，王丽站在他旁边问不管管，范建说管什么，人家又没犯法。

王丽说风气不好，范建说风气不好又不是她一个人的事，那些男人不去，她能怎么样。

王丽张了张嘴，没接上话，蹲下来看范建磨刀，磨石上的水混着铁锈流下来，在石头上留下一道暗红的痕迹。

她盯着那道痕迹，说这不是办法，范建说那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他把刀拿起来试了试刃口，又沾了点水继续磨，沙沙沙。

石头蹲在栅栏边喂猪，李虎蹲在旁边。蚂蚱从张寡妇家出来路过栅栏，嘴里哼着小曲，走路都带着风。

石头喊了他一声，蚂蚱停下来，石头问他去干嘛了，蚂蚱说去串门。

石头问串谁的门，蚂蚱没说，走了。

石头蹲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自言自语地说张寡妇。

李虎问石头怎么知道的，石头说用脚后跟想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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