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上瘾

偷听这事，头一回是好奇，第二回是忍不住，第三回就成瘾了。

刘老三腿还没好利索，拄着棍子又去了。

半夜，王强壮和孙寡妇的窝棚熄了灯，没声音。

刘老三蹲在墙根底下，等了很久，脚都麻了，里面才有动静。

孙寡妇叫了一声，刘老三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他一只手拄着棍子，一只手撑着墙，把耳朵贴在墙上。

那声音像虫子钻进耳朵里，痒痒的，挠不着。

他咽了口唾沫，嗓子眼干得像着了火。

第二天夜里，去了两个。

第三天夜里，去了三个。

没过几天，墙根底下又蹲了一排，挤得像笼子里的鸡，肩膀挨着肩膀，谁都不肯让。

有人蹲不住了，换了个姿势；

有人腿麻了，不敢动；

有人捂着自己的嘴，怕喘气声太大。

他们竖起耳朵，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扇黑漆漆的门帘。

孙寡妇叫一声，他们哆嗦一下；

叫两声，哆嗦两下。

王强壮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那些压得极低的喘息声、偶尔控制不住漏出的一声闷哼，他都听在耳朵里。

王强壮心想，你们又捞不着，我就故意惹你们。

他一把搂住孙寡妇，力气比平时还大。孙寡妇叫了一声，声音比平时还响。

王强壮更来劲了，孙寡妇叫得更欢了，一声接一声。

蹲在墙根底下的人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有人攥紧拳头捶自己的大腿，有人把手指塞进嘴里咬着，有人把头埋在膝盖里浑身发抖。

刘老三拄着棍子蹲在那里，棍子插在土里，手在棍子上来回搓，快把树皮搓掉了。

王强壮反而有一种满足。

他听着外面那些压抑的喘息声，嘴角往上翘。

他们听得见，看不见，捞不着。

他把孙寡妇搂得更紧了，孙寡妇的声音又高了几度，像要把房顶掀了，王强壮也不怕。

他在黑暗里咧嘴笑了笑，孙寡妇问他笑什么，他说没笑。

日子长了，墙根底下的人渐渐少了。

不是不想去了，是听来听去就那一个曲儿，翻来覆去的。

头几天新鲜，听着浑身燥热；

过几天习惯了，听着也没啥反应了。

有人开始打哈欠，有人蹲着蹲着就睡着了，被旁边的人推醒，揉揉眼睛又听了一会儿，又睡着了。

刘老三倒是坚持得最久，腿好了还去，拄着棍子去。

他蹲在墙根底下，听着里面传出来的声音，脑子里却不是在听那些动静，是在想以前。

以前他也进过这间屋子，也听过这声音。那时候他是主角，现在不是了。

后来刘老三也不去了。

他在食堂门口蹲着，手里端着一碗粥，粥凉了也没喝。

赵德厚蹲在他旁边抽烟，烟雾缭绕中说了句不值当。

刘老三没接话，把凉粥喝了，站起来走了。

一天夜里，王强壮和孙寡妇窝棚里的灯早早灭了。

墙根底下空空荡荡，月光照在地上，银白一片，连个人影都没有。

风吹过，门帘掀开一角，又落下了。里面没有声音传出来，安安静静的。

王强壮躺在干草上听着外面的动静，什么也没听到。

他媳妇问怎么不来了，王强壮说他也不知道。

他翻了个身，搂过孙寡妇，该干嘛还干嘛，外面有没有人听都与他无关了。

石头蹲在栅栏边喂猪，李虎蹲在旁边。

石头问李虎最近还有人去偷听吗，李虎说好像没有了。

石头说那些人真无聊，李虎说嗯。石头说一天到晚不干正事，李虎说嗯。

石头说你除了嗯还会不会说别的，李虎想了半天说会。

石头问他还会说什么，李虎说嗯啊。

石头笑了，李虎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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