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偷听

王强壮和孙寡妇结婚以后，窝棚区的人发现了一件事。

孙寡妇声音大，王强壮力气大，两个人凑在一起，动静就不小。

刘老三被打了以后不敢再进孙寡妇的家门，但心里那点念想没断。

白天在食堂门口看见王强壮端着碗喝粥，他低头扒饭，不敢看；

晚上躺在地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以前那些事。

他想起以前半夜去孙寡妇家，门帘一掀就进去了，现在门帘还在，他进不去了。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第一个去偷听的是谁，没人知道。也许是刘老三，也许是别人。

反正有一天夜里，孙寡妇的声音从窝棚里传出来，像猫叫，又像哭。

蹲在墙根底下的人听了好一阵，脸红耳赤的，心跳得比打鼓还快。

他们不敢出声，怕被王强壮发现。

王强壮力气大，一拳能把人打得满脸开花，刘老三的鼻梁到现在还是歪的，吃饭漏饭，喝水漏水。

消息传开了，难民窝棚区的单身汉们蠢蠢欲动。

第一天去了两个，第二天去了三个，第三天去了五六个。

他们蹲在墙根底下，挤成一排，竖起耳朵听。

孙寡妇的声音一阵一阵的，像海浪，一浪高过一浪。

王强壮的声音低，像闷雷，偶尔吼一声，墙根底下的人就缩一下脖子。

有人咽了口唾沫，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在裤腿上把手心蹭了又蹭，还是湿的。

他们不敢出声，连呼吸都压得低低的，生怕被王强壮发现。

王强壮不是聋子。

他听到了墙根底下的动静，不是孙寡妇的声音，是别的，粗重的喘息声，压不住的。

他没动，等孙寡妇睡着了，才悄悄下床，掀开门帘往外看。

月光下，墙根底下蹲着好几个人影，挤在一起，像一窝老鼠。

有人正竖起耳朵听，脖子伸得老长，嘴微张着忘了合拢。

王强壮火气一下窜上来，赤着脚大步跨出去，怒吼了一声“你们干什么”。

蹲墙根的几个人吓得跳起来，有人摔了跟头，爬起来就跑。

王强壮骂了一句粗话，那几个人跑得更快，鞋都跑掉了也不敢回来捡。

第二天，难民窝棚区炸了锅。

有人说是刘老三带的头，有人说是别人，反正好几个人去了，好几个人跑了，好几个人鞋丢了。

刘老三蹲在食堂门口，脚上穿着一双不合脚的鞋，谁都能看出来那不是他的。

赵德厚问他鞋哪来的，他说捡的，赵德厚没再问，蹲在墙根把烟头在地上掐灭了。

王强壮在栅栏边蹲着，石头蹲在他旁边，李虎也蹲在旁边。

石头问王强壮昨晚是不是有人偷听，王强壮说嗯。

石头问几个人，王强壮说好几个。石头问看清是谁了没，王强壮说没看清，黑灯瞎火的。

李虎问要是看清了怎么办，王强壮说揍。

李虎不问了，石头也不问了，三个人蹲着。

范建听说了偷听的事，把几个单身汉叫到湖边。

他们蹲成一排，不敢抬头。范建蹲在他们面前，问昨晚谁去了。

没人吭声。范建又问了一遍，还是没人吭声。

范建说去就去吧，又没进屋，不算犯规矩。

一个单身汉抬起头，又低下去。范建说但要是吓着孙寡妇了，王强壮打你们我不管。

几个人连连点头，磕头虫似的。范建站起来走了。

那几个单身汉以后再也不去偷听了。不是怕范建，是怕王强壮。

王强壮那天夜里的怒吼声还在他们耳朵里响，像打雷。

他们路过孙寡妇窝棚的时候低着头，不敢看那扇门帘。

门帘还是那扇门帘，补了几个补丁，风一吹就掀开一角，能看到里面的干草和被子，他们不看，匆匆走过去，脚步快得像有什么在追他们。

有人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耳边又响起那些声音，心口像着了火。

他们把手塞在枕头底下，攥紧了拳头，把脸埋在干草里，过了好久好久才勉强合上眼。

后来这些单身汉又忍不住了，范健也说了，这不算犯规矩，只要别被王强壮抓住揍一顿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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