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兵来将挡
柳元奎睁开眼，从袖中取出那卷黄震山绘制的地图，摊开在矮桌上。
地图上的标记很详细，二十四节谷的位置、外围地形、河流走向、植被分布，甚至连谷口的朝向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但谷内的部分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信息。
因为在黄家派去的三批人中，没有一个人能活着走进谷内。
不，准确地说，没有人能活着走进去并且活着走出来。
第一批人只是在谷口就出现了头晕呕吐的症状，那是地脉封印对异人神识的天然排斥。
第二批人进了谷，但不到三里就失去了方向感，说明谷内有某种干扰五感、扭曲空间的阵法。
第三批人……走进了地图上那片空白，然后永远消失在了那片空白中。
柳元奎的目光落在那片空白上。
他的直觉告诉他，那片空白中藏着的东西，比他之前遇到过的任何东西都要危险。
但越是危险，就越有价值。
他收起地图，闭上眼，继续养神。
马车在第二天寅时到达了蓝田县。
天还没亮，整个县城笼罩在一片浓重的夜色中，只有城东的几户人家亮着灯。
灰零将马车停在城西一处偏僻的巷子里，在一扇破旧的木门上敲了三下，停顿两息，又敲了两下。
门从里面打开，一个身穿灰色短褂的瘦小老头探出头来，借着夜色看清了灰零的脸，又看了看马车的方向，目光在车篷上的符文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灰家的人？”瘦小老头的声音很低，像是怕惊醒周围的邻居。
“灰零。”灰零的回答只有两个字。
瘦小老头的瞳孔微微收缩。
灰零这个代号在灰家的情报网络中极其特殊。
他不是任何一级的情报人员，不在任何编制中，不经过任何人的调度，只听命于灰家家主一人。
能调动灰零的人，只有家主。
而能让家主调动灰零亲自护送的人……
瘦小老头不敢再想，侧身让开，将灰零和柳元奎请进了院子。
院子的格局很普通，一进四合院，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树下放着一张石桌和几把竹椅。
但柳元奎踏进院门的瞬间，就看出了这院子的不寻常。
院子里布满了暗哨。
老槐树的树冠中藏着两个人，正房的屋脊上趴着一个人，东西厢房的窗户后面各有一双眼睛，甚至连院墙的夹层中都藏着一个精通土遁的异人。
“坐吧。”柳元奎在石桌旁坐下，看向那个瘦小老头，“灰十三应该已经跟你交代过了。我需要关于秦岭二十四节谷的所有情报，越详细越好。”
瘦小老头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双手呈上。
“回禀先生，这是灰家在秦岭地区过去三年收集的全部情报，按时间顺序整理好了。最近一个月的部分在最后一页，用红笔标注了。”
柳元奎接过册子，翻开。
前面几十页的内容大多是一些零散的信息，秦岭深处的地脉异动、山中异人的活动轨迹、各地势力的渗透情况等等。
虽然信息量大，但没有什么特别有价值的内容。
直到他翻到最后一页。
红笔标注的内容只有三行字，但每一行都让他的眉头跳了一下。
第一行：“半月前，有人在蓝田县以南约四十里的山中，发现了疑似全性掌门无根生的踪迹。目击者称，此人穿一身破旧道袍，背着一柄用布包裹的长剑，独自一人进了山。”
第二行：“十日前，蓝田县村民在山中看到金光冲天，持续约一盏茶时间。灰家派出的探子在山中搜索了三天，在距离金光出现位置约十里处发现了一处被暴力破开的山壁，山壁后面有一条深不见底的隧道。隧道中有极强的地脉煞气溢出，探子无法靠近。”
第三行：“五日前，灰家在山中的三处暗哨同时失联。暗哨的位置分别在二十四节谷北侧、东侧和南侧，呈三角形包围谷口。三处暗哨的失联时间相差不到半盏茶，且没有任何示警信号传出，说明袭击者是同时对三处暗哨发动了攻击，而且有能力在一瞬间让三组灰家精锐失去战斗力。”
柳元奎合上册子，沉思了片刻。
三处暗哨同时失联，没有示警，没有打斗痕迹，甚至连尸体都没有找到。
能做到这一点的，不是异人，而是阵法。
而且是极其精密的、覆盖范围极广的、能够精准定位并同时消灭多个目标的复合型阵法。
无根生在二十四节谷外围布下了阵。
或者说，他在利用二十四节谷地脉封印溢出的煞气，构建一个以谷口为中心的防御圈。
这个防御圈不是为了对付灰家的探子，而是为了对付那些已经盯上二十四节谷的各方势力。
全性的人、关中的异人家族、甚至是来自南方的某些宗门，都在过去半个月内陆续赶到了秦岭。
他们像是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游来，聚集在蓝田县周围的各个角落，等待着谷口封印彻底崩溃的那一刻，然后冲进去抢夺谷中的机缘。
而无根生，就是那个撒网的人。
柳元奎的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
他知道无根生带领三十六贼领悟八奇技的节点本不是现在，然而因为他的出现，似乎有一些事情明显变得不一样了。
至于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那就说不清楚了，唯有自己去看看才知道。
但是无论如何，自己都是要过去看看的，以不变应万变，只需要自身有足够的实力，也倒是不需要在乎这些事情了。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天色。
东方的天际已经开始泛白，黎明前的黑暗正在被一点点驱散。
“灰零，你留在蓝田县等我。如果三天之内我没有出来，你就回长白山，告诉柳万山——‘龙脉归位，五家自守，勿念。’”
灰零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柳元奎不再多言，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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