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诋毁
“刘司长，谢谢您的支持。”李向南语气诚恳，“我们正想拍一部关于陕北农民脱贫的片子，叫《黄土谣》，讲的是返乡青年带着村民种苹果、办加工厂的故事。”
到时候还得麻烦您多指导审批流程。
我们想把取景地定在陕北榆林，那边的黄土高坡有特色，村民也热情，就是交通不太方便，山路崎岖，设备和人员进出都很困难，希望能跟当地政府协调下修路的事，不仅方便拍摄，也能帮村民改善生活。”
刘司长接过烟，没有点燃，而是夹在耳朵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棕色的小本子，上面印着“工作手册”四个字。
他拿出英雄钢笔，在本子上快速记录着，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好啊！只要是反映现实、贴近群众的作品，文化部一定支持。”
修路的事我帮你问问陕西省文化厅，让他们跟当地政府协调，应该没问题。”
他写完，合上本子，把钢笔插回胸前的口袋，话锋一转，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声音也压低了些：“对了，李总，我听说港城那边的影业公司也在关注你们？”
李向南心里一凛，点了点头：“确实有几家港片公司联系过我们，想谈合作。”
“你可得留心。”刘司长的语气严肃起来，“那些港城的影业公司，在商海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手段多，有的甚至跟黑道有牵连，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们看到内地电影市场的潜力，又看到你们《高粱》这么火，肯定会想方设法打压你们，要么挖你们的人，要么抢你们的市场，甚至可能用一些不正当的手段。
你们一定要提高警惕，别被他们钻了空子，有问题随时找我，文化部就是你们的后盾。”
李向南心里暖暖的，连忙道谢：“谢谢刘司长提醒，我们会注意的。”
刘司长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我看好你们。”
内地的电影市场，需要更多像《高粱》这样的好作品，需要更多像你们这样有情怀、有担当的民营公司。”
送走刘司长，李向南回到休息室，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刘司长的支持，让他更有信心了，可刘司长的提醒，也让他意识到，桃源的路，不会那么好走。
《高粱》的爆火，就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不仅让桃源在业内站稳了脚跟，更惊动了港城的文娱资本。
那些在港片市场赚得盆满钵满的大佬，绝不会容忍内地冒出一个能抢票房、抢市场的对手。
果不其然，三天后，港城尖沙咀的荣盛影业大厦里，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荣盛影业的总部设在尖沙咀的一栋高档写字楼里，占据了整整三层。
办公室里装修豪华，红木办公桌、真皮沙发、水晶吊灯，处处透着金钱的味道。
韩森的办公室在顶层，落地窗外就是维多利亚港的美景，湛蓝的海水、穿梭的游轮、林立的高楼，构成了一幅繁华的画卷。
可此刻，办公室里的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韩森把《高粱》的票房报表狠狠摔在红木办公桌上。
报表是打印出来的，上面的红色数字格外刺眼：内地总票房 2300万，打破了近三年港片在内地的票房纪录。
而荣盛去年力推的《江湖龙虎斗》，请了港城最红的两位影星，在内地砸了三百万宣传费，光是户外海报就贴了上千张，覆盖了全国二十多个城市的主要街道，最后却只拿到了 800万票房。
雪茄灰落在“内地年度港片发行权”的合同上，烧出一个小黑点，慢慢扩大，把“发行权”三个字烧得模糊不清。
韩森看着那个小黑点，眼神里满是阴鸷。
他的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带着一股子狠劲：“一个内地公司，一部土片子，抢了我们两千万票房？”
韩森今年五十多岁，头发已经有些花白，却梳得油亮，一丝不苟。
他的三角眼透着狠劲，眼角的皱纹里积满了阴鸷，那是多年混江湖、做生意积累下来的戾气。
他捏着雪茄的手指关节发白，指腹上的老茧是早年混江湖时打架、搬货留下的。
韩森的发家史，充满了血腥和暴力。
他年轻时是港城码头的搬运工，每天干着最累的活，拿着最少的钱。
后来，他跟着黑帮老大走私，从一开始的香烟、手表，到后来的家电、毒品，什么赚钱就走私什么。
在一次火并中，他亲手杀了对方的头目，靠着狠辣的手段上位，成为了黑帮的小头目。
积累了第一桶金后，他转行做影业，用黑帮的手段经营公司，很快就在港城影业市场站稳了脚跟，成为了港城三大影业公司之一的老板。
转行做影业后，他依旧带着黑道的狠辣，凡事只讲输赢，不计手段。
去年，港城导演林正英拒绝签约荣盛，韩森表面上说“不合作也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可暗地里，却让人放火烧了林正英家里开的印刷厂。
那场大火烧了整整一夜，把印刷厂烧得精光，连账本都没剩下，林正英损失惨重，却敢怒不敢言，最后只能远走海外。
前年，一个影评人在报纸上写文章批评荣盛的片子“三观不正，宣扬暴力，误导青少年”，文章发表后的第二天，那个影评人出门就被人打断了腿，至今还拄着拐杖，再也不敢写任何关于荣盛的影评。
在港城影业圈里，韩森的名字，就意味着恐惧和威胁，没人敢轻易得罪他。
站在办公桌前的陈坤，立刻挺直了腰板。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是意大利进口的名牌，面料考究，剪裁合体。
头发梳得油亮，用发胶固定住，一丝不乱。
脸上带着几分精明，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跟着韩森十年，从港城的街头小弟做到荣盛的发行部主管，最清楚这位老板的手段。
他知道，老板现在很生气，要是不能把事情办好，自己的下场可能比林正英和那个影评人还惨。
“老板，您放心，我一定把张大毛挖来。”陈坤的声音有些发紧，指尖攥得发白，手心沁出了汗。
他在心里盘算着，张大毛不过是个拍科教片出身的小导演，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只要自己开出足够高的价码，再稍微威胁一下，不怕他不答应。
“挖不来，就让他拍不了电影。”韩森吐了个烟圈，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冷得像冰，“记住，别用枪，内地不是港城，公安管得严，闹大了不好收场。”
用点‘聪明’的办法，让他身败名裂，或者让桃源自顾不暇。
比如，找点他的黑料，或者给桃源制造点麻烦，让他们没心思拍戏。”
“是，老板。”陈坤连忙点头，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出发前，韩森给了他一张两百万港币的支票，还有一份港城浅水湾海景别墅的产权证明。
那栋别墅面朝大海，带一个大院子，种着椰子树和三角梅，市值五百万港币，房产证上已经准备好了空白的签名处。
韩森拍着他的肩膀说：“只要你把事情办好，这些都是你的。”
要是办不好，你就不用回来了。”
除了钱和房子，陈坤还带了两个手下。
阿虎是港城街头的打手，身材魁梧，身高一米九，体重两百多斤，胳膊上纹着龙虎图案，狰狞可怖。
他懂拳脚功夫，早年在港城街头打遍无敌手，后来被陈坤招致麾下。
他腰间常年藏着一把弹簧刀，眼神凶狠，看人时像是在看猎物。
之前林正英家的印刷厂失火，就是他带人干的。
阿明以前是会计，在港城一家知名的会计事务所做过，最会做账，也最会钻制度的空子。
他手里常年拿着个计算器，脑子转得比谁都快，荣盛不少偷税漏税的账目都是他做的手脚。
他看起来文质彬彬，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可心肠却歹毒得很，为了钱，什么违法的事都敢做。
除此之外，陈坤还特意去搜集了桃源文化的“黑料”。
其实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传闻，比如“李向南的外贸生意涉嫌走私”“桃源用低价挖国营制片厂的员工，破坏行业规矩”“张大毛拍科教片时收过农民的好处费”。
他把这些传闻整理成一份“证据清单”，打印了十几份，准备用来离间李向南和张大毛，甚至散布给媒体，抹黑桃源的形象。
1月 28日，京都市友谊宾馆的咖啡厅里，暖气开得很足，温度高达二十五度，让人感觉像是到了春天。
空气中飘着速溶咖啡的甜香和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雪气，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味道。
咖啡厅里的客人不多，大多是穿着西装革履的生意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声交谈着。
咖啡厅的装修很典雅，墙壁上挂着几幅油画，画的是京都市的名胜古迹，地板是深色的木质地板，擦得锃亮，能倒映出人的影子。
陈坤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白瓷咖啡杯里，速溶咖啡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膜，像一层透明的塑料。
他看着窗外飘着的小雪，雪花落在玻璃上，很快化成水珠往下淌，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水痕。
他的手指在支票上轻轻敲着，发出“哒哒”的声响，眼神里满是志在必得。
他已经打听清楚了，张大毛出身农村，家里穷，在县电影站一个月工资才三十七块五，没见过什么大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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