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高家提亲
他们见妹妹坐在炕上哭,眼睛红红的,像核桃,问清楚原因后,高建军拍着桌子,桌子上的茶碗震了一下,茶水洒了点出来。
“爸,妹妹喜欢,就去试试!咱们家在村里有威望,谁不敢听咱们家的?
张大毛家条件不好,还欠着债,要是能跟咱们家结亲,他爸妈也能跟着享福,说不定他就同意了!要是他不同意,咱们再想别的办法,还能让他欺负了咱们家不成?”
“对!”高建武也跟着说,他的声音很大,震得窗户纸都动了,“咱们家还怕他一个城里回来的?他要是不同意,我就去教训他一顿,让他知道咱们高家的厉害,让他知道在银谷村,谁才是说了算的!”
高军坐在凳子上,抽着旱烟,烟锅里的火星子忽明忽暗,他没说话,眉头皱着,心里在想事。
他知道张大毛是个好娃,有文化,有出息,要是能当他的女婿,确实不错,可他女儿的条件确实配不上人家,长得壮,没文化,只会下地干活,张大毛是导演,见过的漂亮姑娘肯定多,怎么会看上他女儿?
可看着女儿哭红的眼睛,想着自己在村里的威望,要是连女儿的婚事都办不好,以后在村里还怎么立足?
他犹豫了半天,终于点了点头,把烟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磕掉烟灰:“行,明天我就去提亲。要是他不同意,咱们再想别的办法,不能让我女儿受委屈。”
10月 22号早上,天刚亮,高家就忙了起来。
高母从柜子里拿出攒了很久的肉票,是去年过年公社发的,一直没舍得用,她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去镇上买了二十斤猪肉,猪肉是新鲜的,还热乎,用麻绳捆着,上面盖着油纸,怕弄脏。
又拿出糖票,买了十斤白糖,白糖用纸包着,包了三层,上面写着“甜甜蜜蜜”的红字,是高母让售货员写的。
还找出两匹布,一匹藏青蓝的,一匹粉色的,粉色的是高彩霞之前扯的,本来想给自己做褂子,现在拿出来当彩礼,高彩霞有点舍不得,却没说什么,只是摸着布,心里希望张大毛能喜欢。
高军让五个儿子抬着彩礼,高建军和高建武抬着猪肉和白糖,猪肉挂在扁担上,晃来晃去,白糖放在竹篮里;高建斌、高建辉、高建强抬着布和五十块钱,布用红绳系着,五十块钱是高军攒了半年的工资,是崭新的纸币。
媒婆是高母特意去镇上请的,姓刘,五十多岁,穿着碎花褂子,脸上擦了点雪花膏,手里拿着个手帕,还拿着张庚帖,上面写着高彩霞的生辰八字,是她请镇上的算命先生算的,说高彩霞和张大毛的八字很合,是“天作之合”。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张大毛家走,村里的人都出来围观,跟在后面,挤在张大毛家的院子门口和墙头上,有的站在柴火堆上,有的趴在墙头上,像看大戏似的。
“高家这彩礼,在咱们村可是头一份!二十斤猪肉,十斤白糖,还有两匹布和五十块钱,真下本了!”
“长中家的,你们家大毛真是好福气啊,高书记这么看重他,以后你们家在村里就没人敢欺负了!”
“高书记对女儿可真好,这么多彩礼,咱们村的姑娘都羡慕死高彩霞了!”
张大毛家的院子一下子热闹起来,挤满了人,连院子里的柴火堆上都站着人。
张长中正在院子里编竹筐,看到高家的阵仗,赶紧站起来,手里的竹条掉在地上,他有点不知所措:“高书记,这是干啥?这么大的阵仗,是不是有啥大事?”
“长中,我是来提亲的,”高军走进院子,脸上带着笑,手里拿着旱烟袋,却没抽,“我家彩霞喜欢你家大毛,这是彩礼,你看看,都是好东西,要是同意,咱们就把日子定了,选个好日子,让他们结婚,以后咱们就是亲家了,互相照应。”
张长中看着这么多彩礼,眼睛都直了,他活了快六十岁,还没见过这么多彩礼,心里有点心动。
家里确实需要钱,还欠着邻居不少债,要是能跟高家结亲,不仅能还债,以后在村里也能有个照应,高家在村里有威望,没人敢欺负他们。
他拉着刚从屋里出来的张大毛,小声说:“大毛,高家条件好,彩霞也是个老实姑娘,能干,会过日子,你就答应了吧?咱们家条件不好,能跟高家结亲,是咱们的福气,你爸妈也能跟着享福。”
张王氏也在一旁劝,她拉着张大毛的手,手有点凉,带着恳求的语气。
“是啊大毛,妈知道你在城里有工作,可结婚也不耽误你上班啊,以后你在城里,彩霞在家照顾我们,给我们洗衣做饭,你也能安心工作,多好啊。彩霞是个好姑娘,你就答应了吧,妈求你了。”
张大毛看着高家的彩礼,又看了看围观的村民,他们的眼神里有羡慕,有期待,还有点看热闹的意思,他皱起了眉头,心里很矛盾。
他知道父母是为了他好,想让他过得好,可他不想留在村里,他的梦想在省城,在桃源文化,在《高粱》和《深井》的剧本里,他想拍电影,想让更多人看到内地老百姓的故事,不想过早结婚,更不想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
他走到高军面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我的意思是,高书记,谢谢您和彩霞姐的看重,可我真的不能答应。我在省城的公司刚起步,《高粱》的剧本还没改完,《深井》还等着去煤矿取景,我满脑子都是怎么把片子拍好,怎么让更多人看到咱们内地老百姓的日子。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停下来结婚,更不能耽误彩霞姐。”
他攥着帆布包的带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包里的剧本硌着腰,像块提醒他梦想的石头。
“我知道您觉得结了婚不耽误我上班,可我要跑农村、下煤矿,说不定几个月都回不了家,让彩霞姐一个人在家守着,这不是负责任的做法。而且婚姻得两个人愿意才行,我对彩霞姐只有感激,没有别的心思,强凑在一起,对她也是委屈。”
高军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烟锅子在手里捏得咯吱响,烟锅里的火星子掉在地上,烫得他脚边的野草蜷了蜷。
“负责任?你跟我谈负责任?”他往前迈了一步,高大的影子罩住张大毛,“你爸妈在村里受了多少苦,你知道吗?跟了我们高家,他们以后不用再编竹筐到半夜,不用再喝稀粥就红薯。这不是负责任?”
“这是两码事!”张大毛往后退了半步,却没敢抬头,“对我爸妈好,我可以自己努力,我能挣钱给他们盖新房、买粮食,不用靠联姻。而且婚姻自由是政策规定的,不能强迫。”
“政策?”高军突然笑了,笑声粗粝得像磨过石头,“在银谷村,我高军就是政策!你想跟我讲政策?行啊,你现在就去镇上派出所告我,看看王所长是帮你这个‘省城来的导演’,还是帮我这个跟他一起扛过枪的老战友!”
他抬手一指围观的村民,声音陡然拔高:“你们说!我高军待咱们村差不差?给大家修水渠、找良种,哪件事没尽心?现在我女儿想嫁个男人,还有人敢不答应?”
村民们都低着头,有人偷偷拽了拽张长中的衣角,却没人敢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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