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奇葩高彩霞
10月 21号早上,天刚亮,山里还飘着薄雾,像纱一样。
张大毛就跟着张长中去山里砍柴火。
山路很难走,到处是石头和树根,石头上长着青苔,很滑,不小心就会摔倒。
张长中走得慢,每走几步就要喘口气,手拄着根木棍,是他自己做的,上面刻着几道痕,代表着砍柴火的次数。
张大毛扶着他的胳膊,慢慢走,怕他摔倒:“爸,慢点走,不急,咱们有的是时间。”
“你小时候在这摔过跤,”张长中指着一块大石头,石头上有个小坑,“当时你才五岁,跟着我来砍柴火,不小心踩滑了,摔在这块石头上,哭着找我,说‘爸,疼’,我背着你回家,你还在我背上睡着了,流了我一后背的口水。”
张大毛笑了,想起小时候的事,那时候家里穷,买不起玩具,他就跟着父亲来山里,捡野果子,掏鸟窝,很开心:“我还跟狗蛋在这掏鸟窝,结果鸟窝掉下来,里面有只小鸟,还没长羽毛,咱们还把它带回家养了,每天喂它小米,后来小鸟长大了,会飞了,就飞走了,我还哭了好几天,说小鸟不跟我玩了。”
“是啊,后来小鸟飞走了,你还哭了好几天,你妈还笑你,说你是个傻孩子,”张长中也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狗蛋现在在镇上砖厂当工头,昨天还问起你,说你回来要请你喝酒,他现在出息了,能挣不少钱。”
走到半山腰的一片开阔地时,突然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张大毛!”
张大毛回头,看见一个高大的姑娘站在不远处的田埂上。
姑娘二十岁左右,一米八的个子,体重得有二百多斤,比村里的大多数男人都壮实,胳膊上有肌肉,是常年下地干活练的。
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缝了两次补丁,是高母给她补的,针脚有点歪,裤子是黑色的,也有点旧,裤脚卷到膝盖,露出结实的小腿。
手里拿着个竹篮,竹篮是高父编的,篮沿有点毛边,里面装着刚挖的荠菜,还带着泥土,绿油油的。
脸上长着几颗雀斑,分布在鼻子和脸颊上,小眼睛,眼尾有点上翘,塌鼻子,鼻孔有点大,嘴唇很厚,笑的时候会露出两颗小虎牙,牙齿很白。
“这是村长高军的女儿,高彩霞,”张长中赶紧介绍,他怕张大毛不认识,“彩霞,这是我儿子大毛,刚从省城回来,你小时候还跟他一起玩过呢,你忘了?”
高彩霞走到张大毛面前,脸一下子红到耳朵根,像熟透的苹果,她攥着衣角的手有点抖,衣角被她攥得皱巴巴的,声音小小的,像蚊子叫:“张大毛,我知道你,你是咱们村唯一的大学生,还在省城当导演,我早就听说你了,村里的人都夸你有出息。”
她的眼睛偶尔瞟一下张大毛,又赶紧移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敢跟他对视。
“彩霞姐,你好,”张大毛礼貌地笑了笑,他觉得这个姑娘有点憨厚,“你也来挖荠菜啊?这么早。”
“嗯,”高彩霞点点头,她指了指竹篮里的荠菜,手指有点粗,是常年干活的缘故,“这荠菜嫩,早上刚挖的,回家拌凉菜吃,我妈说凉拌荠菜好吃,还能下饭。你们去砍柴火?”
“是啊,家里的柴火快用完了,冬天快到了,得提前准备好,不然冬天冷,”张长中笑着说,他看着高彩霞,觉得这姑娘不错,能干,就是长得有点壮,“你爸还好吧?上次听说他有点咳嗽,好了没?”
高彩霞看着张大毛,犹豫了一下,手指绞着衣角,说:“我爸没事,吃了药就好了。那你们小心点,前面的路滑,有几块石头松动了,我昨天差点摔着,还好扶住了旁边的树。”
“谢谢你啊彩霞,你也小心点,早点回家,别太晚了,山里不安全,”张大毛说,他觉得这个姑娘虽然长得壮,但是心很细。
高彩霞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很可爱,她转身走了,走得有点快,像怕被人看见似的。
走了几步,她还回头看了一眼张大毛,见张大毛也在看她,赶紧加快脚步,竹篮晃了一下,里面的荠菜掉了两颗,她蹲下去捡,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她皱了皱眉,却没吭声,捡起来后,赶紧抱着竹篮跑了,像只受惊的小鹿。
张大毛没多想,继续跟着父亲往山里走,心里还在想刚才高彩霞的样子,觉得她有点可爱。
可他不知道,高彩霞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已经起了别的心思。
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有文化、这么俊的男人。
村里的男人都是种地的,皮肤黝黑,说话粗声粗气,还爱骂脏话,可张大毛不一样——他穿着干净的的确良衬衫,袖口别着钢笔,一看就是有学问的人,说话温和,声音很好听,连扶着老人的动作都那么细心,一点都不嫌弃老人脏。
高彩霞回到家,把荠菜扔在院子里的竹筐里,就坐在炕上发呆。
她摸着自己的蓝布褂子,觉得很旧,不如张大毛的衬衫好看,心里有点自卑。
“彩霞,咋了?挖个荠菜咋这么久?是不是在山里玩了?”高母走进来,手里拿着纳鞋底的针线,她的头发也白了不少,脸上有皱纹,是常年劳累的缘故,“赶紧做饭,你爸和你哥他们快回来了,饿了。”
“妈,我看见张大毛了,”高彩霞小声说,脸又红了,像发烧似的,她不敢看母亲的眼睛,只能看着自己的手。
“张大毛?长中家的儿子?他回来了?”高母笑了,她放下针线,坐在炕边,“我听说他在省城当导演,有出息了,还挣了不少钱,长中这下可享福了。”
“妈,我想嫁给他,”高彩霞突然说,眼睛亮闪闪的,像有星星,她抬起头,看着母亲,眼神很坚定,“我就喜欢他,我想跟他结婚,跟他去省城,给他洗衣做饭,照顾他。”
高母愣了一下,手里的针线掉在炕上,滚到了炕角,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啥?彩霞,你没发烧吧?张大毛是大学生,在省城当导演,咱们家啥条件?你长得又这么壮,人家能看上你吗?别想了,不可能的。”
“我不管,”高彩霞站起来,她有点激动,声音也大了点,“我就是喜欢他,我不管他是不是大学生,是不是导演,我就是想嫁给他!你们不帮我提亲,我就死给你们看!我不吃饭,饿死自己!”
她说着,就坐在地上,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她躺在地上打滚,把炕上的被子都扔在了地上,被子上沾了灰尘,她也不管,只是哭着说“我要嫁给他,我就要嫁给他”。
高母心疼女儿,赶紧把她扶起来,用围裙擦着她脸上的眼泪和灰尘:“别哭了别哭了,妈给你想办法,妈给你想办法还不行吗?你别这样,让你爸看见了,又要骂你了。”
晚上,高军的五个儿子回来了。
大儿子高建军在村里的合作社当保管员,扛着个账本,账本上沾着玉米粉,是白天盘库时弄的,他穿着蓝色的工装,上面有个口袋,装着笔和算盘。
二儿子高建武在镇上的砖厂上班,手里拿着个安全帽,帽子上有水泥点,是砖厂的,他穿着黑色的裤子,裤脚沾着泥土。
三儿子高建斌、四儿子高建辉、五儿子高建强都在村里种地,身上还沾着泥土,手里拿着锄头,刚从地里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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