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合作代理

大黑跟着周海生好几年了，通人性，每次周海生上山，它都跟在后面，嘴里叼着个小篮子，帮着装野菜。

山里的空气清新，满是草木的清香，周海生提着锄头，边走边找野菜，看见荠菜就弯下腰，小心地挖起来，生怕把根弄断。

“大黑，你看这荠菜，多嫩。”周海生拿起一棵荠菜，递给大黑闻了闻，大黑摇着尾巴，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手。

他采了些荠菜、苦菜，还有几朵小蘑菇，都是没毒的，他年轻时在部队学过辨认蘑菇，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他一眼就看出来。

回到家，周海生把野菜摊在院子里的石板上，阳光正好，晒在身上暖暖的。

他坐在小马扎上，仔细择着野菜，把黄叶、杂草都挑出来，放在一边，再用井水淘了三遍，直到水变得清亮，没有一点泥沙。

初夏要帮忙，他摆摆手，手里的动作没停。

“不用，我自己来。

这些野菜得洗干净，不然有沙子，寿宴上给大伙拌凉菜，吃着也舒心。

我年轻时在山里，采野菜最拿手，哪棵嫩、哪棵能吃，我一眼就看出来，那时候条件苦，野菜就是我们的家常菜，现在日子好了，吃野菜倒成了稀罕事。”

初夏看着他弯腰择菜的背影，夕阳的光洒在他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金。

周海生这辈子没儿没女，把李向南当亲儿子疼。

李向南创业初期没资金，他把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都拿了出来，说“向南，你大胆干，舅舅支持你”。

这份情，李向南记了一辈子，现在终于有机会好好孝敬他。

1983年  5月  22日，天刚蒙蒙亮，辽源基地食堂就热闹起来了。

食堂门口挂着个两米高的红灯笼，灯笼架是实木做的，刷了红漆，红得发亮，上面用金粉写着“周府八五大寿”，金粉在晨光里闪着亮，老远就能看见，像个小太阳。

灯笼下面摆着两盆万年青，叶子被擦得锃亮，连叶尖的灰尘都看不见，花盆是青花瓷的，上面印着“松鹤延年”的图案，瓷釉光滑，颜色鲜亮。

食堂门口的路被打扫得干干净净，铺了一层细沙，防止下雨打滑，细沙是从河边拉来的，筛得细细的，踩在上面软软的。

路边摆着两排花盆，里面种着串红和月季，开得正艳，串红像一团团火焰，月季粉的、红的，争奇斗艳，引得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李向南雇了两个镇上的吹鼓手，穿着红色的马甲，马甲上绣着“喜”字，手里拿着唢呐，吹着《喜洋洋》，声音洪亮，飘得老远，引得不少路人都围过来看，有的还跟着节奏点头，嘴里念叨着“这是周老爷子的寿宴吧，真热闹”。

付小龙和李红英夫妻俩是最早到的，早上六点就来了。

付小龙扛着一袋子黄瓜、西红柿，袋子是粗布做的，上面还沾着露水，湿漉漉的，裤脚卷到膝盖，沾了点泥。

他早上五点就去自家菜园摘的，专挑熟得正好的，黄瓜带刺，西红柿沙瓤，没带一点虫眼。

李红英手里提着一篮土鸡蛋，鸡蛋是自家鸡下的，个头不大，却很饱满，蛋壳上还带着点鸡粪，她用布擦得干干净净，上面用红笔写着“寿”字，字体圆圆的，很可爱，布包上绣着朵小梅花，是她前几天晚上熬夜绣的，针脚细密，一看就花了不少心思。

“向南，我们来啦！”付小龙老远就喊，声音洪亮，震得路边的树叶都晃了晃，他把袋子放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土，脸上带着笑。

“这黄瓜、西红柿是刚摘的，还新鲜，带着露水呢，给舅舅尝尝鲜，寿宴上拌个凉菜，肯定好吃，比菜市场买的强多了，菜市场的都放了好几天，不新鲜。”

李向南正站在食堂门口指挥着年轻人挂彩旗，彩旗是红、黄、粉三色的，挂在食堂门口的绳子上，风一吹，飘得很热闹，像一片彩色的云。

听见声音，他赶紧迎上去，接过付小龙手里的袋子，袋子沉甸甸的，还带着泥土的清香。

“龙哥，红英姐，这么早就过来了，快里面坐，里面有茶水，是青石山的山泉泡的，甘甜得很，你们先喝点歇歇。”

食堂门口的签到台是李向南特意布置的。

铺着枣红色的绒布，绒布是从广州订的，摸起来软乎乎的，上面摆着一本真皮封面的签到本，烫金的“寿宴签到”四个字在晨光里闪着光，旁边放着两支“英雄”牌钢笔，笔帽擦得锃亮，连一点划痕都没有。

负责签到的是服饰厂的周梅，她穿着浅蓝棉麻裙，裙子是春妮特意给她做的，领口绣着小雏菊，头发梳得整齐，用一根红绳系着，手里攥着笔，见人就笑着说“麻烦您签个名，谢谢”，声音甜甜的。

“王局长，您怎么来了？”李向南刚送走付小龙，就看见县工商局的王局长从自行车上下来，自行车是“永久”牌的，擦得干干净净，王局长穿着中山装，扣子扣得整整齐齐，手里提着一个礼盒，礼盒是红色的，上面系着红绳，身后跟着秘书，秘书手里也提着一个袋子，里面像是水果。

1983年个体户做生意，最看重的就是工商部门的认可，王局长能来，足见桃源在县里的分量，不少围观的人都小声说“桃源真有面子，王局长都来了”。

“周老爷子八五大寿，我怎么能不来？”王局长握着李向南的手，笑容亲切，手很有力。

“你们桃源这两年做得好啊，食品厂带动了合作社的农户，让大伙有了收入，服饰厂解决了几十号人的就业，不少姑娘都在里面上班，能挣钱还能学手艺，县里都把你们当典型呢，上次开会还表扬你们了。”

他顿了顿，把礼盒递过去。

“这是我给周老爷子带的寿礼，一盒人参，是从东北药材公司订的，野山参，补身体，让老爷子冬天泡水喝，暖和。”

李向南接过礼盒，沉甸甸的，礼盒上还印着“东北野山参”的字样，他连忙说。

“谢谢您王局长，您太客气了，还让您破费。

快里面坐，里面有茶水，还有刚蒸好的馒头，您尝尝，是老面坊张师傅做的，又软又香。”

刚把王局长迎进去，又听见一阵汽车喇叭声。

邻市的食品经销商赵总来了，开着一辆“北京  212”，车身是军绿色的，擦得锃亮，车身上还印着“桃源食品代理”的白色字样，老远就能看见。

赵总从车上下来，穿着西装，领带打得整整齐齐，头发梳得油亮，手里提着一个大纸箱，纸箱上印着“大连海参”，身后跟着司机，司机手里拿着两个大袋子，像是酒和水果。

“向南，祝周老爷子福寿安康！”赵总快步走过来，握着李向南的手，力道很足。

“我这刚从大连谈完生意，特意绕过来的，本来想昨天来，结果路上堵车，来晚了点。

这是给老爷子带的大连海参，野生的，泡发了炖鸡汤，补得很，老爷子年纪大了，得好好补补身体。”

“赵哥，辛苦您了，还特意绕过来，多累啊。”李向南笑着接过纸箱，纸箱很重，他两只手才抱起来。

“里面坐，待会儿跟您聊聊八宝粥代理的事，不少大连的便利店都找我要货呢，说咱们的八宝粥稠厚，好吃，比其他牌子的强多了。”

赵总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正好！我这次来就是想跟你谈大连的代理，大连的商超、便利店我都熟，人脉广，保证让桃源的八宝粥铺满整个大连，不出三个月，让大连人都知道桃源的八宝粥！”

短短一个小时，来的宾客越来越多。

县里的农业局领导带着合作社的刘社长来了，刘社长扛着一筐刚摘的樱桃，樱桃红彤彤的，又大又甜，是合作社果园里种的，没打农药。

沈阳的服装设计师，也就是春妮的师傅来了，手里拿着一套手绘的棉麻设计图，图纸是用专业的画纸画的，颜色鲜艳，款式新颖，说是给春妮做参考，让桃源的服饰设计更上一层楼。

快坐，里面有茶水，还有罗秋生酿的酒，咱们今天好好喝两杯，聊聊当年在部队的事，想想那时候的日子，真怀念啊。”

食堂里渐渐坐满了人，连过道里都加了十张桌子，每张桌子上都摆着红色的桌布，桌布是纯棉的，洗得很软，放着一个小花瓶，里面插着月季和串红，看着喜庆。

吹鼓手换了曲子，吹起了《步步高》，欢快的旋律在食堂里回荡，连空气里都飘着热闹的味道，不少人跟着旋律哼起来，脸上满是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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