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不负众望
合唱结束时，台下的妇女们掌声最响，张婶还站起来喊：“说得对！妇女能顶半边天！咱不比男人差！”
王书记也点了点头，跟李馆长说：“这合唱唱出了妇女的志气，不卑不亢，有生活气息，挺好。”
李馆长赶紧在笔记本上又写了句：“合唱整齐，红绸子道具亮眼，情感真挚。”
最后一个节目，是王二柱和小李的相声《东洋“讲究”论》。
两人刚从幕布后走出来，台下就笑了——王二柱穿的旧中山装，是他爹年轻时在部队当炊事员时发的。
衣服有点短，露着半截手腕，袖口还缝了块补丁（是他娘用蓝布缝的，颜色有点不搭，却很结实）。
小李歪戴着周海生的勘探帽，帽檐压得低低的，帽带垂在一边，像个调皮的学生。
他还故意把衣服的第二颗扣子扣在了第一颗扣眼里，显得更滑稽。
“各位领导、各位乡亲，大家下午好！”
王二柱先开口，一口陕西方言裹着笑意，像冬日里的暖阳：“咱今天给大伙说段相声，先问问大伙，见过‘讲究’人不？就是那种买根针都得挑三拣四，连走路都得数着步数，生怕多走一步浪费力气的人！”
台下有人喊：“见过！供销社的老张买酱油，非得崴半勺，多一滴都不要，还得用秤称称！”
王二柱顺着话头往下说。
“这位乡亲说的，还不算最‘讲究’的！咱前阵子听人说，樱花国有人买酱油，比老张还‘讲究’——就崴半勺，掌柜的问他‘够不够啊？’，他说‘足矣足矣，一滴都多’！
结果呢？回家路上没留神，踩在雪地上滑了一跤，酱油洒了两滴，他蹲在路边哭了半个钟头，嘴里还念叨‘我的酱油啊，少了两滴，不够拌一碗饭了’！”
台下顿时哄堂大笑，张老汉笑得拍着腿，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哪是讲究，这是抠门到家了！咱绿水桃源食堂的张婶，买酱油都是一瓢一瓢买，够几十号人吃半个月，哪像他这样，连两滴都心疼！”
小李装出疑惑的样子，凑到王二柱身边，故意把声音提得很高。
“二柱哥，那他们买醋、买盐，是不是也这么‘讲究’？要是买斤粮食，还不得一粒一粒数啊？”
王二柱点头，脸上的表情更夸张了。
“可不是嘛！买醋就买一勺，还得用小秤称，多一钱都不要，掌柜的要是多舀了一滴，他能站在那儿跟你吵半天。
买盐更离谱，买一小撮，用报纸包三层，外面再套个布袋子，生怕漏了一粒！
咱绿水桃源买盐，都是用麻袋扛，一麻袋一百斤，够吃大半年，哪像他们那样，活得累不累啊？”
台下的笑声更响了，有个穿干部服的年轻人喊：“那他们做饭，是不是也得称着克数放调料啊？放多了是不是还得哭一场？”
王二柱笑着说：“这位同志问到点子上了！他们做饭，用煤炉得称着克数烧，放多少煤都得算半天，生怕多烧了一克浪费。
煮碗面，盐放多少、油放多少、甚至水放多少，都得用小秤称，差一点都不行。
咱绿水桃源用沼气做饭，火大了就调小点，火小了就调大点，做的玉米粥能香一条街，比他们那‘讲究’强十倍！”
正说着，台下突然有人喊：“小伙子，你们别光说，要是真遇到那‘讲究’人，咋应对啊？总不能看着他们在咱面前装模作样吧！”
喊这话的是李家庄的李大叔，他去年去县城买农具，遇到个樱花国的商人，想跟他买把镰刀。
讨价还价了半天，一分钱都不肯让，最后还说“你们的镰刀质量不好，不值这个价”，李大叔心里一直不舒服，今天听着相声，就忍不住喊了出来。
王二柱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走到台边，对着李大叔的方向鞠了一躬。
“这位大叔问得好！咱就跟他说，要讲究就讲究实在，别讲究虚的！咱种好地、收好粮，让日子过踏实了，比啥都强。
他们那‘讲究’，是打肿脸充胖子，看着光鲜，心里苦着呢！就像咱绿水桃源，虽然条件不如县城，可咱有暖棚，冬天能吃新鲜菜；有沼气，做饭不用烧煤。
咱的日子过得踏实，睡得香，这才是真讲究！”
小李在旁边补充，还故意比划了个扛锄头的动作。
“对！咱不跟他们比‘讲究’，咱跟他们比日子！
他们讲究半天，还不是吃不上新鲜菜？咱不讲究那些虚的，照样能把日子过好！”
台下的掌声一下子响起来，比之前任何一个节目都持久，有个小孩还喊：“再演一段！再演一段！我还没听够！”
王二柱和小李鞠躬时，小李的勘探帽掉了。
他赶紧捡起来，歪戴在头上，对着台下做了个鬼脸，惹得台下又笑了。
后台里，张建军看着绿水桃源的人被围着夸，挠了挠头，走到李向南身边，不好意思地说。
“向南哥，之前是我们不用心，连戏词都没背熟，道具也没准备好——你们连黄瓜模型上的绒毛都用毛线粘，我们差太远了。”
李向南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
“别这么说，你们只是准备时间太短了。
下次咱们一起排练，你演《智斗》，我帮你抠细节，比如阿庆嫂的台词怎么念更有味道，胡传魁的动作怎么摆更像。
王丽的假枪，咱们找块厚点的纸板，再刷两层漆，肯定不容易坏。
赵刚的‘烟斗’，咱们用木头做一个，再裹层真锡纸，比玉米芯结实多了。”
张建军眼睛一亮，赶紧点头：“真的？那我明天就去找你，咱们先把戏词抄下来，一句一句背！我还想跟安琦学怎么跟观众互动，她刚才那一下太机灵了。”
王丽也走过来，擦了擦眼泪，小声说：“我也跟你们一起练，下次上台，咱也带像样的道具，不丢双桥公社的脸！”
安琦抱着育苗盘，跟周海生说：“周叔，你看，咱们的用心没白费，不光演好了节目，还能带动大家一起进步，值了。”
周海生摩挲着二胡的琴筒，眼里满是欣慰。
“是啊，用心做的事，别人都能看见。以前在地质队，我们找矿也是这样，多走一步路，多敲一块石头，就能找到矿，演戏也一样，多花点心思，就能演好。”
初夏抱着春妮，坐在旁边的草垛上，春妮又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
初夏轻轻拍着她的背，跟李红英说：“红英姐，今天多亏了你，把女同志们的衣服熨得这么整齐，绸子也缝得好看。”
李红英笑着摇头：“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光我一个人也不行。下次去地区汇演，咱们再好好准备，争取拿个一等奖。”
礼堂外的雪还在下，雪花落在窗玻璃上，化成水珠往下流，像一道道小瀑布。
可后台里却暖烘烘的——煤炉里的火还没灭，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红扑扑的。
大家围在一起，聊着今天的演出，说着下次的计划，笑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温暖的歌。
李向南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想着：这次汇演只是个开始，以后绿水桃源还要种更多的苗，演更多的好戏，让大家的日子像台上的歌一样，越来越有希望。
他抬头看了看窗外，雪花还在飘。
可他知道，春天很快就会来，到时候，绿水桃源的暖棚里，一定会长满绿油油的小苗。
那是他们用心种下的希望，也是未来的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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