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不客气的傻柱

傻柱在绿水桃源的元老级人物，基地里的人都认识他，也都知道他脑子不太灵光。

小时候发过一次高烧，烧坏了脑子，家里没人管，以前就在村里流浪，饿了就捡别人剩下的饭吃。

是李向南去年冬天把他领回基地的，让食堂给他留饭，平时让他帮着干点杂活，比如拔草、喂猪，虽然干得不熟练，却很认真。

基地里没人欺负他，大家都知道他心眼不坏，只是单纯的“傻”。

可赵志远夫妻他是第一次见，尤其是看到林慧穿着藏青色呢子大衣，跟基地里的人不一样。

他觉得新鲜，盯着林慧看了两眼，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两排不太整齐的牙齿。

伸手轻轻扯了扯林慧的衣袖，语气直白得有点突兀。

“你吃饭了呗？”

冷不防被人从身后扯衣袖，林慧吓了一跳，猛地回头。

只见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个子不高，皮肤黝黑，眯着眼睛笑，脸上带着几分憨态，手里还拿着半个沾了点唾沫的馒头。

她吓得“妈呀”一声，往后跳了一大步，紧紧抓住赵志远的胳膊，脸色都白了，嘴唇有点哆嗦，显然是没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亲近”。

周围的人倒是习以为常——傻柱见了人总爱问三句话。

“吃饭了呗？”

“你吃的啥饭？”

“能给我说个媳妇呗？”这头一句“见面礼”，外人大多吃不消，刚开始基地里的新工人也被吓过，后来熟悉了就好了。

“柱子，别胡闹！”

李向南赶紧上前拉住傻柱的胳膊，怕他再把手里的馒头递过去，那可就更尴尬了，语气带着点无奈又温和，像哄孩子一样。

“这是赵叔和林婶，是我的客人，不能随便扯人家的衣服，不礼貌。”

“你吃饭没？吃了就去暖棚那边帮张大爷拔草，张大爷昨天还说你拔的草干净，让你今天再去呢，听话。”

傻柱听李向南这么说，果然不再盯着林慧，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馒头，又抬头看了看李向南，见李向南眼神认真，就点了点头，然后低头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意思是刚吃过，不用再给饭了。

他虽然脑子不灵光，却知道李向南是对他好——给他人吃、给衣穿，还不让别人欺负他，所以李向南的话他向来听，比听谁的都管用。

“行了，去吧，别到处乱跑，拔完草就能去食堂找李师傅要块红薯吃。”

李向南又叮嘱了一句，还伸手帮他理了理有点歪的衣领。

傻柱点点头，咧嘴笑了笑，露出开心的样子，颠颠地往暖棚方向走，走了两步还回头看了一眼，见李向南没生气，才放心地跑远了，转眼就没了踪影。

林慧这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从赵志远身后走出来，脸色还有点发白，呼吸也有点急促。

安琦捂着嘴，想笑又不敢笑，怕惹母亲生气，只好凑到母亲身边小声解释，语气带着点安抚。

“妈，您别害怕，柱子就是脑子不太好使，人特别好，不会伤人的。”

“他是向南哥前年收留的，以前在村里流浪，饿肚子是常事，现在在基地里帮着干点杂活，食堂总给他留饭，他就是见了人想打招呼，没别的意思。”

赵志远听了，心里也有了数。

能收留这样一个“特殊”的人，还让他安安稳稳过日子，给衣服穿、给饭吃，甚至还耐心教他干活，李向南这小伙子，不光有技术、会管理，心胸也确实开阔。

评判一个人，从来不是听他说什么漂亮话，而是看他在没人注意的地方，做了什么实在事——要是换了别的地方，像傻柱这样的人，恐怕早就被赶出去了，哪能像现在这样安稳。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到了食堂门口。

这食堂是靠着职工宿舍区盖的一溜大瓦房，总共六七间，外墙刷得雪白，是去年秋天刚刷的石灰，在冬天的阳光下显得格外亮堂。

门口有一排水槽，是用水泥砌的，清水从里面哗哗流过。是从基地的井里引过来的，装了简易的水泵，不用人挑水，方便职工们饭后刷饭盒。

水槽旁边还摆着几个肥皂盒，里面是供销社买的肥皂，不用职工自己带，细节做得很周到，透着一股过日子的实在劲儿。

当时的单位食堂大多是这个样式，简单实用，却透着一股规整劲儿，不像以前大队食堂那样乱糟糟的。

这会儿正是饭点刚过，食堂里人不多，大多职工都是买了饭回宿舍吃。

有的职工家属来了，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更热闹。

只有几个单身的年轻人，比如小王和小张，坐在大厅的桌子旁，一边吃饭一边聊暖棚里的蔬菜长势，声音不大，很安静，没有一点喧闹。

食堂的门是两扇木门，上面刷着红色的漆，还贴着一张红纸，上面写着“勤俭节约，爱惜粮食”，是李向南让秋生写的，字体工整，透着一股认真劲儿。

推开门，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有肉香、有菜香，还有点酒香，是周海生酿的玉米酒的味道，闻着就让人肚子饿。

食堂的掌勺师傅叫李大壮，是原来望山屯大队食堂的师傅，五十多岁，脸上带着点肉，肚子有点圆，看着就喜庆，像个弥勒佛。

他早年家里是开小饭馆的，在镇上很有名，叫“李大壮饭馆”，他爹是厨子，一手本地菜做得地道，李大壮从小跟着学，十五岁就会炒一手好莱。

后来大队办食堂，他被请去掌勺，可那时候条件差，刚开始还有点细粮，后来粮食紧张，就只能顿顿玉米糊糊、黑面窝头，偶尔炒个没油水的青菜，用的还是大铁锅，炒出来的菜要么糊了，要么没味道，他的手艺根本没处发挥，心里一直憋着劲。

去年绿水桃源建食堂，李向南想起他的手艺，就托望山屯的老支书去请他。

李向南说“按正式职工的待遇给工资，一个月三十五块，还管饭，让你放开了做，用最好的食材”，李大壮二话不说就来了——他早就不想在大队食堂混日子了，想好好做几道菜，让大家尝尝他的手艺。

现在食堂条件好，基地里有粮有肉有菜：暖棚里的蔬菜新鲜，鱼塘里的鱼肥，猪圈里的猪肉香，还有周海生打的野物，食材不用愁。

职工们吃饭不用粮票，用工作证加现金就能买，想吃什么就能点，比如想吃红烧肉，提前跟李大壮说一声，他就会留着肉，保证做得香。

李大壮的手艺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做出来的菜比城里小饭馆的还地道。

李向南有时候也会来食堂蹭饭，还总说

“李师傅，你这手艺，不去城里开饭馆可惜了”，

李大壮就笑着说“在桃源做就挺好，大家吃得开心，我就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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