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是嫡长孙又如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是嫡长孙又如何
掌柜今日正收拾行装，预备动身前往县城，见白秋月匆匆赶来，略一沉吟便听明来意，当即点头应下：“白东家开口，我自然义不容辞。”
白秋月刚松口气，掌柜却又面露难色，缓缓道：“不过我出面，最多只能吃下三间。
再多，赵天虎必定起疑，绝不会卖给我。”
白秋月心中一沉，也知这话不假。
赵天虎虽急，却不算蠢笨。
那些铺子他日后还想设法赎回，出手多半会挑着熟人或是日后容易收回的对象，就算亏，也只想亏个两三间作罢。
她暗自懊恼，只恨自己在此地根基太浅，相识之人太少，否则也不至于这般束手束脚。
她这边托了掌柜代为收购，另一边，赵天禄的动作也悄然展开。
赵家宗祠内，气氛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赵天虎跪在蒲团上，却没有半分请罪的模样，反倒梗着脖子，一脸蛮横无赖。
他阴鸷的目光扫过堂上几位族老，语气嚣张：“我赵天虎是赵家嫡长孙，偌大家业本就该我做主！如今我遇上难处，卖几间铺子救急，有何不可？”
大族老气得胡须发抖，指着他怒斥：“你……你个混账东西！那是祖产，岂能由你肆意变卖！”
“祖产？”赵天虎嗤笑一声，慢悠悠站起身，拍了拍膝上尘土，“大爷爷，咱们不妨把话挑明了。
那船上装的是什么——私盐、铁器，还有一堆见不得光的勾当，赵家上上下下，谁心里没数？”
一语落地，宗祠内瞬间死寂。
赵天虎往前逼近一步，声音压得低沉，却带着刺骨的威胁，
“船是以赵家名义走的，利也是赵家分的。
我要是栽了，整个赵家，都得给我陪葬！”
几位族老脸色瞬间惨白，心中虽清楚是事实，却被一个晚辈这般赤裸裸拿捏威胁，一辈子被人恭敬奉承，如今颜面扫地，心头又怒又憋闷，却偏偏发作不得。
“你……你竟敢威胁长辈！”二族老赵德柱气得手指都在颤抖。
“长辈又如何？”赵天虎满脸横肉乱颤，凶相毕露，“我今日就要卖铺子！谁拦我，我就拉着谁一起死！”
他眼珠一转，又添了一句，语气戏谑：“还是说，几位叔公愿意掏出自家家底，帮我渡过难关？”
话音未落，便被几位族老急声打断：“混账！我们手里哪有闲钱！”
“没钱就给我闭嘴！”赵天虎厉声喝道，“我卖的是我自己名下的铺子，与你们何干？
再敢多嘴，别怪我不顾同族情面，把你们一同拉下水。”
几位族老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忌惮。
大族老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中怒火，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天虎，话已至此，族里便依你。
你想卖铺子，我们不拦着。”
赵天虎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这还差不多！我这就去挂出售牌！”
说罢，他大摇大摆转身离去，连最基本的礼数都全然不顾。
待他嚣张背影消失，宗祠大门一关，几位族老的脸色瞬间狰狞起来。
“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简直无法无天！”二族老赵德柱狠狠摔碎茶盏，“竟敢拿全族性命要挟我们，还想让我们给他填窟窿，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哼，他以为能轻易走脱？”大族老眼中寒光乍现，“让他卖！等他卖掉铺子拿到现银，在府衙之人到来之前，先把他控制住，银子抢过来，到时候上面追查，便与我们无关了！”
“对！”三族老立刻附和，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我们这就凑银子，他那些都是旺铺，若是低价拿下，咱们几房正好分了……”
“对对对，到时候他拿了我们的银子，照样得吐出来，哈哈！”
“我也算一份！”
“我也出！”
几人正商议得热火朝天，仿佛已将铺子与银子尽收囊中。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立于一侧的赵天禄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如惊雷：“几位叔公，这铺子，你们恐怕吃不下。”
众人一愣，齐齐转头看向他：“天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那是赵家的铺子，我们自己人收下，怎会吃不下？”
赵天禄慢条斯理理了理袖口，嘴角勾起一抹深意难辨的笑：“几位叔公怕是忘了，大哥要卖的那些铺子里，有一半地契，早已抵押给了白秋月。这件事，大族老二族老是知晓的。”
“什么？！”众人哗然，齐刷刷看向大族老，“天禄所言当真？”
大族老二族老面色沉重点头，大族老将前因后果缓缓道来：“……那白东家有言，此次天虎闯祸太大，若是族里仍一味包庇，或是想趁机吞并那些铺子，我们虽可将罪责尽数推到天虎一人身上，可船上私盐、铁器之事，牵扯的是整个赵家。
到时候，她若是尽数抖出来……”
“尽数抖出来”几个字，如同几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浇灭了族老们满心的贪婪。
他们不怕赵天虎，大不了到时候将他推出去顶罪。
可他们怕白秋月，更怕官府深究。
一旦卷入私盐铁器大案，别说铺子，怕是九族都难保。
宗祠内再度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良久，大族老颓然长叹一声，仿佛瞬间苍老十岁：“罢了……罢了……既是白东家的意思，那我们……便依她吧。”
“是啊，”二族老擦着额角冷汗，心有余悸，“破财免灾，只要能把咱们摘干净，那些铺子……不要也罢。”
同时他们心里也暗暗庆幸，幸亏得罪她的是赵天虎，他们几个没出手，要是出手的话，只怕怎么死都不知道。
赵天禄看着方才还气势汹汹、此刻却如丧家之犬的几位老人，心底冷笑不止。
“几位叔公放心，”他拱手一礼，语气恭敬却暗藏寒意，
“白东家说了，只要咱们配合，将大哥送交官府，此前旧账便既往不咎。
至于那些铺子，本就是她应得的，毕竟赵天虎砸了她的店子，让她的大哥受了牢狱之灾，还差点把她卖了，毁了她的清白……”
几位族老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最终只能无奈点头。
“便按你说的办吧，”大族老说完之后顿了顿，又接着道，“天禄啊，你再去跟白东家接触接触，只要能够解我们两家的怨恨，我赵家愿意再让出一份利……”
赵天禄低下头，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快意。
“好的，大族老，我会去说的！”
“那好，事情就这么定了，大伙都散了吧！”
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赵天禄勾起唇角，眼中满是得意的笑。
天虎啊天虎，你以为自己在和族老们博弈，殊不知，你早就是白秋月棋盘上的一颗弃子。
你是嫡长孙又如何？
从今往后，终究还是要被我踩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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