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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哪怕那个人,不是他


第一百七十五章  哪怕那个人,不是他

京市的灯火在舷窗外铺展开来,像一张巨大的网。

她在这张网里活了二十多年,爱了一个人,恨了一个人,把自己活成了自己都不认识的样子。

现在她要走了……

沈若溪的眼泪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安全带上。

她失去的不只是一个不爱她的人。

她失去的是一个把她当女儿疼的奶奶,是一群把她当妹妹护的朋友,是一个让她可以肆无忌惮撒娇的家。

那些东西,她亲手扔掉的……

因为无数个夜晚的执念。

飞机遇到气流颠簸了一下,沈若溪睁开眼,舷窗外一片漆黑。

她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把毯子往上拉了拉,轻声开口,“宴洲哥,再见……”

姜氏总裁办公室。

姜以宁正在整理文件,手机振动一下。

她拿起手机,看到沈若溪发来的消息。

【我走了。替我照顾好宴洲哥。如果有一天你对他不好,我会回来的。】

她心情复杂地垂下眼帘,离开了也好……

陆家别墅,三楼的露台上,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陆宴洲把沈若溪做的事一件件告知了姜以宁。

姜以宁端着茶杯,想起沈若溪第一次见她时叫的那声“嫂子”,叫得那么自然……

那时候她觉得沈若溪只是刚醒过来不适应,话多,口无遮拦。

现在回头去看,每一个问题实际上都是在试探她和陆宴洲之间的关系……

而她自己,那时候什么都没看出来。

“你把她赶走了?”姜以宁放下茶杯,声音有些沙哑。

“她自己走的。”陆宴洲靠在椅背上,看着暮色一点一点从天边漫上来,“我给过她机会,不止一次。她选了这条路,就得自己承担后果……”

姜以宁没再说什么。

她看着远处的天际线,夕阳已经沉下去大半,只剩最后一抹橘红挂在天边,像一道还没干透的血痕。

她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她对沈若溪没有那种感情,可她想起自己父母刚去世的那段日子,想起一个人扛着姜氏、身边没有一个亲人的时候,那种孤独,那种绝望,那种想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的无力感。

沈若溪大概也是这样。

只不过她想抓住的人,心里已经有了别人。

姜以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涩得她皱了皱眉。

她把杯子放下来,转头看着他,“宴洲。”

“嗯?”

“你锁骨上那个纹身,”她顿了顿,还是问出来了,“L·N,到底是谁?”

之前她还怀疑过是沈若溪,但应该不是……

陆宴洲转过头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几秒。

他伸手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尾端那一片黑色印记。

月光还没亮起来,只有走廊的灯光从身后照过来,把那一小块皮肤照得影影绰绰。

“L·N,是陆·宁的意思”

姜以宁愣住了,隐约意识到他的意思,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什么?”

“你名字里的宁。”陆宴洲把扣子系回去,“你十八岁生日那天晚上,我跟朋友喝酒,喝多了。路过一家纹身店,出来的时候就有了这个。”

姜以宁的生日那天,傅南城给她办了一场热闹的生日宴。

也是他们订婚的日子……

那时候她满心满眼都是傅南城,连余光都不曾分给旁人半分。

“你那时候……就喜欢我了?”

陆宴洲看着她,眼底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更早,十七岁。你在普陀山。”

姜以宁的呼吸一滞。

“你替傅南城求佛珠那天,”陆宴洲的声音不紧不慢,“从山脚磕到山顶,跪了一百零八次。我跟在后面,走完了全程。你跪一次,我数一次。你磕了多少个头,我就数了多少下。”

他看着远处渐渐暗下去的天空。

陆宴洲目光深沉的凝视着她,眼底带着几分笑意,“那时候我想,如果这串佛珠是为我求的,该多好。”

姜以宁的眼泪控制不住的掉了下来。

“你父亲出事那年,姜氏差点撑不下去。股东逼宫,资金链断裂,供货商催款。你在灵堂前面哭,我在外面看着,进不去,也没资格进……”

“但后来我往姜氏注了一笔钱,用的是一个空壳公司的名义,刚好够你们撑过那一波。后来傅南城接手了,我就撤了……”

“还有盛世豪庭那个相亲,”他眼神温柔,“那间包厢,是我提前三天订的。不是巧合……”

他们的相遇,是他想了无数日夜……

姜以宁的眼泪已经止不住了。

她想起那天,她站在包厢门口做了好一会儿思想斗争才推门进去,以为自己是那个“截胡”的人。

以为自己是猎人,他是猎物。

原来从始至终,她才是被等的那一个。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陆宴洲伸手,拇指擦过她颧骨,把那滴泪蹭掉了。

“因为那时候你有傅南城。我以为你找到了幸福。”他声音低沉。

可姜以宁知道,那件事从来没有过去。

他把它压在心底,压了十年,压成一个纹身,压在锁骨最靠近心脏的位置。

从不给别人看,也从不提起。

她想起那些年自己跟在傅南城身后的样子,想起自己为了讨好傅家人伏低做小的样子。

想起自己在订婚宴上戴着那枚尺寸不合适的戒指、笑着对所有人说“我愿意”的样子。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的青春是最好的十年,有喜欢的人,有盼头的日子,有看得见的未来。

现在她才知道,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有一个人用另一种方式陪了她十年。

她哭着吻上他。

嘴唇贴上去的时候,她的手在发抖。

陆宴洲愣了一下,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这一夜,两个人把藏在心底的话全说了。

他讲起跟着她去普陀山,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她跪在湿漉漉的石板上,膝盖磕得通红,他跟在后面,想把伞递过去,又怕吓着她。

后来他把伞收起来,淋着雨陪她走完了全程。

她跪了一百零八次,他在心里求了一百零八次让她平安,让她快乐,让她喜欢的人对她好。

哪怕……那个人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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