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不能输
【这个宿主……】
【也是个很好的人呀！】
【和它的姜姜一样。】
007的数据流在郑佳徽的灵魂之海中，泛起了一圈小小的、温暖的涟漪。
郑佳徽自然是不知道新来的系统心里在想些什么，她此刻正摩拳擦掌，斗志昂扬。
“那我们用过早饭就开始好吗？”
既然私教已经就位，她一秒钟都不想耽误。
时间就是生命，实力就是底气！
她快步走向大厅，一股浓郁的米粥香气已经先一步钻进了她的鼻子里。
赵婶和李婶已经将早餐备好，清淡却不失营养。
白粥熬得软糯粘稠，上面点缀着几颗红色的枸杞。
一碟翠绿的凉拌小菜，一小笼白白胖胖的肉包子，还有几颗水煮蛋。
简单，却充满了家的味道。
郑佳徽刚坐下，喝了半碗粥，里屋就传来了郑念哼哼唧唧的声音，像是小奶猫在撒娇。
“哎哟，小少爷醒啦。”
李婶放下手中的活计，笑着快步走了进去。
很快，穿戴整齐、喂饱了奶粉的郑念就被抱了出来。
小家伙刚睡醒，眼睛还带着一丝迷蒙，看见郑佳徽，立刻咧开没牙的小嘴，手舞足蹈地“啊啊”叫唤起来。
郑佳徽的心一下子就化了。
她接过儿子，在他肉嘟嘟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赵婶端来一小碗温热的米汤，不是普通的汤水，而是专门撇出来的，最上面那层浓稠的米油。
这东西最是养人，对孩子的脾胃最好。
郑佳徽用小勺子舀了一点点，小心翼翼地喂到儿子嘴边。
郑念砸吧着小嘴，喝得津津有味。
“念儿这个牙……是不是要长出来了？”
郑佳徽喂着喂着，好像隐约看见他下面的牙龈上，冒出了一个针尖大小的白色小点。
李婶凑近了些，仔细看了看，惊喜道：
“是的，夫人！您瞧，这不就冒头了嘛！小少爷这是要开始长牙了！”
“好，好。”
郑佳徽点点头，心里泛起一阵为人母的喜悦和骄傲。
她又想起一件事，转头问李婶：
“之前让你们给孩子调理身子的药，吃完了吗？”
“回夫人的话，还有一点点就见底了。”
李婶恭敬地回答。
当初买下这个宅子和仆人时，分工就很明确。
李婶经验丰富，专门负责照看郑念的起居。
赵婶厨艺好，负责一家人的饮食。
买来的那两户人家的女眷，则负责厨房的杂活和院子里的洒扫。
男人们则轮流值守，负责巡逻和开关院门。
整个宅子虽然不大，却被她们打理得井井有条，让郑佳徽省了不少心。
用过早饭，郑佳徽将郑念交给李婶抱着，自己则假装走进了东厢房的药房。
实际上，她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两小瓶东西。
一瓶是DHA胶囊，另一瓶是维生素D3滴剂。
这些现代育儿的必备品，在这个世界的人看来，无异于仙丹。
DHA要吃到三岁，是补充大脑发育的。
D3则要吃到一岁左右，帮助钙吸收，预防佝偻病。
她将两粒胶囊的油挤进小勺子里，把滴剂也滴好，一并交给李婶。
“李婶，这个，每天早上饭后，照着这个量喂给念儿。”
她细细叮嘱。
“虽然多数时候我会亲自喂，但万一我忙起来忘了，你可得记着提醒我。”
“是，夫人，老奴记下了。”
李婶郑重地接过，她虽不知这是何物，但夫人拿出来的，定然是天底下最好的东西。
安排好一切，郑佳徽才回到了药房，对守在门口的赵婶说：
“我上午要炮制一批新药，需要绝对安静，任何人来了都不要进来打扰我。”
“午饭我会自己出来吃。”
“好的，夫人。”
郑佳徽关上门，又插上了门栓，这才在心中默念。
“007，准备好了！”
“我们……进入系统空间吧！”
---
眼前的景象一阵扭曲，像是透过水面看世界。
下一秒，郑佳徽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个截然不同的地方。
这里不再是她那间堆满药材的房间，而是一片广阔无垠的竹海。
青翠的竹子高耸入云，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宛如天籁。
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竹香和泥土的气息，让人心旷神怡。
竹海中央，有一片由白玉铺就的巨大平台，光滑如镜。
一个由光影构成的模糊人形，正静静地站在平台中央。
这就是007为她模拟出的武学导师。
【欢迎来到‘万象空间’。】
007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在这里，你可以选择任何你想要学习的武功进行模拟训练。导师会将每一个招式、每一寸内力的运转，都为你拆解到最基础的单位。】
这和她之前得到的那个全自动灌输式的武学功法，完全是两码事。
那个功法，就像是把一本绝世秘籍直接塞进了她脑子里，她知道每一招每一式应该是什么样子，却不知道为什么是这个样子。
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而现在，这个模拟导师，则是手把手地教她，什么是横，什么是竖，什么是撇，什么是捺。
只有把最基础的笔画练好了，才能写出真正属于自己的文章。
导师的身影动了。
他开始演练郑佳徽脑海中的那套剑法。
动作很慢，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
手腕如何发力，肩膀如何放松，腰腹如何带动，脚步如何配合……
更神奇的是，郑佳徽甚至能“看”到，一股金色的气流，在导师模拟的经脉中流淌，清晰地展示出内力运转的完整轨迹。
【《大道经》，脱胎于你前世的《道德经》。】
007的声音适时响起。
【此功法，不重根骨，不重悟性，唯重‘心性’。】
郑佳徽心中一动。
心性？
【所谓心性，要求修炼者内心平和，向往幸福美满，见过广袤天地，拥有同理之心。】
【需有敬畏，身具德行，不为嗔念所控，不为杀戮所迷，懂得何为‘节制’。】
007一条条地解释着。
郑佳徽听着，眼神越来越亮。
这……
这说的不就是她吗？
或者说，是每一个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被现代社会核心价值观熏陶过的普通人吗？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对生命有敬畏，对弱者有同情。”
“知道世界的广大，也明白自身的渺小。”
这些刻在骨子里的东西，竟然……竟然是修炼这门顶级功法的最佳捷径？
她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那磅礴的内力在她体内没有引起任何冲突，为什么她运转起来毫无滞涩之感。
因为，她的心性，从一开始就与这门功法完美契合！
当她按照导师的指引，第一次完整地运转一个周天时，那种水乳交融、圆润如意的感觉，让她几乎要舒服地呻吟出声。
她知道，只要她的本心不变，未来的境界提升，都将是水到渠成，再无瓶颈之说。
但是……
理论是理论，实践是实践。
心性达标，不代表招式就能一步登天。
这具身体的力量、速度、反应，都需要经过千锤百炼，才能跟得上那深厚的内力。
这，非一日之功。
于是，在这外界一刻、内里百刻的‘万象空间’中，郑佳徽沉下心，开始了她最欠缺的，也是最枯燥的基础训练。
挥剑。
刺剑。
格挡。
一遍，十遍，一百遍，一千遍……
---
不知过了多久。
当郑佳徽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药房中时，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扑通”一声，瘫倒在了地上。
浑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都在疯狂地叫嚣着酸痛。
那感觉，好似参加完十个5000米越野赛后又锻炼了一下午没停歇。
手臂沉得像是灌了铅，连抬起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在这躺尸到中午的时候，一阵柔和的白光，如同月华一般，从她身体里散发出来，将她整个人笼罩。
温暖，舒适。
那股深入骨髓的酸痛和疲惫，如同被温水融化的冰雪，迅速消退。
几息之后，郑佳徽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她从地上一跃而起，活动了一下手脚，非但没有丝毫疲惫，反而觉得精力充沛，身体里充满了力量。
简直比泡了个顶级温泉疗养SPA还要舒服！
“007，这是？”
她又惊又喜。
【这是系统福利。】
007的机械音听起来，似乎还带了那么一丝丝的小得意。
【就和你那个生子系统给的‘生子丸’一样，这是我的底层逻辑。只要宿主在空间内进行了有效训练，离开时，系统都会自动消耗能量，为宿主恢复身体状态。】
郑佳徽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那……那缺胳膊断腿也行？”
她忍不住问道，这个问题很关键！
【也行。】007的回答很肯定。
【虽然平时的恢复，只是缓解疲劳，修复肌肉损伤。但是，只要恢复的次数足够多，能量积累到一定程度，就能刺激细胞再生，重新长出新的胳膊和腿。】
“哦！！！”
郑佳徽震惊得合不拢嘴。
“这么大的福利？！你们系统主神这么大方？”
【也还行吧。】007的语气很是平淡。
【毕竟，我们绑定的宿主，大多都在高危世界。武林斗争，星际战争，末日求生……受伤是家常便饭。所以，我们就用这个功能，从世界意识那里……薅点羊毛。】
薅羊毛？
郑佳徽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这个词，她熟啊！
锦程就没少干这事儿。
她下意识地想替自己的“统”打个掩护，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不用藏了。】
007是什么统？它那庞大的数据分析能力，早就把郑佳徽的性格和她与锦程的互动模式分析得明明白白。
【我和它是一个系统孵化基地出来的，属于同一个薅羊毛小团体。我能不知道它那德行？】
【我们，都薅羊毛！】
“啊？！”
郑佳徽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哦~”
她拖长了声音，恍然大悟。
搞了半天，是自己人啊！
这下她彻底放心了。
【这一上午，感觉怎么样？】007切换回了正题。
“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郑佳徽举起自己的右手，学着健身猛男的样子，用力地弯起手臂，秀了一下自己那并不存在的肱二头肌。
“有许多以前想不通的武学道理，经过导师的讲解，一下子就豁然开朗了！而且……”
她一脸兴奋。
“肌肉也得到了充分的锻炼！”
【嗯，既然如此，那下午的训练计划里，还得给你加上肌肉核心力量训练。】
“？”
郑佳徽的笑脸僵住了。
“为……为什么要专门练肌肉啊？我现在这样练剑，不就已经在练了吗？”
【学武需要。】
007的回答，简单、粗暴，且不容置喙。
“……”
郑佳徽沉默了两秒，然后，认命般地垂下了头。
“那……我……练。”
---
下午的阳光，暖洋洋的，带着一丝慵懒的味道。
郑佳徽搬了张躺椅，放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
她手里捧着那本《毒经》，一边看，一边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暖风拂过，桂子飘香，让人昏昏欲睡。
就在她眼皮子开始打架的时候……
“砰！砰！砰！”
一阵激烈得仿佛要拆门的敲门声，猛地响了起来。
那力道之大，震得整扇院门都在嗡嗡作响。
“谁啊？！”
负责守门的陈伯被吓了一跳，连忙跑去开门。
门一打开，一个满脸焦急、身材魁梧的大汉，就那么直挺挺地跪了下来。
“大夫！郑大夫在吗？！求求您，救命啊！”
“怎么了这是？你快起来说话！”
陈伯连忙去扶他。
郑佳徽也被这动静惊动了，放下书走了过去。
“出什么事了？”
那汉子一看见她，就像是看到了救星，眼眶“刷”的一下就红了，声音里带着哭腔。
“大夫！我……我婆娘她难产！请了好几个产婆都说没办法了！她们说……说整个九霄城，兴许只有您能救她了！”
“求求您，跟我走一趟吧！求求您了！”
汉子说着，就要给郑佳徽磕头。
郑佳徽心里“咯噔”一下。
苏昌河昨晚才叮嘱过，九霄城最近不太平，让她和念儿不要出门。
可……
看着眼前这个几近崩溃的男人，听着那一声声泣血的哀求，她身为医生的天职，让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更何况，那是一尸两命。
“罢了。”
她心里叹了口气。
“应该……不会那么巧吧？”
她转身回屋，迅速地提起自己的药箱。
“陈伯，备车！”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飞驰，车轮滚滚，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那汉子坐在车辕上，不停地催促着车夫：“快点！再快点！”
郑佳徽在车厢里，被颠得七荤八素。
当马车行至宣衢门附近时，速度却猛地慢了下来，最后不得不停下。
前面，整条街都被堵死了。
人群像是炸开的蜂群，乱糟糟地围成一个大圈，对着圈子中央指指点点，惊呼声此起彼伏。
“怎么回事？”郑佳徽掀开车帘，皱眉问道。
汉子也急得不行，跳下车去打探了一番，回来时脸色煞白。
“大夫，前……前面有人在当街械斗！”
郑佳徽闻言，也探出头去。
只见人群中央的空地上，两拨人马正杀得难解难分。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其中一方，一个使着两把板斧的壮汉尤为显眼，他赤着上身，肌肉虬结，状若疯魔。
郑佳徽眯着眼看了看，觉得那人有点眼熟。
好像……是上次在街上听人提起过的，十二生肖杀手之一？
自称“蛮牛”，那天的人都喊他“丑牛”的那个？
她对这些江湖上的名号没什么兴趣，只觉得这人长得确实挺……别致的。
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被一刀捅穿了肚子，鲜血和内脏流了一地，周围的百姓发出一阵阵惊恐的尖叫。
而郑佳徽，只是默默地看着。
她没有害怕，也没有恶心。
心里唯一的念头，竟然是……
“妈耶，当街杀人啊！”
她轻轻感叹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倒像是在评价今天的天气不错。
这该死的、人命如草芥的世界！
这混乱的、毫无秩序的九霄城！
苏昌河说得没错，这里，真的要乱了。
而她，就带着念儿，生活在这片即将沸腾的油锅里。
她的心，猛地一沉。
一股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像藤蔓一样缠住了她的心脏。
必须变强！
要变得更强！
强到足以在这乱世之中，为她和念儿，为那个时不时会一身血腥味地翻墙而入的男人，撑起一片可以遮风挡雨的天空。
她是，郑念的娘。
她不能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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