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念儿
那双深邃如夜空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着郑佳徽有些茫然的脸。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像是被人用小锤子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漏掉了一拍。
霞光为他镀上了一层暖色的金边,也让他眼底那抹复杂的情绪,无所遁形。
那里面有恼火,有屈辱,有探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几乎可以称之为“委屈”的东西。
苏昌河背在身后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蜷缩了一下,似乎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他移开视线,声音压得有些低,像是怕惊扰了这长街上的夜。
“这几天,九霄城很乱。”
他言简意赅,没有多余的解释。
“你能别出来,就别出来。”
“躲着点。”
这没头没尾的警告,听起来更像是一种命令,带着杀手独有的、不容置喙的霸道。
但郑佳徽却听出了一丝别的味道。
是关心吗?
她有些不确定地晃了晃神。
“嗯。”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像个听话的小媳妇。
苏昌河似乎对她这副顺从的模样很受用,紧绷的下颌线稍稍柔和了些许。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头顶的发旋上短暂停留。
“你到了。”说完,他便转过身,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温情只是月光下的错觉。
他准备走了。
“哎!”
郑佳徽几乎是出于本能,下意识地伸手,一把攥住了他玄色衣袍的一角。
布料质感极好,带着一丝凉意,和他这个人一样。
苏昌河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高大的身躯微微一僵,却没有立刻回头。
“怎么了?”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压抑的不耐烦。
他还有很多事要办!
今夜的意外,已经耽搁了太多的时间。
更何况……他现在心里乱成一团麻,需要找个地方,好好地理一理。
“你……你等等!”
郑佳徽没有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
她仰着头,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的念头像是雨后的春笋,疯狂地往外冒。
不能就这么让他走了!
绝对不能!
今天这梁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自己把他和他的同伙一锅端了,虽然事出有因,但终究是得罪了暗河这个庞大的杀手组织。
谁知道那个叫苏慕雨的冰山脸承诺管不管用?
谁知道这个睚眦必报的家伙会不会秋后算账?
就算他不找自己麻烦,万一他哪天出任务,被人砍死了……
那自己的宝宝,岂不是一出生就没了爹?
虽然她本来也没打算让这个“爹”参与孩子的人生,但……但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她心里就堵得慌!
于是,她手上一个用力,拽着苏昌河的衣角,硬是把他往自家大门的方向拉。
“你跟我进来一下!”
苏昌河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一愣,猝不及防之下,竟真的被她拉着踉跄了两步。
他堂堂暗河送葬师,何曾被人像拖麻袋一样拽着走过?
他本能地想挣脱,可不知为何,当他感受到衣角上传来的那点微不足道的力道,以及身前那人紧张的手时,那股反抗的念头,竟鬼使神差地消散了。
他就这么半推半就地,被郑佳徽一路拉到了郑府的朱漆大门前。
守门的王伯正守在门边 ,听到动静,连忙出来开门。
今日夫人这么晚了还没回来 ,他正准备和王三商量商量,派一个人出去找 。
“夫人,您回……”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自家夫人身后,那个被她拽着衣角、一脸复杂的玄衣男子。
老王头以前也是在大户人家守门,什么人没见过,眼睛毒辣得很。
他只消一眼,就看出这两人之间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气氛。
更重要的是,他总觉得这位公子的眉眼,有那么点……眼熟。
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地低下头,手脚麻利地拉开了沉重的府门,然后又在两人进门后,用最快的速度,将门“吱呀”一声,重新关好、落闩。
仿佛是怕惊扰了什么。
郑佳徽一路将苏昌河拉进了内院的正厅。
厅内灯火通明。
一个看起来憨厚朴实的妇人,正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护着一个正在努力学习爬行的小小身影。
那孩子穿着一身红色的肚兜,白白胖胖,像个糯米团子,正撅着小屁股,哼哧哼哧地往前拱。
“夫人,您回来啦。”
李婶子听到动静,抬起头,脸上挂着淳朴的笑。
可当她的目光,越过郑佳徽,看到她身后那个男人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就那么僵住了。
李婶子的嘴巴,微微张开,眼睛里写满了震惊。
这……
这男人……
怎么跟小少爷……长得……
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啊!
李婶子是过来人,心里瞬间就明白了七八分。
她是个极有眼力见的人,立刻手脚麻利地抱起还在地上拱得起劲的女儿,对着郑佳徽和苏昌河局促地笑了笑。
“夫人,那……那没什么事,俺就先带丫蛋回下人房了。”
说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溜出了正厅。
偌大的厅堂里,一时间只剩下三个人。
一个,是满心忐忑的郑佳徽。
一个,是彻底僵住的苏昌河。
还有一个,是终于爬到了桌腿边,抱着桌腿开始啃的……郑念。
,苏昌河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住的铁屑,死死地、一动不动地黏在了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佳佳,他好像……宕机了。】
锦程的声音在脑海里幽幽响起。
郑佳徽没理会系统的吐槽,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动作轻柔地将那个啃桌腿啃得正香的“糯米团子”抱了起来。
然后,她转过身,像是递出一个烫手的山芋,又像是在呈上一件稀世的珍宝,将孩子,塞进了苏昌河那还未来得及放下的、有些僵硬的怀抱里。
“这是?”
苏昌河下意识地接过这个软乎乎、沉甸甸的小东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的眼睛里,可以明显地看见震惊。
那双总是藏着讥讽与冷意的桃花眼,此刻瞳孔剧烈地收缩着,又控制不住地放大,清晰地映出了怀里那张与他几乎一模一样的小脸。
“你先看着他。”
郑佳徽丢下这句话,转身就朝着旁边的一间耳房快步走去,留下苏昌河一个人,抱着孩子,如遭雷击般地愣在原地。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小家伙。
眉眼,鼻梁,嘴唇……
无一处不像。
简直就是把他缩小了无数倍,再用最干净的泉水洗去了一身戾气与风霜,重新捏出来的。
只是那双葡萄般又大又圆的眼睛,水汪汪的,清澈见底,里面盛满了天真与稚气,没有半点他的影子。
郑念,也就是念儿,看见妈妈把自己递给了一个陌生的叔叔,非但没有生气哭闹,反而咧开没长几颗牙的小嘴,咯咯地笑了起来。
那笑容,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
眼睛也开心地弯成了两枚小小的月牙儿。
只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心都要化了。
苏昌河,暗河送葬师,一个习惯了与尸体和鲜血为伴的男人,此刻抱着这个软得像没有骨头的小东西,浑身的肌肉都绷得死紧,动作僵硬得像一具提线木偶。
他甚至……不敢呼吸得太大声。
另一边,郑佳徽冲进耳房,反手就把门给关上了。
“锦程!快!找到了没有?我能买的解毒的物品!”
她焦急地在心里催促。
【有。】
锦程的回复秒速弹出。
【其实老早就找着了,只是刚刚看你们那气氛,我不敢出声。】
系统小声地补充了一句。
【不知为什么,总觉得那时候说话会挨打。】
郑佳徽:“……”
“别废话了!快说!”
【好的佳佳。】
锦程立刻变得专业起来。
【根据您目前的积分和所处世界的武力等级,为您筛选出以下几个最优选项。】
【选项一:莽牯朱蛤。武侠世界顶级解毒生物,生吞之后,可百毒不侵。价格亲民,仅需5积分。】
【选项二:青岩藤蛇。蛇胆功效与莽牯朱蛤类似,但形态为蛇。同样是5积分。】
【方案三:系统出品上好解毒丹。优点是服用方便,药性温和。缺点是价格稍贵,需要50积分一颗。】
【方案四:其他高阶解毒物品。例如‘九转还魂草’、‘生命之泉’。优点是功效逆天,不仅解毒,还能活死人肉白骨。缺点是价格极其昂贵,且在这个世界使用,属于高射炮打蚊子,性价比极低。】
锦程顿了顿,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建议您购买方案一的物品。首先,它最便宜。其次,‘百毒不侵’这个属性,在这个世界非常实用。】
【咱们节省下来的积分,可以去兑换洗髓丹之类的基础物品,改善您的体质,这样后期您修炼武功,才能事半功倍。】
【而且,佳佳你不是一直想买那个系统性的武学指导课程吗?那个可是要3000积分呢!】
【在现实世界找人教,很有可能会被对方贪图功法,藏一手。但是在系统商城里买课程,不仅有专职讲解,甚至请到的都是那些武功的开创者进行一对一的虚拟指导,绝对比在外面找师父靠谱得多!】
郑佳徽被说服了。
她这段时间辛辛苦苦开医馆、攒积分,除了为了打开商城,最重要的目标,就是那个武学指导课程。
“那就买便宜的那个!”
她毫不犹豫地做了决定。
“但是……不要那个蛇!”
一想到滑溜溜、冷冰冰的蛇,她就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行。】
锦程应了一声。
话音刚落,一个巴掌大小、散发着寒气的玄铁盒子,便凭空出现在了郑佳徽的系统空间里。
她定了定神,将盒子取了出来,然后推门,重新走回了正厅。
推开门的一刹那,屋内的景象让她不由得脚步一顿。
苏昌河,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暗河杀手,此刻正单膝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戳着郑念肉嘟嘟的脸颊。
而郑念,则伸出两只小胖手,抓着他的手指,一个劲儿地往自己嘴里塞,啃得津津有味。
听到推门声,一大一小两个人,同时转过头望了过来。
一张惊人相似的脸庞,放大版和缩小版。
两双形状相似,但眼神截然不同的桃花眼。
一个深沉如渊,带着探寻与迷茫。
一个清澈如溪,闪烁着好奇与欢喜。
那画面,和谐又诡异,让郑佳徽的心,又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感觉,
很微妙啊!
她冲他们笑了笑,反手关上了房门。
夜深了,起了风,吹得窗棂微微作响。
她拿着盒子,走到两人旁边,盘腿坐了下来。
“他……几个月了?”
苏昌河的目光,在郑佳徽手中的盒子上停留了一瞬,但并没有多问,而是重新落回了孩子身上,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
“八个多月了。”
郑佳徽的语气,也变得柔和起来。
“他最好逗了,尤其是现在还小,肉乎乎的,可好玩了。”
说着,她伸出手,在郑念的小肚子上,用指腹轻轻地挠了几下。
小家伙最怕痒,立刻被逗得浑身一缩,张开没牙的嘴,发出了“咯咯咯”的清脆笑声。
苏-冷面杀手-昌河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羡慕和困惑。
“我怎么逗他,他都不笑。”
他有点委屈。
刚刚他又是做鬼脸,又是学小狗叫,嗓子都快哑了,这小没良心的也只是睁着大眼睛看他,连个笑模样都欠奉。
“他本来就不太爱笑出声。”
郑佳徽随口解释了一句,其实心里想的是:你那一脸“我要去收尸”的严肃表情,没把孩子吓哭就不错了,还指望他冲你笑?
没一会儿,在两个大人怀里待烦了的郑念,开始不耐烦地张牙舞爪。
他手脚并用,像只小肉虫一样,从两人的怀抱中挣脱出去,然后头也不回地、目标明确地,朝着不远处自己的那一堆积木爬去。
被“抛弃”的苏昌河,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怀抱,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从他看到这个孩子的第一眼起,他的头脑就一片空白,直到现在,那股子不真实的感觉,还像云雾一样笼罩着他。
他从未怀疑过这个孩子不是自己的。
因为那张脸,就是铁证。
血缘,是这个世界上最无法辩驳的东西。
“给。”
郑佳徽打破了沉默,将手中的玄铁盒子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
苏昌河这才收回目光,转而看向郑佳徽,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一个……能够解百毒的‘东西’。”
郑佳徽想了想,最终还是用了“东西”这个词来形容。
“生吃就行。”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脸上露出一丝纠结。
“嗯……准确地说,是生吞。”
“不过,如果你没有遇到那种立刻就要嗝屁的危险,也可以找信得过的人,把它配制成药丸,效果……应该也差不多。”
她尽量用一种不那么惊世骇俗的语气,斟酌着说道。
“?”
苏昌河更好奇了。
他伸手接过盒子,手掌刚一触碰到,就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冰冷,从盒子里渗透出来。
他带着几分审慎,拨开了盒盖上的卡扣。
“啪嗒。”
初春的空气,本是有些燥热的。
可盒子打开的那一瞬间,一股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冷气,争先恐后地从盒中冒了出来,瞬间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郑佳徽也好奇地凑过头去,和他一起朝盒子里看。
只见盒内的冰块上,静静地趴着一只通体鲜红、宛如血玉雕琢而成的小蛤蟆。
它闭着眼睛,似乎正在沉睡。
“这是什么?”
苏昌河皱起了眉头,他能感觉到这东西绝非凡品,但他敏锐地发现,郑佳徽看向这蛤蟆的眼神,也带着一丝陌生和好奇。
她好像……也是第一次见。
“这是莽牯朱蛤。”
郑佳徽迅速把目光从蛤蟆身上收回来,一本正经地注视着苏昌河,开始胡说八道。
“能够解百毒,是生活在苗疆那一带的沼泽地里的稀有物种。”
“我的一个……嗯,一个很厉害的朋友,送给我的。”
【佳佳,为什么要平白无故把这么好的东西给他呀?】
锦程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充满了不解。
郑佳徽一边维持着脸上诚恳的表情,一边在心里飞快地回答。
“第一,当做赔礼道歉。毕竟下药借种这事儿,是我理亏在先。”
“第二,展示我个人的价值。让他知道我不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我背后有‘人’,有他想象不到的资源。这样,他才不敢轻易动杀心。”
“虽然他现在确实是没有杀意,但杀手的心思,谁猜得透?以防万一总是好的。”
“第三……”
郑佳徽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苏昌河那张俊美非凡的侧脸上。
“这个人,长得确实不错,很合我的胃口。花五个积分,办一件大事,还能顺便刷刷好感,说不定以后……还用得到他呢。”
苏昌河看到这莽牯朱蛤,心动了吗?
心动了。
作为一个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杀手,一个随时可能中毒、也随时需要用毒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只小小的蛤蟆,意味着什么。
它意味着一条命。
甚至,是无数条命。
不过……
“啪嗒”一声。
盒盖被他干脆地合上了。
他抬起眼,那双桃花眼定定地看着她,眼神深邃。
“这么好的东西,给我做什么?”
“我……我关心你不行吗?”
郑佳徽被他看得有点心虚,脱口而出。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虽然咱们两个……确实没什么太深的感情,但毕竟……毕竟有个孩子在这儿呢!”
“我不希望你死得太早。厅堂内,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沉默。
只有不远处,念儿玩积木发出的“啪嗒、啪嗒”的轻响。
良久。
苏昌河再次开口,问出了一个他从刚才起,就一直盘桓在心底的问题。
“当时,为什么选我?”
郑佳徽立刻就Get到了他的脑回路。
来了。
终于来了。
她就知道,他一定会问这个。
她咬了咬下嘴唇,像是鼓起了天大的勇气,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用一种豁出去了的语气,半真半假地说道:
“因为……我想要一个专属于我自己的孩子。”
“而你,长得俊貌非凡,剑眉星目,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人,非常……合我的胃口。”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颊也越来越烫。
“那天,你就像是老天爷送到我面前的礼物,是天赐的……所以……”
她停顿了一下,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先下手为强。”
“呲——”
苏昌河听到这个堪称惊世骇俗的理由,竟被气得笑出了声。
他歪着头,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荒谬、好笑,以及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隐秘的得意。
郑佳徽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脑袋一点一点地低了下去,像只犯了错等着挨训的鹌鹑,不敢再说话。
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她把孩子、奇药、还有美色的夸赞,这么多好处和砝码都摆出来了。
应该……应该能让他松口,把这页给翻过去了吧?
她和他之间,毕竟没有什么感情基础,所以只能用这些外物,来为自己增添谈判的砝码。
她能感觉到,苏昌河对自己确实没有太大的杀意。
但是谁知道这份“没有杀意”,是一时半会儿的,还是一直的?
所以,必须趁着今天这个机会,把话摊开,把“强上”他的这个弥天大罪,给彻底圆过去!
以后,他总不能再因为这个原因,来找自己的麻烦了吧!
“你……”
苏昌河这时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把头埋得快要到胸口、耳朵尖都红透了的女人,心里那股憋屈、愤怒、荒唐的情绪,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硬生生揉成了一团乱麻。
最后,他抓起那个玄铁盒子,不由分说地塞回了郑佳徽的手里。
“老子是送葬师,用不着这个东西!”
他的语气生硬,带着一丝刻意的傲慢。
苏昌河觉得,这个物品太过贵重,很有可能是她用来保命的底牌。
他一个大男人,何必去抢女人的东西?
尤其……
这还是,自己的女人。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那个……”
郑佳徽见他不要,急了,又把盒子推了回去。
“我还有的,真的!这个你就拿着!”
“而且,你也说了,九霄城最近非常乱!我虽然不了解内情,但想也知道,这个‘乱’,肯定跟你们暗河有关系!”
“你拿着它,起码能防身!”
郑佳徽不由分说地将盒子死死塞进他怀里,然后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连推带搡地把他往门口弄。
“好了好了!就别在这儿推来推去了!大男人,爽快点!”
“你快去忙你的事儿吧!别耽搁了!”
“砰!”
大门被她从里面拉开,又被她用力地推上。
被推出了郑府的苏昌河,怀里抱着那个冰冷的玄铁盒子,走几步,脑中还是一片晕乎乎的。
他……
他有孩子了!
他有儿子了!
苏昌河站在清冷的长街上,仿佛这时候才真正反应过来这个事实。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就这么呆愣地站着,像个傻子。
良久,他才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混乱的思绪重新变得清晰。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计划要紧。
他回过头,朝着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深深地、深深地看了几眼。
那目光,复杂得难以言喻。
最终,他转过身,将那个盒子小心地收入怀中,大步流星地,朝着苏家宅院的方向走去。
身影很快,便融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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