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日常生活
早饭过后,日头渐渐爬上了窗棂。
碗筷相撞的清脆声响刚刚停歇。
郑佳徽像只勤劳的小蜜蜂,转身钻进了东边的侧屋。
意念一动。
她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了两匹靛蓝色的细棉布,还有早已备好的针线笸箩。
虽然是个穿越者,但样子总得装一装。
总不能让这位爷一直裹着那身不像样的破布条吧?
昨夜救他上来时,裹着的那身棉布 早晨为了遮羞,他随手扯了围在腰间的。
那模样,狂野是狂野,但实在没法出门见人。
况且,这也不符合“恩爱夫妻”的人设。
郑佳徽坐在桌前,手里拿着那把乌黑的大剪刀,对着布匹比划了半天。
“嘶——这袖子该留多宽?”
“领口又要怎么挖?”
她脑子里全是浆糊。
在现代,买衣服只需要打开手机淘宝;在这里,却要考验女红。
“咔嚓”一剪子下去。
布料歪了。
那个豁口像是在嘲笑她的笨拙。
“啧!”
郑佳徽一把将剪子扔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剪都剪不好,还缝个屁!
术业有专攻,她这双手是用来拿手术刀和接生钳的,不是用来绣花的。
算了,不要为难自己。
有钱能使鬼推磨,直接买成衣不香吗?
她果断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线头,大步走出房间。
堂屋里空荡荡的。
郑佳徽心头一跳。
“相公?”
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人呢?
不会跑了吧?
“在这。”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西边的卧房传来。
郑佳徽循声望去。
只见柳无忆正站在卧房的衣柜前,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柜门上的积灰。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搜证。
那双漆黑的眸子扫视着屋内的陈设,眼神里没有丝毫的迷茫,只有一种令人生畏的冷静。
这屋子,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像是有人长久居住的样子。
只有这几日的生活痕迹,却没有任何过去的物件。
而残留的那些物品上面灰尘太多了 !
“我……我出门去给你买件成衣,现在做也来不及。”
郑佳徽站在门口,挤出一个贤惠的笑容,试图打断他的观察。
柳无忆转过身。
那股压迫感随着他的视线一同移了过来。
他上下打量了郑佳徽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好。”
他答应得极其干脆。
他不怕她跑。
在这个陌生的地界,她是唯一的线索。
况且,她的名字、她的样貌、甚至她身上的气味,都已经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只要她还在这个地界,哪怕钻进耗子洞,他也能把人挖出来。
反正,名字什么的,昨天晚上已经被他套路出来了。
郑佳徽,是吧?
另一方面就是,没有衣服,他着实有点不好出门。
光着膀子虽然凉快,但在这礼教森严的北离,怕是还没走出村口就要被围观。
他不喜欢被人当猴看。
“那你在家等着,我很快回来!”
郑佳徽松了一口气,转身就往院子里走。
只要他不跟着,一切都好办。
她熟练地套好马车。
这匹老马是前段时间买房时顺带买的,虽然瘦了点,但脚力还算稳健。
“驾!”
她刚扬起鞭子,准备离开。
车身猛地一沉。
一道高大的黑影,如同鬼魅一般,轻飘飘地落在了车辕上。
接着,帘子一掀,那人便钻进了车厢。
郑佳徽握着鞭子的手僵在半空。
她机械地转过头,看向车厢内。
“相……相公?”
声音里带着大大的疑问,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
“买衣服,我跟着去试试,免得不合身。”
柳无忆盘腿坐在车厢内,姿态慵懒,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霸道。
他的背脊挺得笔直,那是长期习武之人才有的坐姿。
“可是……”
郑佳徽还想挣扎一下,“你这身打扮……”
他现在上身半搭着棉布 ,下面围着棉布,大半的胸膛外露 ,外面虽然披了一件她的旧外衫,但怎么看怎么怪异。
“无妨,我不下车便是。”
柳无忆淡淡地说道。
郑佳徽眼珠子一转。
“主要我怕你冷着。”
她赶紧停下车,回到房间里拿出一床被子 ,回来后钻进车厢,假装去整理那床被子。
实际上,她是借着柳无忆看不见的情况 ,用意念从系统空间里又调取了一床更厚实的鸭绒被出来,在这个时代,有些事该遮挡就得遮挡 。
“你先盖着。”
她把被子往他身上一裹,像裹粽子一样。
“不用。”
柳无忆皱了皱眉,伸手就要推开,“男子汉大丈夫,这点温度不冷。”
确实不冷。
他体内那股真气流转不息,像个火炉一样。
“不冷也盖着呀!注意保暖嘛,这叫防患于未然!”
郑佳徽按住他的手,语气强硬中带着几分娇嗔,“你要是冻病了,还得我伺候,我可没那个闲工夫。”
柳无忆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他没有再推辞,任由她将那床柔软得不可思议的被子盖在身上。
这触感……
不像是寻常棉花。
轻盈,暖和,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馨香。
这女人身上的秘密,真是越来越多了。
马车再次启动。
轮子碾过乡间的土路,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速度不慢。
两人隔着一道车帘,心思各异。
“咱们家住哪呀?”
车厢里,柳无忆的声音悠悠传来。
开始了。
查户口模式开启。
郑佳徽握紧了缰绳,脑子里的CPU开始疯狂运转。
“额……桃源村啊,咱不是刚从家里出来吗?”
“我说的是老家。”
柳无忆把玩着手指,语气漫不经心,“总不能生下来就住在这吧?”
“哦哦,老家在……在南边的那个……柳家村!”
郑佳徽胡诌了一个最普通的地名。
“咱们爹娘在哪呀?”
“爹娘……爹娘在老家呢,身体硬朗着呢。”
“既然硬朗,为何不与我们同住?”
“因为……因为咱们是私奔出来的!”
郑佳徽咬了咬牙,决定把狗血撒到底,“爹娘看不上我,嫌弃我是个抛头露面的大夫,所以咱们就跑出来了!”
车厢内沉默了一瞬。
紧接着传来一声轻笑。
“私奔?”
柳无忆咀嚼着这两个字,眼神古怪,“我竟是如此痴情之人?”
“那可不!”
郑佳徽大言不惭,“你爱我爱得死去活来,非我不娶,甚至不惜跟家族断绝关系!”
【佳佳,你这剧本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系统锦程忍不住吐槽,【根据数据分析,这男人的性格模型绝对不是恋爱脑。】
“闭嘴!剧情需要!”
郑佳徽在心里吼回去。
“那爹娘有没有催生啊?”
柳无忆又抛出一个死亡问题。
“催……当然催了!”
郑佳徽正好借坡下驴,“所以咱们才要努力造人啊!争取早日抱上大胖小子,好回去给二老赔罪!”
“原来如此。”
柳无忆点了点头,声音里听不出喜怒,“看来昨晚,我还不够努力。”
郑佳徽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这天没法聊了!
接下来的一路,简直就是刑讯逼供现场。
连他们老柳家有几口人,几亩良田,祖爷爷叫什么,祖奶奶爱吃什么,叔公住在哪,外婆有没有假牙……
他都要问!
郑佳徽一句一句地回答,全是临时编的。
甚至为了圆前面的谎,后面还得打补丁。
“为什么我姓柳?”
柳无忆突然问道。
郑佳徽握着鞭子的手一抖。
难道是怀疑了 ?
她努力镇静下来 。
“因为……因为你爹姓柳啊!”
郑佳徽理直气壮,“这还需要问吗?”
“那我为何觉得,我对‘苏’这个字更为亲切?”
柳无忆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那是你娘姓苏!”
郑佳徽脑子转得飞快,“你随母姓的小名,对,就是小名!”
“呵。”
车厢里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郑佳徽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一边编着这漏洞百出的故事。
好不容易看到城市那高大的城墙轮廓了。
郑佳徽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这一路上,柳无忆都在套话。
而且极其狡猾。
他有时会隔很久,突然询问一个之前问过的问题。
“对了,你说二叔公腿脚不好?”
“啊?对,是有点风湿。”
“刚才不是说他住在山上吗?腿脚不好还住山上?”
“那是因为……因为山上有神医!他在那治病!”
郑佳徽感觉自己的脑细胞死了一大片。
真怕一不留神就戳破这个弥天大谎了。
这哪里是失忆的小娇夫,这分明是个成了精的老狐狸!
马车终于驶入了天启城的城门。
喧闹的人声瞬间涌入耳中。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车马声,汇成了一股浓浓的烟火气。
“到了!”
郑佳徽喊了一声,像是宣告解脱。
她熟门熟路地驾着车,来到了城里最大的“锦绣成衣铺”门口。
“吁——”
马车停稳。
“相公,你在车上等着,我去去就来。”
郑佳徽跳下车,还不忘回头叮嘱一句,“千万别乱跑啊!”
“嗯。”
柳无忆应了一声。
他先撩开车帘的一角,眯着眼看了看外面。
阳光有些刺眼。
街道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那种热闹,让他有一种本能的排斥。
他总觉得自己现在这个状态不适合暴露在人前。
一种潜意识告诉他,他是活在阴影里的人。
加上现在这一身“床单混搭风”的打扮,确实也不适合出去丢人现眼。
所以,他老老实实地待在车上。
但是。
作为暗河杀手,哪怕失去了记忆,那一身逍遥天境的修为还在。
感官之敏锐,远超常人。
只要他想,百米之内蚊子扇翅膀的声音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更何况是近在咫尺的成衣铺。
他微微侧耳。
郑佳徽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掌柜的,我要买男装。”
“好嘞!娘子想要什么样的?令夫多高?身形如何?”
“额……”
郑佳徽的声音卡壳了。
“大概……大概这么高?”
“比我高……高两个头?”
“稍微壮一点,不是那种胖,是有肌肉的那种……”
柳无忆坐在车厢里,眉头微微一挑。
她竟然连自己身高是多少都不清楚啊!
昨晚不是抱得挺紧的吗?
连这都没摸出来?
“哎哟,娘子您这比划得太笼统了。”
掌柜的苦笑,“那腰围呢?大概几尺?”
“腰围……”
郑佳徽的声音更虚了。
她昨晚光顾着紧张和那啥了,哪有心思量腰围啊!
虽然抱过,但那个时候那条腰充满了爆发力,硬得像铁,谁知道具体尺寸啊!
“大概……我有手抱……这么一圈?”
“算了算了!就拿那个最大号的修身款!大点能改,小了没法穿!”
柳无忆在车厢里没忍住,笑出了声。
一路连比带划带猜,郑佳徽总算是买好了一身衣服。
包括内里的中衣、亵裤,甚至还有两双袜子和一双千层底的布鞋。
她抱着一大堆东西,气喘吁吁地回到马车旁。
撩开帘子。
“相公,你先换上衣服,看看合适不合适。”
她一股脑地把衣服塞进柳无忆怀里。
“好。”
柳无忆接过那一身衣服。
触手柔软,是上好的细棉布,透气又吸汗。
做工也精致,针脚细密。
这一套下来,怕是要不少银子。
“我再去买几套,换着穿。”
郑佳徽又转身进入成衣店,准备再扫荡几身。
反正系统签到给了不少银子,不花白不花。
柳无忆摸了摸手中这个上好棉布做的衣服,挑眉轻笑。
“还挺有钱的。”
一个住在村里的“私奔”赤脚大夫,出手却如此阔绰。
这钱,来路不明啊。
他这一路闲谈也不是白谈的。
起码知道这个郑佳徽是真的不了解自己。
起码对于自己以前的故事经历,完全是在胡编乱造。
没有那种多年夫妻的默契,只有全是破绽的谎言。
说的话错漏百出,还偏偏以为自己瞒得天衣无缝。
好笑。
真的好笑。
他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那颗锋利的虎牙。
这种猎物在网中挣扎,却以为自己是织网者的感觉,让他觉得很有趣。
他慢条斯理地脱下身上的破布,换上这些新衣。
郑佳徽的眼光倒是不错。
这是一身玄色的劲装,袖口收紧,方便行动。
虽然腰身稍微宽了一点点,但系上腰带后,反而显得身姿更加挺拔。
穿上衣服的他,少了几分狂野,多了几分冷峻的贵气。
就在他刚整理好衣领的时候,郑佳徽又抱着两个包袱回来了。
她把剩下买来的衣服也全部塞进马车里。
“相公,换好了吗?”
“嗯。”
“那就好!你在里面坐好,我们回家!”
郑佳徽没有进车厢,而是直接跳上车辕,坐在外面赶马车。
跟这个男人待在一个密闭空间里,压力太大了。
还是外面空气好。
“咱们要回去吗?”
柳无忆探出脑袋,那张英俊的脸庞在玄衣的衬托下,更是摄人心魄。
路过的几个大姑娘小媳妇,都忍不住偷偷看过来,红了脸。
“对呀!”
郑佳徽目视前方,不敢多看他一眼,“相公,你还有什么想要买的吗?”
“没有,咱们回去吧。”
柳无忆缩回脑袋。
他在车厢内,从怀里摸出一把小刀。
这是他在那个房子里发现的。
一把生锈的剃头刀。
虽然有些生锈,早上刮胡子都有些难用,刮得皮肤生疼。
但毕竟是个武器。
他的手指灵活地转动着刀柄。
那把刀在他指尖飞舞,划出一道道残影,却始终没有伤到手指分毫。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技巧。
他有些玩味地透过帘子的缝隙,看着正在赶马车的郑佳徽的背影。
那个房子,应该是新买的。
积了不少灰,角落里还有蜘蛛网。
里边的物品明显是有人用过的,而且那家人是主动搬离,带走得很匆忙。
生活物资很少,米缸是空的,水缸也是空的。
但是厨房的调料却很俱全。
油盐酱醋,样样都有,而且瓶身都很新,就像是刚从铺子里买来新放上去的那样。
柴房里没有柴,只有一些陈年的碎木屑。
但是厨房的灶台边却堆满了劈好的干柴。
这不合常理。
若是常住,柴房不可能空。
若是刚搬来,柴火也不可能凭空出现在灶台边。
哎呀,好多破绽呀!
他好笑地摇摇头。
这个女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她身上的那些东西,又是藏在哪里的?
“吁——”
马车经过集市的肉摊时,郑佳徽突然勒住了马。
“哎呀!忘了买菜了!”
她一拍脑门。
想起厨房里虽然有米有面,但没什么像样的菜。
要想抓住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男人的胃。
特别是这种高武世界的男人,消耗大,必须得吃肉!
“相公你等会!”
她跳下车,直奔肉摊。
“老板!来两斤五花肉!要三层肥两层瘦的那种!”
“好嘞!”
屠夫手起刀落,切下一块上好的五花肉。
郑佳徽提着肉,又顺手在旁边的菜摊上买了一把小葱和几颗青菜。
“相公,今天中午给你做红烧肉。”
郑佳徽回到马车上,在外面开心地说,声音中都带着兴奋。
“我手艺可好了,保准你吃了还想吃,吃了不想走!”
最后半句是她在心里加的。
“行。”
柳无忆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
……
就在郑佳徽驾着马车准备离开集市的时候。
路边一个正在挑拣萝卜的大娘抬起了头。
那是住在城西的李大娘,前几天刚找郑佳徽看过腰疼。
她眯着老眼,看着马车上那个挥着鞭子的身影。
“怎么瞧着有点像郑大夫呀!”
她有点疑惑,喃喃自语。
郑大夫不是说还没成亲吗?
怎么车里还坐着个男人?
而且看那身形,好像还是个俊俏后生?
“难道是我看错了?”
李大娘摇摇头,揉了揉眼睛。
“哎,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使咯。”
她挎着篮子,又低下头去忙自己的事。
反正郑大夫医术好就行,人家的私事,少打听。
……
一路无话。
中午回到桃源村的那座青砖小院里。
郑佳徽已经有点饥肠辘辘了。
早饭就喝了点粥,刚才又是一顿折腾,早就消化光了。
她把马车停好,把买回来的菜拎到厨房门口。
“相公,你先择菜,我把米做上。”
她很自然地把那一捆青菜递给柳无忆。
想要融入家庭,就得参与劳动!
不能惯着他!
“好。”
柳无忆没有拒绝。
他接过那捆青菜,走到院子里的水井旁边。
那里有个石凳子。
他撩起衣摆坐下,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抚琴。
那双曾经沾满鲜血、杀人如麻的手,此刻正拿着一颗嫩绿的小青菜。
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着绿色的叶片。
他应该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所以很仔细。
他摘掉一片枯叶的动作,精准得像是摘掉敌人的喉管。
郑佳徽到厨房里添上水,用火折子点燃火,把米焖上。
厨房的窗户正对着院子。
柳无忆坐的这个角度,正好能够通过窗户看到灶火口。
他微微侧头,就可以清晰地看到郑佳徽蹲在灶台前生火的背影。
她撅着屁股,鼓着腮帮子吹火的样子,有点傻。
但他没说什么,嘴角微勾,继续做手中的事。
那把择好的青菜,被他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篮子里,每一颗的方向都一致,简直是强迫症的福音。
郑佳徽把另一个灶也点燃,烧水,焯肉。
五花肉切成麻将块大小,冷水下锅,加姜片料酒去腥。
然后起锅烧油,下冰糖炒糖色。
这一步最关键。
枣红色的糖液包裹着肉块,发出“滋啦”的诱人声响。
加水,没过肉块,放入八角、桂皮、香叶。
盖上锅盖,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中午的红烧肉足足炖了半个小时。
肉香四溢,顺着烟囱飘向远处。
那是一种霸道的香味。
油脂的焦香混合着大料的醇厚,勾得人魂都要飞了。
离得很远都能够闻到。
有些鼻子灵光的村户路过附近的时候,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这是谁家做肉呢?这么香!”
“好像是新搬来的那户人家。”
“这味道,绝了!”
几个小孩子趴在院墙外面,到处闻,馋的口水直流。
“开饭啦!”
郑佳徽掀开锅盖。
浓油赤酱的红烧肉在锅里颤巍巍地抖动着,色泽红亮,香气扑鼻。
她撒上一把葱花,盛了满满一大盘。
堂屋里。
柳无忆坐在桌前,看着这盘色香味俱全的红烧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女人的手艺,确实不错。
比他之前尝过的可能要好许多 。
两人相对而坐。
郑佳徽给他夹了一块最大的肉。
“尝尝!”
柳无忆夹起肉,放入口中。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软糯香甜。
“如何?”郑佳徽一脸期待。
“尚可。”
柳无忆评价得很矜持,但筷子伸向盘子的速度却明显加快了。
这一顿饭,吃得格外和谐。
郑佳徽和他一起用完午餐,正准备收拾碗筷。
一只修长的大手却先她一步,端起了盘子。
“我来。”
柳无忆主动拿起碗筷,走向厨房去刷碗。
好像这种事情他做过很多遍一样。
动作自然流畅,没有丝毫的生疏。
他的下意识动作,让他自己也是一愣。
站在水槽边,看着手里的油腻碗筷,柳无忆眉头微蹙。
奇怪。
为何身体会对此如此熟悉?
难道他失忆前,真的是个居家的好男人?是个妻管严?
这与他潜意识里的杀伐果断完全相悖。
“相公,你真好!”
郑佳徽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发出一张好人卡。
这夸奖听起来很真诚。
让他的心情莫名地更好了。
管他以前是谁。
既然现在有人夸,受着便是。
用完午餐,收拾停当。
柳无忆找了个借口,说是要回房休息。
实际上,他是找了个时机去打坐运功。
一回到房间,盘膝坐下。
那种熟悉的感觉立刻涌遍全身。
学会武功好像已经成为了他的下意识习惯,失去记忆仍然还保留着运功的肌肉记忆。
内力在经脉中游走,畅通无阻。
不仅如此。
他感觉到自己好像吃了某一种药。
那药力潜伏在四肢百骸之中,一直在温养着他的身体。
原本体内有些暗伤,此刻竟然都在这股药力的作用下慢慢地恢复。
甚至连功力都有了一丝精进。
而运功打坐,更是加快了这种恢复的程度。
这无一例外是一种好药。
绝世好药。
这就是昨晚她给自己下的药?
这种千金难求的灵药,她竟然用来做那种事?
柳无忆心中对郑佳徽的评价又上了一个台阶。
这个女人,不仅有钱,还有药。
是个宝库啊。
他收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耳尖微动。
可以察觉得到门外有人一直帮忙站岗。
是郑佳徽。
她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堂屋门口,像个门神一样。
她的呼吸和心跳,他都已经熟悉了。
平稳,有力,带着一丝丝的紧张。
她在怕什么?怕有人来抢?还是怕他走火入魔?
柳无忆起身,走到门边。
猛地拉开房门。
“啊!”
郑佳徽正背对着门坐着,听到动静,下意识地回过头。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就从后面笼罩了过来。
柳无忆就势抱住了她。
双臂环过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下巴轻轻搁在她的颈窝处。
“娘子可是等为夫许久了?”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刚运功完的慵懒和热度。
“还……还好。”
郑佳徽浑身一僵。
她用手支撑着他靠过来的胸膛,试图拉开一个安全距离,好好说话。
“大白天的,别……别这样。”
但是柳无忆反而收紧手臂,把她更用力地压向自己。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合,没有一丝缝隙。
他轻笑一声。
那笑声通过胸腔的共鸣,直接传导到郑佳徽的背上,引起一阵酥麻。
此时的他,身上带着独有的少年气息,那是皂角的清香混合着男性荷尔蒙的味道。
让郑佳徽不自觉的脸红。
她微微侧头,正好看到他的侧脸。
深色的玄衣穿在他的身上显得格外的映衬。
领口微敞。
目之所及的皮肤,脖颈上的皮肤,更为白皙。
喉结一上一下。
在他轻笑的时候,那喉结微微滚动,立体而诱人。
像是最致命的毒药。
郑佳徽看呆了。
这喉结……想咬一口。
“怎么了?”
柳无忆眼中含笑,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捕捉到了她眼中的痴迷。
“又想了?”
他凑到她耳边,低声调戏。
“哪?哪有!”
郑佳徽猛地回神,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坚决不承认自己刚刚确实有一阵的恍惚。
这喉结真是太漂亮了!
这是基因的力量!这是为了孩子!
“哈哈。”
柳无忆笑得更欢了。
头顶他呼出来的热气,喷洒在郑佳徽的耳廓上,烫得她缩了缩脖子。
那热度,让她清晰地感受得到。
这个男人的体温,比常人要高。
“想看就看,”
柳无忆突然弯腰,一手穿过她的腿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
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你的夫君,就是让娘子看的。”
身体腾空。
郑佳徽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勾住了他的脖子。
“你……你干嘛?”
“啊!不是!”
郑佳徽看到他抱着自己,迈开大长腿,正准备往床榻走去。
心里警铃大作。
“放我下来!我还得洗碗!还得……还得喂马!”
她有点不安地挣扎起来。
这点挣扎在柳无忆眼里,跟挠痒痒差不多。
他几步走到床边。
一手稳稳地环抱着她,一手动作利落地掀开那床特制棉被。
然后轻轻地把她放到床上。
动作看似粗鲁,实则轻柔。
接着,他低下身。
郑佳徽吓得往里缩了缩。
却见他只是握住她的脚踝,帮她脱鞋。
那只大手握着她的脚,掌心的茧子磨得她脚心发痒。
郑佳徽有点不知所措地看向他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随后。
柳无忆也跟着上了床。
就在她旁边躺下。
床板微微下陷。
他的臂膀自然而然地伸过来,环在郑佳徽的腰间。
那种熟悉而又危险的禁锢感再次袭来。
郑佳徽紧张得咽了口口水。
心脏“砰砰”直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这是要续上昨晚的剧情?
可是……可是大白天的,这也太羞耻了吧!
而且她的腰还没好呢!
“白,白日宣淫是不好的……”
郑佳徽紧闭着双眼,睫毛颤抖着,红着脸忍不住闭上眼睛说出这句话。
声音细若蚊蝇。
“哈哈。”
柳无忆看着她那副英勇就义却又带着几分期待的模样,忍不住再次笑出声。
这女人,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他只是想休息一会儿。
运功虽能恢复,但也耗费心神。
加上昨晚确实没睡好。
“娘子,你真可爱。”
柳无忆侧身躺在她旁边,说话的时候,热气都涌到了郑佳徽的脸上。
带着一丝调侃,一丝宠溺。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郑佳徽僵硬的腰。
像是在哄孩子睡觉。
“午睡,好好休息。”
“别想太多。”
最后四个字,意有所指。
“哦……”
郑佳徽慢慢睁开一只眼。
没动静?
真的只是睡觉?
心里顿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说不出是失望还是庆幸,亦或是两者都有。
她睁大眼睛,看向旁边躺着的这个人。
柳无忆此时也没有闭眼。
两人靠得极近。
呼吸相闻。
四目相对的瞬间。
郑佳徽明显地看得出那明亮的眼睛中饱含的笑意。
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映着她的倒影。
没有了杀气,没有了算计,只有此刻难得的宁静和温馨。
她也不自觉地跟着笑了起来。
嘴角上扬,眉眼弯弯。
这一刻,哪怕是谎言编织的网,似乎也有了一丝真实的温度。
【警报!警报!宿主多巴胺分泌过量!】
【这不是恋爱游戏!这是生子任务!请宿主保持清醒!】
系统煞风景的声音再次响起。
郑佳徽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直接屏蔽了它。
管他呢。
先睡了这觉再说。
反正人在床上,跑也跑不掉。
不如享受当下。
她往柳无忆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柳无忆看着怀里像猫一样温顺的女人,眼神渐渐变得幽深。
郑佳徽。
不管你图什么。
既入我怀,便休想再逃。
他手臂微微收紧,也缓缓闭上了眼。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斑驳地落在两人身上。
岁月静好。
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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