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演员工会的罢工与下水道的恶犬
好莱坞，星光大道。
加州的阳光依然灿烂，但这片代表着全球娱乐工业最高殿堂的土地上，此刻却弥漫着一股极其压抑且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在AMC院线位于好莱坞的旗舰店门前，聚集了超过三千名抗议者。
他们不是普通的市民，而是美国演员工会（SAG-AFTRA）和美国编剧工会（WGA）的核心会员。这群平时在银幕上光鲜亮丽的明星、在幕后指点江山的大编剧，此刻全都穿着印有“抵制资本垄断”、“捍卫电影艺术”字样的黑色T恤，手里举着抗议标语。
好莱坞各大主流媒体的转播车将整条街围得水泄不通，直升机在天空中盘旋，将这场史无前例的大罢工实时转播到全美。
在人群的最中央，演员工会现任主席理查德·布鲁克斯正站在一辆敞篷宣传车上，手里握着麦克风，声嘶力竭地发表演讲。
这位六十多岁、曾经多次获得奥斯卡提名的老牌影星，深谙如何调动公众的情绪。他满头银发，表情极其悲愤。
“就在四十八小时前，一家名为天使之城的野蛮基金，用沾满铜臭味的支票，强行买下了我们心爱的AMC院线！他们不仅撕毁了我们的海报，更试图用那种极其劣质、充满了暴力和血腥的垃圾电影，来强暴全美国观众的眼睛！”
理查德挥舞着拳头，声音在扩音器的放大下震耳欲聋。
“好莱坞不是华尔街的提款机！电影不是他们用来洗钱的废纸！今天，演员工会和编剧工会正式宣布，无限期罢工！我们拒绝为任何与天使之城基金会有关联的制片厂工作！我们将用我们的罢工，抵制这种践踏艺术的野蛮暴行！”
台下响起了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欢呼声。许多不知情的狂热粉丝甚至感动得流下了眼泪，认为这是一场为了保卫文化净土而发起的伟大战役。
比弗利山庄，斯特林庄园。
霍华德·斯特林坐在电视机前，看着新闻里那场声势浩大的罢工游行，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
“陈风，你以为有钱就能买下一切吗？”霍华德端起红酒杯，嘴角重新浮现出那种老贵族的傲慢冷笑。
“强行收购院线又怎么样？没有演员给你演戏，没有编剧给你写剧本，你的那些制片厂就是一具空壳！你的院线每天还要支付高昂的租金和维护费！只要大罢工持续一个月，全美的舆论就会把你塑造成一个摧毁文化的恶魔。到时候，联邦反垄断局就会介入，强行拆分你的产业！”
霍华德自以为找到了陈风的死穴。这是他经营了半个世纪的“艺术长城”。在民主社会，这种代表着“弱势群体”和“文化自由”的大罢工，是任何政客和资本家都绝对不敢正面硬碰硬的核武器。
橡树岭庄园，全景监控室。
阿瑟·斯特林看着屏幕上那些群情激愤的抗议者，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陈先生，理查德那个老混蛋把事情闹大了！现在全美的推特热搜前十，全都是要求抵制我们基金会的话题！如果我们强行动用保安去驱散他们，只要流一滴血，我们就会彻底陷入公关灾难！甚至连薇薇安在市政厅都会承受不住这种舆论压力！”阿瑟焦急地汇报道。
陈风坐在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极其平静地看着屏幕里那个正义凛然的理查德。
“公关灾难？”
陈风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其有趣的词汇，他转过头，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波澜。
“阿瑟。在我的字典里，只有一种灾难，那就是资金链断裂。至于舆论和名声？”陈风冷笑了一声，“我们是一群为了追求绝对权力和金钱而聚合在一起的暴徒。我们不需要那些坐在沙发上吃爆米花的蠢货来爱我们，我们只需要他们害怕。”
陈风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屏幕里的理查德。
“这个老东西，满嘴都是艺术和尊严。他住在哪？”
“贝莱尔富人区，一栋价值两千五百万美元的半山别墅。”林婉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瞬间调出了理查德的全部个人信息，“他每天早上八点，会亲自开车送他十岁的小女儿去圣莫妮卡的顶尖贵族私立学校。中午十二点，雷打不动地会在罗迪欧大道的米其林三星餐厅‘Le Bernardin’吃午餐。”
陈风点了点头，极其随意地按下了桌上的对讲机。
“老约翰。猎物的位置已经发到你的终端上了。”
对讲机里传来老约翰那仿佛生锈齿轮摩擦般粗粝的笑声：“老板，弟兄们都已经换好新衣服了。保证完成任务。”
“记住我的底线。”陈风的声音变得极其冷酷，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法外狂徒气质。
“不要动手，不要见血，不要携带任何违禁武器，甚至不要跟他们有任何物理接触。”
“在加州的法律里，这叫‘公民的自由注视’。”陈风靠在沙发背上，“我要你们变成一群没有声音的幽灵，变成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恶犬。去撕碎他们那层虚伪的中产阶级安全感。”
次日清晨。洛杉矶，贝莱尔富人区。
阳光温柔地洒在理查德·布鲁克斯那辆极其昂贵的宾利轿车上。这位昨天还在抗议集会上呼风唤雨的工会主席，此刻正穿着一身休闲装，慈爱地为坐在副驾驶上的十岁女儿系好安全带。
“亲爱的，今天在学校要听话。爸爸下班后给你带最喜欢的马卡龙。”理查德在女儿额头上亲了一下。
“好的爸爸，你是保护电影的英雄！”小女孩天真地笑着。
理查德心满意足地笑了笑，发动了汽车，缓缓驶出那扇巨大的铁艺雕花大门。
然而，当他的车刚刚驶入那条常年安静、只有顶级富豪才会出没的林荫大道时。理查德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他猛地踩下了刹车，宾利的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在道路的两侧，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草坪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极其诡异地站着整整三十个男人。
他们全都穿着极其廉价、甚至有些不合身的黑色西装。但真正让人感到恐惧的，是这些人的长相和气质。
站在最前面的，是假释犯赫克托。他那张常年被南区工厂毒气熏烤的脸上，布满了坑坑洼洼的暗疮。他没有打领带，敞开的领口处，赫然露出一大片属于墨西哥黑帮的血腥骷髅纹身，甚至那纹身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脖颈和下巴上。
他旁边的一个壮汉，左眼是一颗灰白色的假眼，右脸有一条从额头一直劈到嘴角的恐怖刀疤，像一条极其丑陋的蜈蚣。还有几个白人壮汉，手背上纹着代表着白人至上主义的蜘蛛网，那是在最高安全级别监狱里杀了人才有资格纹上的标志。
这三十个人，身上散发着那种在刀尖上舔过血、在不见天日的黑牢里蹲了十几年才熬出来的、纯粹的死亡与腐臭气息。
他们没有拿任何武器。
他们甚至没有阻拦理查德的车。
他们只是排成两排，双手极其规矩地交叉放在身前。当理查德的宾利车停下来的时候，这三十个穷凶极恶的重刑犯，竟然同时转过头，对着车里的理查德，露出了一种极其灿烂、露着大黄牙的“礼貌”微笑。
被三十头随时会吃人的野兽这样盯着微笑。
理查德只觉得一股极其恐怖的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他常年在好莱坞拍那些黑帮电影，但他知道，屏幕里的假黑帮，和现实中这些真正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人渣相比，简直就是童子军！
“爸爸……他们是谁？他们好可怕……”副驾驶上的小女儿吓得浑身发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别怕！别看他们！”
理查德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手忙脚乱地锁死车门，一脚油门踩到底，宾利车像一头发疯的野猪一样冲了出去。
在后视镜里，理查德看到那三十个穿着黑西装的恶鬼，依然站在原地，微笑着向他的车尾灯挥手。
“疯子……这群疯子！”理查德在车里破口大骂，心脏狂跳不止。
他知道这是陈风的报复。但他没想到陈风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把这种底层的残渣派到富人区来！
理查德立刻拨通了洛杉矶警察局（LAPD）高层的电话，要求他们立刻派人去逮捕那些黑帮分子。
但半个小时后，警长极其无奈的回复，彻底将理查德推入了深渊。
“布鲁克斯先生，我的巡警已经去盘问过了。他们没有携带武器，没有堵塞交通，甚至连一句威胁的话都没有说。他们只是站在公共草坪上‘欣赏风景’。在没有任何违法行为的前提下，加州法律不允许我们驱逐公民。我总不能因为他们长得可怕就把他们抓起来吧？”
长得可怕不犯法。
这就是陈风给老约翰定下的死规矩。
理查德将信将疑地将女儿送到学校。当他准备离开时，他绝望地发现，赫克托和那几辆破旧的皮卡车，已经停在了贵族学校的街对面。
他们依然没有靠近，只是靠在车门上，抽着劣质香烟，用那种看猎物的眼神，死死地盯着理查德，然后微笑着朝学校大门的方向努了努嘴。
那种无声的潜台词极其恐怖：你的女儿在里面，我们知道。
“上帝啊……”理查德的双腿开始发软。但他依然咬着牙，强撑着不让自己崩溃。“他们不敢动手的！这里是美国！只要我身边有保安，他们就不敢乱来！”
中午十二点。罗迪欧大道，米其林三星餐厅‘Le Bernardin’。
理查德带着四名高薪聘请的持枪保镖，走进了这家平时只有顶级名流才能订到位置的餐厅。
他需要一顿昂贵的午餐来平复自己极度恐惧的神经。
“布鲁克斯先生，您常坐的那个靠窗位置已经为您准备好了。”餐厅经理恭敬地将他迎到座位上。
理查德刚坐下，端起水杯准备喝一口。
当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那桌时，他手里的水杯猛地一抖，冰水洒了满裤裆。
就在他左手边不到两米的一张长桌上。
坐着八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
正是早上在街边对他微笑的那群假释犯中的几个。
他们在这家极其高雅、放着古典音乐的餐厅里，显得格格不入。他们粗鲁地用手抓着那份五百美元一份的鱼子酱，把名贵的法式小羊排啃得满脸是油。
但最要命的是，他们在吃东西的时候，那八双眼睛，一秒钟都没有离开过理查德的脸。
吧唧。吧唧。
那个脸上有着刀疤的壮汉，一边用力咀嚼着带血的牛排，一边死死地盯着理查德，嘴角裂开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
理查德的四名持枪保镖紧张地握住了腰间的枪套，如临大敌。
但这八个恶汉根本没有理会保镖。他们依然坐在那里，优雅地用昂贵的餐巾擦了擦嘴上的油，然后齐刷刷地对着理查德举起了手里的红酒杯，无声地做了一个“干杯”的口型。
“疯了……全他妈疯了！”
理查德的胃里一阵剧烈的痉挛。在被八个杀人犯这样死盯着的情况下，他就算是吃龙肉也咽不下去！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狼群包围在羊圈里的羔羊，而那些狼并不急于下口，只是在欣赏他的恐惧。
“服务生！经理！”理查德失控地大吼起来，“你们怎么能让这种人渣进餐厅！立刻把他们赶出去！”
餐厅经理满头大汗地跑过来，声音都在发抖。
“布鲁克斯先生……我们实在没办法啊。这位先生直接拿出了两万美元现金，预付了这桌的账单。他们没有大声喧哗，也没有骚扰其他客人，甚至连小费都给得极其大方。根据消费者保护法，我们没有理由拒绝他们用餐……”
这群连饭都吃不起的假释犯，手里拿的可是天使之城基金会拨付的“公款”。
陈风用上百万美元的现金，给这群恶犬买下了最合法的“监视权”。
理查德彻底绝望了。他连饭都没吃，带着保镖落荒而逃。
当他逃进餐厅的豪华洗手间，双手撑在洗手台上，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因为极度恐惧而变得苍白扭曲的脸时，他崩溃地捂住了脸。
突然，洗手间里隔间的门被推开了。
赫克托提着裤子走了出来。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理查德旁边的洗手池，打开水龙头，仔细地清洗着那双布满老茧和骷髅纹身的大手。
理查德的保镖被留在了洗手间门外，此刻整个空间里，只有他和这个极其恐怖的墨西哥黑帮分子。
理查德吓得紧紧贴在墙壁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赫克托洗完手，抽出一张纸巾擦干，然后转过头，看着瑟瑟发抖的好莱坞演员工会主席。
他没有掏刀子，也没有挥拳头。
他只是伸出那只布满纹身的手，极其温柔、极其缓慢地，帮理查德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领带。
“领带歪了，主席先生。”赫克托露出一个大黄牙的微笑。
“这件西装真不错，比我身上这件地摊货舒服多了。你说，如果它染上一点红色的颜料，会不会更好看？”
这句没有任何实质性威胁，却充满了无尽死亡暗示的话，成了压垮理查德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啊！！！”
理查德发出一声变调的尖叫，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推开赫克托，撞开洗手间的门，疯狂地逃了出去。
而同样的场景，不仅发生在理查德的身上。
好莱坞编剧工会的主席，在清晨晨跑时，发现有四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始终跟他保持着两米的距离，默默地跟着他跑完了五公里。
顶级特效公司的CEO，在带妻子去听音乐会的时候，发现包厢周围的座位，全被一群满身纹身的哑巴给包圆了。
恐惧，就像是一种传染病，以极其恐怖的速度在这些好莱坞精英的心中蔓延。
仅仅三十六个小时。
没有任何一个人流血，没有任何一个假释犯被警察逮捕。
但那道所谓的“艺术壁垒”，已经在这种最极致、最折磨人的心理高压下，轰然倒塌。
斯特林庄园。
霍华德正准备去参加一个安抚华尔街投资人的紧急视频会议。
就在这时，他接到了理查德·布鲁克斯打来的电话。
“霍华德……我不干了！我立刻取消罢工！”
电话那头，理查德的声音已经完全带上了哭腔，精神状态游走在崩溃的边缘。
“他们不是人！他们是一群恶鬼！我女儿吓得连学都不敢去上了，我妻子要跟我离婚！我连拉屎的时候都感觉有人在盯着我的脖子！”
“理查德！你冷静点！这是陈风的恐吓手段！只要你撑住，我们可以向法院申请限制令！”霍华德气急败坏地喊道。
“去你妈的限制令！加州警察连个屁都不敢放！”理查德在电话里破口大骂，“你坐在你那有三十个保镖的庄园里当然不怕！老子的命只有一条！罢工结束了！谁爱跟那个魔鬼斗谁去斗，老子要辞职去欧洲度假！”
嘟嘟嘟——
电话被极其绝望地挂断。
紧接着。
编剧工会主席的电话。特效公司负责人的电话。
一个接一个，全都是带着极度恐惧的妥协与背叛。
霍华德握着电话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老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抹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四十八小时。
陈风仅仅用了四十八小时，连一颗子弹都没有发射，就把他经营了半辈子的名利场规则，用几百条底层的烂命，硬生生地冲得七零八落。
AMC院线被买走，工会罢工被瓦解。
斯特林财团，这个在加州屹立了百年的文化帝国，在陈风那不讲道理的资本物理双重绞杀下，已经被剥光了所有的铠甲，赤裸裸地暴露在暴君的屠刀之下。
“不……斯特林家族绝不会就这么认输……”霍华德跌坐在椅子上，眼神中透着一股回光返照般的疯狂。他准备动用斯特林财团最后的底牌，去纳斯达克进行殊死一搏。
然而，霍华德并不知道。
就在他陷入极度绝望的同一时刻。
洛杉矶国际机场，一架来自伦敦的湾流私人公务机，缓缓降落在VIP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
一个穿着剪裁极其凌厉的深灰色高定风衣、戴着黑色墨镜的女人，踩着高跟鞋，步伐生风地走下了舷梯。
她有着一头铂金色的利落短发，白皙冷艳的面庞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那双隐藏在墨镜后的眼睛，透着一种比霍华德更加精明、比加州阳光更加冰冷的极度理智。
接机的三辆黑色迈巴赫早已等候多时。斯特林财团董事会的几位元老级人物，此刻正像迎接救世主一样，恭敬地站在车门旁。
“凯瑟琳小姐。”一位元老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声音发抖，“您终于回来了。霍华德先生的指挥已经彻底失控，财团的市值在三天内蒸发了三十亿美元。如果您再不出手，斯特林家族的百年基业，就要被那个叫陈风的疯子给彻底毁了。”
被称作凯瑟琳的女人没有理会元老的哭诉。
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极其深邃、透着绝对权力欲望的冰蓝色眼眸。她抬头看了一眼洛杉矶那依然明媚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酷且危险的微笑。
“霍华德那个蠢货，早就该退休了。用那些虚伪的工会去对抗纯粹的资本？简直愚蠢得让人发笑。”
凯瑟琳将墨镜随手扔给身后的助理，径直坐进了迈巴赫的后座。
“通知董事会，召开紧急罢免会议。”
这位真正的“好莱坞女王”，斯特林财团隐藏在暗处的最强操盘手，凯瑟琳·斯特林，以一种极其强悍的姿态，正式踏入了洛杉矶这片被鲜血和金钱染红的焦土。
而远在橡树岭庄园的陈风，看着林婉刚刚截获的机场监控画面。
他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了浓烈兴趣。
新的猎物，入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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