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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胜负,已无悬念。


袁沥却已不耐再等。人马聚齐,号角一响,全军开拔。他亲自策马居前,长枪斜指,直奔云凡驻地而去。

云凡见烟尘滚滚而来,当即下令:“列阵!弓手压前,盾卒居中,骑军分左右待命。”

他率众迎出,在一片开阔地上稳稳站定。

两军对峙,风卷旗角。

袁沥人多,阵势铺得宽;云凡兵精,队列凝如铁铸。

袁沥见对方迟迟不动,心中更笃:云凡怕了。若真有底气,怎会龟缩不动?

云凡却看得明白……袁沥人再多,也是仓促合兵,步骑混杂,阵型松散。

真打起来,先动的一方,反易露破绽。

于是两人隔着半里地,遥遥相望。

袁沥策马上前几步,扬声开口,声如裂帛:“云凡!你若自认不敌,此刻抽身,我允你保青山一城。其余诸地,尽数交还!”

袁沥此刻的立场,清清楚楚。他自认占着上风,可若能谈拢,也不愿真刀真枪拼个你死我活。

毕竟这一仗打下来,谁赢谁输,谁也说不准。真要硬碰,他肩上的担子,就太沉了。

云凡听完,嘴角一翘,笑了。他没料到,局势摆在这儿,袁沥竟还端出这么一副商量的架势。

“这时候再说这些,还有用么?你要真想压我一头,动手便是;若不想动,那就干脆归顺……刘晦,早就在那边站着了。”

话音未落,刘晦微微颔首。他心里明白:袁沥如今的兵将,确比从前强了不少;

可真拉出来比划,胜负早有定数……袁沥麾下那几支人马,从来就压不住云凡手下这帮人。

正面一撞,溃得快得很。刘晦不信会有别的结果。

张松、法正早已按住刀柄,只等一声令下。其余诸将,也都绷紧了弦,静待号令。

唯严颜不声不响,目光沉沉扫过袁沥阵前……他信袁沥不是纸糊的,所以更不敢松懈。

若人人都莽撞往前冲,翻船就在眼前。他只盼速战速决,好腾出手去办别的事。

袁沥听罢云凡这话,喉头微动,手心有些潮。他面上镇定,实则心里没底。

实力是涨了,可真能一举扳回?他没那么笃定。起初那番话,本就是试探,指望云凡听了,自己退一步。

可云凡没退。

袁沥脸上便有些挂不住,侧身环顾左右,转向身边几个谋士,声音低了些:“你们说,眼下该怎办?……是不是,真得动手了?”

这话一出口,底下人互相对视一眼,都觉意外。以往袁沥从不问计,如今倒问起来了。

没人点破,只略顿片刻,便有人开口:“主公,若早些问,咱们兴许还能议一议;可如今兵马全聚在此,粮秣、器械、士气,都押在这一场上了。不打,还能怎么走?除了攻,再无他路。当然……若主公真有意投云凡,也未必不可。”

袁沥脸色一沉,却没发作。他知道,这话扎在实处……人马已集,箭在弦上,哪还有回头路?

他闭了闭眼,再睁时,语气稳了下来:“说得没错。既然全军在此,那就开打。拖得越久,越易生变。说不定,云凡还没布完局。”

这话连他自己听着都发虚。可非得这么说……上次败了,再败一次,人心就散了,他自己也撑不住了。

他抬手一挥,声音压着劲儿:“传令!即刻整备,向云凡进击!此战若胜,论功行赏,绝不吝惜;纵使不利,也无大碍……城门敞着,城墙高着,退进去,守得住!”

云凡见袁沥动了,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早料到了。

袁沥一聚兵,他就知道:这人拖不下去,必来。

他转头对众人道:“我不出手。你们自己露一手……这点阵仗,若都拿不下,以后也别在我帐下吃饭了。”

话不多,却把意思钉死了。

他确实没打算动。眼前这局面,轮不到他亲自下场。

他本可挑些更轻松的差事,而麾下众人,也确实该多挣些实绩了。

云凡话音刚落,刘晦、张松、严颜三人脸上便浮起笑意……此前他们攒下的功劳,实在不多。

刘晦虽在前番行动中成效显著,但投效云凡时日尚短,功勋簿上空荡荡几笔,远不够分量。

他得再立一功,才能叫人信服:此人确有真本事,往后才好委以重任。

张松更是急切。初时他误判形势,未按云凡号令主动进击;后来好不容易劝动云凡依他之策行事,结果又落了空。

错已铸成,云凡虽未苛责,他心里却压着千斤担。这一仗,非赢不可。

严颜则干脆得多。他一直殿后策应,青山城那场硬仗没赶上,后续追击也只擦了个边。

若此战再无建树,这一趟,便真成了白跑一趟。

三人领命即行,各率部众扑向袁沥军阵。攻势凌厉,一触即溃。

袁沥手下甫一接战,便如沙塔遇风,顷刻松散。论战力,他们本就远逊云凡所部。

前排一退,阵脚立乱,左右失援,队列撕开数道口子。

袁沥心知肚明:阵型一垮,再多人也守不住。他咬牙强撑,只盼稳住阵势,凭人数拖住对手,寻机翻盘。

可这念头,连他自己都觉渺茫……青山城那一战,他早试过,没成;这一回,怕也难。

他勒马高呼:“莫慌!局面未至绝境!只要齐心协力,尚可逆转!”

“阵形必须稳住!谁乱了步子,便是自毁长城!”

“各自死守,寸土不让!”

话是没错,可底下人听罢,只低头磨刀、侧目相觑,无人应声。

……青山城溃散前,他也这么喊过。可喊完转身便走,把大半士卒丢在火里。

如今再念同一套词,谁还肯信?反倒有人悄悄后撤半步,生怕又成弃子。

不远处,刘晦听见袁沥那几句,嘴角微牵,露出一丝极淡的苦笑。

他忽然明白,当初云凡为何迟迟不将他视作心腹。那时他真信过袁沥能胜……

竟以为对方统兵之能,还在云凡之上。如今回想,连自己都难信,当年怎会如此笃定?

罢了。眼下要紧的,不是想过去,而是打眼前这一仗。

他挥旗聚众,不等调度周全,直取袁沥中军……旁侧小股敌兵袭来,他眼皮都不抬。

那些人,连扰他阵脚的资格都没有。

张松见状,立刻跟上。他信刘晦,更信这一仗自己不能再失手。

严颜却稍作迟疑。他没全照刘晦的路子走,只将部曲分作两路,一路佯攻侧翼,一路直插敌后。

动作不大,却恰似针尖刺入旧伤,袁沥军阵顿时又晃了三晃。

胜负,已无悬念。

袁沥败了。不是小挫,是彻头彻尾的溃败。他仰头望天,喉头发紧……再无翻身之机。

正面对垒,他再不可能赢过云凡。

起初,他只觉心口发空,像被抽走了骨头。手下将士的眼神,他不敢再看。

袁沥麾下战力,确实远逊于云凡部属。纵然人多势众,也难挽颓势。

他心头一动,竟真生出投效之意。可念头刚起,又压了下去……再想想,未必非得低头。

阵线眼看就要溃散,他忽地扬声朝云凡方向喝道:

“我愿与你单对单较量。其余人,全退开!眼下这仗,打下去毫无意义。”

话音一落,四下皆静。

袁沥手下愕然失色……谁也没料到他会出此一招。在他们眼里,云凡已稳占上风,何苦以身犯险?

云凡那边亦是一片哗然。刘晦等人面面相觑,暗自焦灼:胜局在握,何必节外生枝?

若云凡一时疏失,被袁沥反扑得手,岂不前功尽弃?

可云凡神色微变,目光沉了沉。他看得清楚:再拖下去,己方伤亡必增;

而袁沥所剩人马,已是强弩之末。若能一战定局,兵不血刃收编残部,反倒最利长远。

他抬步而出,声音不疾不徐:“你要单挑,我应了。但你的人,须先退后三步。”

这要求合情合理……刀剑无眼,总不能让两军挤作一团,看他们厮杀。

袁沥心头一松,面上却未露半分喜色,只略一颔首:“你退,我才退。”

云凡抬手一挥。

刘晦等人喉头一紧,终究没吭声,只默默带人后撤。袁沥那边也即刻照办,两阵之间,霎时空出一片开阔地。

其实袁沥并非走投无路才赌这一把。

他信自己……论单打独斗,他从没输过。青山城一役,云凡始终坐镇中军,发号施令;

后来几场硬仗,也全是靠部将冲锋陷阵。袁沥至今没见过他亲手拔刀。

更别说,他袖中还藏着一道保命的活络筋脉的秘法,真遇险,脱身绝非难事。

云凡也自有盘算。

他不怕拼,怕的是拼得伤筋动骨。若能干净利落地拿下袁沥,余者自然归顺,省得日后反复折腾。

何况,他腰间那柄“断云”刀,三年来从未真正出鞘过一次。

两人各自向前踱了三步,站定。

剑未出鞘,气已绷紧。

袁沥盯着云凡,忽而一笑:“你当真以为,能在我手上讨到便宜?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不如先让你手下上来试试……若他能胜我,你再来不迟。这才叫公道。”

云凡听着,只轻轻摇头,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这话,不必再说。”

他目光沉定,声音不高,却字字落进风里:“你该想的,不是我能不能赢你……而是,接下来,怎么从我刀下活着退回去。”

袁沥听了,只低低一笑。这话他压根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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