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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火药筒?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闷雷似的蹄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前方烟尘翻涌,一队黑甲铁骑如潮水般奔涌而来,人披重铠,马覆铁甲,连马眼都嵌着护罩。

整支队伍压着地平线推进,像一堵移动的铁墙,沉沉碾向南方。

“那是什么?”

司马懿瞳孔一缩,一把抓起望远镜,手心沁出薄汗。

只扫了一眼,他便转身疾呼:

“丞相,是重装骑兵!”

云凡闻声,立刻举起望远镜望向东方,唇间低语一声:

“虎豹骑?”

徐庶凝视着那滚滚而来的黑潮,声音紧绷:

“丞相,他们直扑我中军腹地!”

“这般锋锐之师,怕是挡不住啊!”

众人默然颔首。谁也没见过真正的重骑冲锋,可单看那密不透风的甲胄、齐如刀裁的阵列、踏地如鼓的节奏,便知这绝非寻常兵马——是精锐里的刀尖,是死士中的魁首!

云凡却忽而冷笑,朝身旁喝道:

“伯道,取我火药筒来!”

“传令马超、庞德,即刻列阵待发!”

“喏!”

郝昭抱拳领命,转身跃下巢车。全军肃立,静候号令。

远在敌阵中央,曹纯勒马而立,目光死死钉在云凡后军那面大纛上,嘴角扯开一道森冷弧度。

北境数年,曹操为破特制之局,从三十万雄兵里千挑万选,凑出万余悍卒,编成虎豹骑。

其中任意一人,拉出去皆可独领一屯。

他们穿的是百炼叠锻的玄鳞甲,骑的是河西精选的乌骓良驹,日夜操演,只为今日这一撞——撞垮云凡阵脚,斩其帅旗,断其脊梁!

此前藏锋不露,今日,便是亮刃之时!

十数里战线,在铁蹄轰鸣中转瞬掠过。

忽然,曹纯眼角一跳——云凡后军竟涌出数万骑兵,横亘于前。

他嗤笑一声,长枪高举,声贯三军:

“随我冲阵!取云凡首级者,赏千金,封亭侯!”

“杀——!”

万骑应和,大地震颤,黑潮裹着腥风,朝着马超、庞德所部狂卷而去。

可就在将要接刃的刹那,云凡阵中忽有上千兵士齐步踏出,每人手中稳稳托着一只乌漆短筒。

郝昭厉吼:

“点火!齐射!”

火折子“噗”地燃起,引线“滋啦”窜出火星。

不过呼吸之间,纸筒口腾起缕缕白烟。

曹纯眉头猛皱:“这是……?”

话音未落——

“咻——咻——咻——!”

刺耳尖啸撕裂空气,一道道赤红光焰自筒中喷薄而出,白昼之下,亮得灼眼!

“轰!”

一团烈光狠狠砸进虎豹骑前排!

炸响震耳欲聋,火球腾空炸开,碎屑纷飞。

伤人不多,却骇人至极。

战马从未听过这等爆裂之声,“唏律律——!”一声长嘶,前蹄惊然腾空!

后队收势不及,人仰马翻,铁甲相撞之声噼啪作响,整支冲锋阵列登时乱作一团。

马超与庞德对视一眼,齐声暴喝:

“杀!”

数万铁骑如闸洪开,挟雷霆之势,迎头撞入溃乱的虎豹骑阵中!

巢车上,众谋士俱怔在原地。

徐庶失声问道:

“丞相,此是何物?”

云凡抬手轻抚筒身,淡声道:

“火药筒。”

“火药筒?”

满座茫然。

唯独司马懿退半步,立于阴影之中,唇角微扬,静默不语。

这些物事,全是云凡书院暗中磨出来的。

而这火药筒,更是机密中的机密——连关羽、张飞这等心腹宿将,也从未见过真容。

他心中一叹:

世人总道奇技淫巧是末流,可云凡偏用这些“末流”,筑起了新国的脊梁。

连弩车能破坚阵,火药筒可乱强骑。若无那所大学院,哪来这些破旧立新的利器?

更不必提科学院里那些天马行空的图样:能飞的木鸢、自走的机关车、测风辨雨的铜仪……件件听着荒诞,落地却震得山河变色。

往后战事,怕是要换一种打法了。

谁晓得日后那些科学院的秘档公之于众,这天下又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司马懿正暗自唏嘘,战局却已悄然分明。

虎豹骑若阵势严整,确是劲旅;可此刻队列散乱,如何招架得住马超麾下西凉铁骑的狂飙突进?

更远处,胡人骑兵如潮水般扑向侧翼,却被陌刀军死死钉在原地,寸步难行。

云凡大军早已凿穿敌军前阵,随即分兵数路,直插敌阵腹地。

他立于高处,声色沉稳,连发三道将令:

“命马超、庞德——破虎豹骑后,即刻转向,猛击敌骑左翼!”

“命魏延、黄忠——自敌右翼撕开口子,直扑中军大纛!”

“命关羽、张飞——变阵为长蛇,左右盘旋,断其筋骨!”

一道道号令如风过林梢,二十万将士应声而动,进退如臂使指。此时云凡统帅之能,早已跃过百点之限。

这般运筹帷幄、调度如神的本事,放眼当世,再无第二人。

待夏侯惇与诸谋士惊觉不妙,全军早已被云凡部死死咬住,脱身不得。

与此同时,马超与庞德率精骑斜刺里杀入胡骑flank,刀光过处,人仰马翻,尸横遍野。

全线崩坏之势已成,夏侯惇攥紧令旗,嘶声怒吼:

“鸣金!全军撤回!”

可那铜锣一响,反倒催得溃兵如决堤之水,奔逃更烈。

贾诩立于巢车顶端,俯视满目狼藉,唇角微扬,竟浮起一抹释然笑意。

此役之后,曹军最后一点家底,算是彻底砸进泥里了。

主阵既溃,其余各路,还能硬撑几时?

这一场大战,终归落下了帷幕。

邺城城门洞开,溃卒如蚁群般涌入,城内车马争道,哭喊震天,烟火弥漫。

云凡一战歼灭夏侯惇主力,生擒敌军十余万,旋即挥师攻城。

兵锋所至,坚城如纸。不到半日,邺城告破。

云凡在甲士簇拥之下,缓步入城。

踏过冷清街巷,走过旧日熟路,他驻足良久,轻声道:

“路还是这条路,人却一个都不在了。”

他转头望向陆议,笑问:

“伯言,还记得咱们头一回来邺城?”

陆议立即躬身答道:

“回丞相,议记得清楚——当年丞相率我等北上筹粮,才得以初入此城。”

云凡望着眼前这个二十四岁的青年,忽觉心头一空。

昔年北上时,陆议才十五,知礼却不拘谨,言语间常带少年热气,与自己亲近如家人。

如今虽仍恭谨守礼,可一举一动皆有分寸,眉宇之间,已隐隐透出几分不敢逾越的敬畏。

他忽然尝到一丝孤寒滋味。

那时位卑言轻,粗茶淡饭,却能与众人围炉夜话,笑骂无忌;

如今一句话出口,便有人连夜推敲深意;

一个眼神扫过,底下已是屏息揣度、伏案记档。

尤其此番覆灭曹操之后,这感觉愈发真切——

再没人敢凑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了。

云凡此刻,竟真有些明白曹操为何非杀杨修不可。

不是恨他聪明,而是厌极了那种——

每句话刚落地,就已被拆解、咀嚼、附会、上报的窒息感。

他抬眼望去,满城断壁残垣,枯枝斜映颓墙。

一声轻叹,悠悠而出:

“乱世,该收场了。”

“走吧。”

话音未落,已抬步前行。

身后众人面面相觑,满腹疑窦:

大胜在即,乾坤已定,丞相为何语带萧瑟?

无人敢问,只急忙跟上。

不多时,一行人停在一府邸门前。

朱漆斑驳,匾额犹存,三个墨迹苍劲的大字赫然在目:

“司空府。”

云凡方至阶前,廖化快步迎出,单膝跪地:

“末将廖化,叩见丞相!”

云凡略一颔首,问道:

“你们守在此处,所为何事?”

廖化抱拳禀道:

“回丞相,关将军进城后直扑司空府,却发现曹丕等人早已弃府潜逃。”

“关将军已亲率轻骑追击,特命末将留守此处,候丞相亲至,面禀详情。”

云凡听罢,只淡淡一笑:

“知道了。”

言毕,负手缓步而入,径自踱进了曹操的旧宅。

不消片刻,云凡已步入曹操的书房。

案头堆着几卷竹简,他目光一扫,脱口而出:

“孟德新书?”

话音未落,自己先笑了。

谁曾想,老曹戎马半生,这书竟还日日翻动,未曾蒙尘!

他随手取过,展开细读,顷刻间便沉浸其中,眉目微凝。

司马懿、陆议见他兀自安坐,不发一语,便悄然退至门外,连脚步都放得极轻。

正看得入神,忽听“咯噔”一声脆响,紧跟着一声轻唤:

“哎呦!”

声未落,门外亲卫齐刷刷拔刀喝问:

“何人?!”

“速护丞相!”

霎时,十余条身影破门而入,甲叶铿锵,刀锋映光。

云凡被惊得抬首,抬眼便见书房对面——书架底下,坐着个清秀女子,裙裾微乱,脸色煞白,一双眼睛直直望着满屋持刃军士,身子微微发颤。

他反倒莞尔:

“不过是个姑娘家,慌什么?”

起身缓步上前,和声道:

“你是谁?”

“怎会在此?”

那女子一见他开口,慌忙伏地叩首,声音细若游丝:

“小女子拜见丞相!”

“回禀丞相,奴是曹公身边侍女,专来收拾这些书卷。”

云凡听罢,笑意更深:

“城外兵火四起,人人奔逃,你倒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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