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连发弩车!
“呜——!”
一声苍劲号角,猝然撕裂长空,自邺城谯楼之上激荡而出。
四门应声而启,一队队甲胄森然的士卒鱼贯而出。
步卒结阵在前,弓弩列阵于后,人潮奔涌,渐次汇成一道黑压压的钢铁洪流。
远处山岗上,云凡斥候目睹此景,翻身跃马,直奔中军大帐。
此时帐内,文臣肃立,武将按剑。
文官有刘晔、秦松、徐庶、法正、陆逊、司马懿、马良、黄权、邓芝;
武将有关羽、张飞、太史慈、张辽、臧霸、黄忠、马超、魏延、吕蒙。
“报——!邺城敌军有异动!”
云凡端坐帅案之后,闻报莞尔:
“进来细说。”
斥候疾步入帐,单膝点地:
“启禀丞相!邺城四门尽开,敌军倾巢而出,正朝我大营方向压来!”
云凡朗声一笑:
“好!他们这是要堂堂正正,与我军见个真章了。”
帐中诸人闻言,目光灼灼,战意腾腾。
关羽抚须沉声道:
“丞相,敌既摆明车马,欲决于野战,我军自当应之!”
张飞抱拳上前:
“请都督下令!”
云凡敛容正色:
“既如此,全军出战!”
“然营寨不可空虚,谁愿留驻本营,担此重任?”
臧霸当即越众而出:
“丞相,末将愿守大营!”
此等生死大战,非比寻常厮杀——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故非胆魄过人者,不敢请命。
云凡颔首道:
“准。拨五万人予你固守;黄权亦留营中协理;余者,随我出征!”
“诺!”
众将齐声应喏,抱拳而退。
号角再起,鼓声震地。
二十余万将士踏着整齐步伐,如江河决堤,浩浩荡荡涌出辕门。
未及半个时辰,两军已在旷野对峙。
战阵铺开,竟延展十数里,近五十万众列阵以待。
云凡携诸文吏登临巢车,在数十壮士合力绞动下,缓缓升至四丈高处,俯瞰全局。
巢车底下,站满了传令兵,个个绷紧了身子,只等云凡一声号令。
这般规模的决战,云凡每一道将令,都得靠快马飞驰传至各营,大军才能随之而动。
云凡登上巢车后,诸将各自领兵,分列于车驾四围,刀出鞘、弓上弦,静候厮杀号角。
二十万甲士被编作数十个方阵,少则数千,多则逾万,在云凡旗语调度下,层层铺开,稳稳立定。
……
云凡军阵尚未落定,北面巢车上,曹营众人已俯身细察。
此番督战之权,落在夏侯惇肩上。
眼见云凡军正在布阵,荀攸抱拳上前,语速沉稳:
“我军先发,彼军立足未稳,宜徐徐压进,扰其阵脚!”
夏侯惇手指轻捋长须,抬手挥旗,声如铁铸:
“全军听令——结锥形阵,稳步前推!”
令旗翻卷,巢车下鼓点骤起,传令兵策马如离弦之箭,四散奔去。
曹军随之而动:两翼轻骑如雁展翅,步卒中军如山聚拢,半炷香不到,锋锐向前、两翼微张的锥形大阵已然成形。铁甲踏地,震得地面微颤,整支队伍缓缓向南碾来。
“丞相,敌军动了!”
陆议目不转睛,嗓音低而紧。
“这是要趁我阵未成势,硬凿我中军啊!”
徐庶捻须凝望,眉间微蹙:
“锥形阵,专为破坚而设。眼下走得慢,是蓄势;待逼近百步,必倾力冲锋!”
“更棘手的是两翼皆是骑兵——若锥尖撕开我阵,左右铁骑便会兜转包抄!”
他久研阵法,一眼识破要害,当即转身向云凡一揖:
“丞相,此阵之威,全在尖端与双翼。若我军反制,当以精骑直插其腰腹!”
“腰断,则锥自折!”
云凡闻言,嘴角微扬:
“传令马超、庞德所部,按辔不动。敌军近前,只以强弩、投石车攒射乱其队列!”
众将齐愣——阵势相克之理,兵书早有定论。
莫非丞相另藏机巧?
疑云未散,阵中已生变局:上百架投石车齐声怒吼,巨石腾空,劈头盖脸砸向曹军。
轰!
轰!
轰!
碎石横飞,烟尘裹着惨叫升腾而起。
夏侯惇怒目圆睁,厉喝:“还击!”
霎时间,曹营投石车也轰然作响,两军隔着数百步,展开对砸。
石雨漫天,人仰马翻。
投石之威确是骇人,可石块入阵,常只砸倒七八人;一轮齐射,伤者不过千余。
真正令人胆寒的,是那呼啸而至的巨响,是躲无可躲的宿命感。
士兵们只能咬牙挺胸,踩着同袍尸身继续向前。
距离一寸寸缩短——
七百步……五百步……四百步……
空气似冻住,连风都屏了息。
将士们脚步未停,心却擂鼓般狂跳。
三百步!
刹那间,双方抛射之物陡然一变——石块换作火油罐。
轰隆!
轰隆!
轰隆!
烈焰腾空,焦臭弥漫,军阵中火蛇乱窜,哀嚎骤起。
伤亡愈重,脚步愈沉,可没人敢退半步……
就在此刻,徐庶等人喉头发紧,指尖冰凉。
云凡却忽地抬手,声贯中军:
“前军听令——弩车,放!”
话音未落,前阵轰然变向,数百架巨弩车被推至阵前。
绞盘吱呀作响,粗如儿臂的弩弦绷至极限。
梆!
梆!
梆!
闷响连成一片,巨弩破空,尖啸撕裂长空,直贯曹军阵中。
轰——锵!
一支巨矢撞开盾墙,余势不减,穿甲透骨,连贯十余名士卒,钉死在焦黑的泥土里。
紧接着,一阵刺耳的机括轰鸣炸开,数百架巨弩同时怒张,箭雨如瀑倾泻而下,曹军阵中霎时被撕开上百道猩红裂口。风停了,连呼吸都滞住——半空血雾未落,前排将士已面如死灰,浑身发颤。
“这是什么?”
夏侯惇瞳孔骤缩,死死盯住远处那一排排黑铁巨械。
荀攸等人亦僵在原地,喉头干涩。
莫非……是秦代失传的擘张巨弩?
可念头未落,敌阵忽响三声梆子脆击——
又是一轮齐射!
黑影遮天蔽日,再度扑来。
顷刻间,数千具躯体栽倒、翻滚、叠压,断肢与甲片混着泥浆飞溅。
贾诩手按城垛,声音发紧:“连发弩车?”
当年他便是折在云凡那十矢连发的硬弩之下。谁料此人竟把这杀器搬上了战车!
连弩尚能举盾硬扛,可这丈余长的铁镞,裹着千钧之势撞来,盾牌?不过是纸糊的薄片罢了!
众人犹在震愕,云凡军中弩弦却已再响第三轮、第四轮……
一箭出,十几条命便没了;百箭齐发,尸堆眨眼堆成坡!
不过半盏茶工夫,曹军引以为傲的锥形锐阵,尖端已溃不成形,人潮推搡,旗号歪斜。
夏侯惇额角青筋暴起,嘶吼出口:“前军散开!快散开!”
话音未落,荀攸脸色陡变:“将军不可!”
“阵势一乱,云凡必趁势反扑!”
可军令如山,旗语已挥。前军士卒闻令即动,盾墙崩解,队列四散。
云凡立于高台,唇角微扬:“前排弩手,继续压制。除马超、庞德所部不动,其余前军、中军——全数压上!”
“杀——!!!”
令旗劈空一斩,关羽、张飞双刀出鞘,纵身跃下土垒。吼声如雷滚过旷野,十万大军应声奔涌,铁甲踏地,震得大地嗡嗡作响。
巢车上,谋士们齐齐失色。
完了。阵脚已松,何以拒敌?
“杀!”
云凡一声令下,全军如闸洪开。弩手不辍,其余将士分作两股洪流,直插曹军锥阵两肋。
重甲步卒踏着整齐鼓点撞入敌阵,玄铁胸甲撞上曹军皮盾,闷响如擂大鼓;钢刀劈开环首刀,寒光闪过,便是头颅滚地。
哀嚎、金铁交击、骨肉撕裂之声连成一片,密不透风。
俯瞰战场,云凡军似一道奔涌黑潮,硬生生凿进曹军腹地。
这些年云凡倾力整军,刘备麾下早已脱胎换骨。
新锻钢刃削铁如泥,劈开曹军札甲如同切瓜;精铸甲胄覆体如山,箭矢撞上只留白痕。
锋锐至此,冲阵岂止是破敌?分明是碾敌!
夏侯惇立于巢车之上,眼睁睁看着两翼被硬生生撕开,云凡军如利刃剖鱼腹般楔入己阵,一时竟忘了下令。
他万没料到,自己苦心布下的铜墙铁壁,竟被如此轻易捅穿!
荀攸眉峰紧锁,语速急促:“将军!两翼已失,前军受制,再迟疑,全军将陷死地!”
夏侯惇额汗涔涔,一把攥住荀攸袖口:“先生快言,眼下如何救局?”
荀攸目光如电:“敌军至今未动骑兵——正是防我骑袭!”
“我军尚有八万铁骑,虎豹骑更未露面。当命左右骑军猛攻其侧翼,再遣虎豹骑绕后突袭!”
“此军乃百里挑一之锐,一旦切入敌后,必教云凡首尾难顾!”
夏侯惇闻言,眼中重燃厉色,当即挥令:两翼骑兵疾驰而出,虎豹骑悄然离阵,蹄声隐没于尘烟深处……
……
徐庶指向敌阵侧翼,对云凡低声道:“丞相,您看!”
云凡抬眼望去。
众谋士随之凝神——
只见曹军两翼如蚁群涌动,数万骑卒正自本阵剥离,马蹄翻起滚滚黄尘,朝己方侧翼包抄而来。
陆议一步踏前,沉声禀道:“丞相,敌欲断我两翼!我军骑兵,该出阵了!”
云凡却缓缓摇头,笑意沉静:“我军尚有陌刀阵未动,足可裂敌。骑兵另有要务,不可轻发。”
“传令陌刀军——持刃列阵,固守两翼,待敌骑至,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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