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动手杀人
古斯塔看到帐帘被掀开的那一刻,瞳孔猛地收缩。那个穿着黑色铠甲、头盔压得很低的人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把短刀。
不是仪式用的刀,是杀人的刀。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古斯塔的身体比他的念头更快。灵力在体内炸开,暗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涌出,将面前的矮桌掀翻,酒壶、酒杯、菜碟飞向桑亚德的方向。
他的双腿猛地蹬地,身体弹射而起,双手抓住帐篷顶部的帆布,向两边猛地一撕。
帆布撕裂的声音像一道闪电,帐篷顶部裂开了一个大口子,月光从裂缝里灌进来,照在古斯塔铁灰色的鳞甲上。
他从裂缝中窜了出去,速度快到那些白银级族长的惊呼声还没出口,他已经消失在头顶的月光里。
桑亚德骤然站起,追了上去。
花阴没有抬头看古斯塔逃跑的方向。他的刀还在手里,刀锋上没有血。他的眼睛——白布下的那双眼睛,盯着帐内那些还在愣神的白银级族长。
“封住帐门。”花阴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桑亚德的亲卫们冲进帐内,长刀出鞘,封住了帐门和帐帘。白银级族长们这才反应过来,有人站起来去抓武器,有人往后退,有人张嘴想喊。
花阴没有给他们机会,他的右手抬起来,五指张开。风刃从指尖射出,不是蓄力的那种大范围风刃,是细小的、薄如蝉翼的、几乎看不到灵光的风刃。
三道风刃飞出,第一道斩断了离帐门最近的那个族长的咽喉,第二道削掉了另一个族长握着刀柄的手,第三道从一个族长的左耳穿入,从右耳穿出。
血不是喷的,是溅的。三个人几乎同时倒下,喉咙里的血泡咕嘟咕嘟地冒,手指在地上抓了几下,不动了。
帐内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剩下的几个白银级族长拼命往后缩,有人撞翻了椅子,有人踩到了地上的菜汤滑倒,有人抓起面前的盘子朝花阴砸过来。
花阴侧头,盘子擦着他的耳朵飞过,砸在帐柱上,碎了一地。他的左手同时抬起来,又是三道风刃。
这次不是细小的,是半尺长的、凝聚了更多灵力的风刃。风刃飞出去,斩在一个族长的胸口,那里的皮甲碎了,肋骨断了,血从伤口涌出来,暗红色的,带着热气。
桑亚德的亲卫们冲上来,长刀挥舞,刀光在昏暗的帐内闪烁。
有人砍中了一个族长的肩膀,刀卡在骨头里拔不出来,那个族长反手一拳砸在他脸上,鼻梁断了,血喷了那个族长一手。
花阴从侧面补了一刀,短刀刺进那个族长的肋下,刀尖从后背穿出。
他拔刀,转身,一脚踹开另一个扑上来的族长,风刃从指尖飞出,那个族长的脖子被切开了一半,头歪向一边,身体扑通倒地。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帐内只剩下喘气和血腥味。八个白银级族长,七个倒在地上,最后一个跪在血泊里,双手撑着地面,头低着,不敢抬。
他的腿在发抖,抖得厉害,膝盖下面的地面湿了一片。他的裤裆湿了,尿液顺着大腿往下淌,混在地上的血里,分不清哪是尿哪是血。
花阴走到他面前,低下头看着他。白布蒙眼,但那个族长知道他在看自己。他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牙齿打颤,咯咯咯地响。
“别……别杀我……我什么都说……我什么都说……”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
花阴的短刀架在他脖子上,刀锋贴着皮肤,没有割下去。“古斯塔的族地在哪?他家里还有多少人?黄金级的有几个?”
那个族长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他的眼睛里全是恐惧,瞳孔放大,嘴唇发紫。花阴等了三秒,没有等到回答。
他的手腕一转,刀锋划过那个族长的喉咙,血喷出来,溅在他的靴子上。那个族长倒下去,身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花阴收刀,转身看着那些亲卫。他们的脸上有血,有自己的,有敌人的。有人受了伤,捂着胳膊,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有人扶着被砸断的鼻梁,眼泪和血混在一起。他们看着花阴,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了。不是看一个奴隶的眼神,是看一个杀手的眼神。
花阴没有看他们,他抬脚走出了帐篷。
帐篷外面,冷风扑面。两轮紫月悬在头顶,月光照在荒原上,照在那些被花阴跟亲卫们砍倒的白银级尸体上。四十三个黑铁级亲卫,死了大半,剩下的几个被按在地上,用刀架着脖子,不敢动。
花阴的目光扫过那些尸体,没有停留。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两道正在追逐的身影。古斯塔跑在前面,灵力在体内不要命地燃烧,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暗金色的残影。
桑亚德追在后面,他的速度不慢,但他的追击姿势很僵硬,像一个很少跑步的人突然被赶上了赛道。
古斯塔在空中猛地折向,朝东边飞去。桑亚德的反应慢了半拍,身体冲过了头,在空中画了一个弧才转过来。花阴的眉头皱了一下。
天空中,一只由血气凝聚的巨手从桑亚德身前飞出,五指张开,朝古斯塔拍去。巨手的掌纹清晰可见,指甲尖锐,带着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古斯塔的身体猛地一沉,从巨手的指缝间钻了过去,巨手拍在他身后数十米处,气浪炸开,将地面的沙土掀起数米高。花阴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古斯塔躲过去了。不是巨手拍不中,是桑亚德出手的时机晚了,角度也偏了。
花阴看着那道正在往远处飞逃的暗金色身影,又看了一眼那道还在后面追的、穿着深灰色战袍的身影。
他忽然明白了,桑亚德真的不会战斗。他的修为在,他的灵力在。但他不会用。
他不知道该在什么时候出手,不知道该从哪个角度攻击,不知道如何封住对手的闪避空间。
他就像一个手里有刀但不会握的孩子,刀很大,很锋利,但拿刀的人连刀柄都握不稳。
桑亚德也注意到了花阴的目光。他在空中顿了一下,低下头,看到营地里那个穿着黑色铠甲的白发青年正仰着头看着自己。
白布蒙眼,看不清表情,但桑亚德知道他一定在看。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咬了咬牙,加快了速度,朝古斯塔追去。
花阴收回目光。帐内的战斗已经结束了。亲卫们正在收拾残局,把尸体拖到一边,用水冲洗地上的血迹。一个亲卫走到花阴面前,犹豫了一下,开口了。“白蝶……先生,帐内的族长都解决了。您看,我们接下来——”
“等。”花阴打断了他,“等你们殿下回来。”
亲卫点了点头,退到一边。其他的亲卫也陆续围了过来,有人靠着帐篷喘气,有人蹲在地上擦刀,有人坐在尸体旁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们时不时地看一眼花阴,眼神里有好奇,有敬畏,有一点点害怕。他们见过杀人,但没见过这样杀人的。
那些白银级族长在他们面前,至少要打上几十个回合才能分出胜负。在这个人类面前,像砍瓜切菜一样,抬手就倒,挥手就死。风刃飞出,白光一闪,人就没了。
“白蝶先生。”一个年轻的亲卫忍不住开口了,他的脸上有一道被刀划开的伤口,血还在往下淌,他没有擦。“您刚才用的那个……是什么?”
花阴没有回答。
年轻的亲卫没有气馁,又问。“您修为不是被封了吗?怎么还能用?”
花阴转过头,白布下的视线对着他。那个年轻的亲卫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后退,他的身体替他做了决定。花阴收回目光,没有解释。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间还残留着刚才射出风刃时的余温,灵力在指尖流转,很弱,但够用。
够杀那些白银级,够杀那些黑铁级,够在关键时刻给古斯塔一刀。但不够多,用一点少一点。他把手指缩回袖子里,攥成了拳头。
远处,桑亚德追着古斯塔消失在东边的天际线下。月光照在荒原上,照在那些倒伏的尸体上,照在花阴苍白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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