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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狗屁圣水,被恶心到的花阴


又爬了一会儿,花阴终于爬到了山顶。

山洞里传来一阵聊天声,很显然,这种严寒之下,就连守卫们,都顶不住,只能躲在山洞里。

花阴缓缓张开手,掌心紫黑色的雾气涌出。

迷神瘴在山洞里扩散得比外面快。

紫黑色的雾气聚而不散,顺着甬道往里灌,像一条看不见的蛇。花阴走在雾气后面,脚步声压到最低,右手掌心扣着一道蓄势待发的风刃。

风刃不大,薄薄的一片,灵光压到几乎看不到,但锋利程度足够切开黄金级的护体灵光。他不想杀人,杀了人就会有血腥味,血腥味会惊动里面的黄金级。能不杀就不杀,迷神瘴够用了。

甬道很长,不是直的,左拐右拐,越走越窄。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符文,不是异族通用的那种,是更古老的、花阴没见过的文字。

符文的凹槽里嵌着暗红色的东西,像是干涸的血。花阴没时间研究,他继续往里走。

甬道里倒着好几个守卫,白银级的,黄金级的,姿势各不相同。有的靠着石壁,有的趴在地上,有的仰面朝天,嘴巴张着,眼睛半闭,脸上挂着傻笑。

迷神瘴的效果还在,他们至少还要睡上一两个时辰。花阴从他们身边走过,脚步没有停。

这些守卫的装备比外面的好,皮甲上镶着灵光石,刀鞘上刻着符文,但他们太松懈了,没有一个发现他。花阴心里没有庆幸,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顺利,是诡异。这种深入异族腹地的圣地,守卫连个像样的警报阵法都没有,好像他们根本不相信有人敢来这里。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石门,石门半敞着,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那种光很暗,像快要熄灭的炭火,但照在石壁上,那些符文的影子好像在动。

花阴贴着门缝往里看,什么都看不清,只有光,暗红色的,黏稠的,像凝固的血在呼吸。他深吸一口气,侧身挤了进去。

石门后面的空间比甬道宽敞得多,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室。石室不大,差不多一间教室见方,地面是坑坑洼洼的岩石,头顶倒挂着钟乳石。

石室的正中央有一口水池,不大,直径也就两米多,池壁不是石头,是某种黑色的、光滑的、像玻璃一样的材质。

水池里的液体是暗红色的,和瓶子里的一模一样,但更浓,更稠,像快要凝固的血浆。水面很平静,没有波纹,没有气泡。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甜的味道,比外面浓了不知道多少倍,浓得让人嗓子发紧。

花阴站在石室门口,盯着那池暗红色的液体。然后他体内的苍白迷蝶炸了。

不是真的炸,是那种疯狂的、拼了命的躁动。它们在他体内翻涌,撞击着他的经脉,冲击着他的灵识,像一群饿疯了的狼。

那种贪婪的冲动比他之前闻圣水时强了百倍。花阴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想压住,压不住。

苍白迷蝶在他体内嘶吼着,催促着,咆哮着——“吞!吞!吞!”他的手指在发抖,他的腿在发抖,他的整个人在发抖。

他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苍白迷蝶赢了。花阴不再压制,他释放了它们。

无数苍白色的光点从他身上涌出来,铺天盖地,像暴风雪。它们扑向那池暗红色的液体,口器张开,疯狂地吞噬。

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暗红色的液体被迷蝶吸入体内,花阴的灵力在飞速攀升。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吹起来的气球,灵力在暴涨,经脉在扩张,连骨头都在嘎吱作响。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但他没有停,他停不下来。苍白迷蝶不让他停。

水池干涸了。暗红色的液体一滴都不剩,池底露出黑色的、光滑的材质。

花阴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涌动,是灵力,是圣水,是某种他说不清的能量。

他的修为暴涨了一大截,从半神初阶直接飙升到半神中阶,而且还在往上窜。

他的脑子里乱糟糟的,苍白迷蝶的饥饿感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饱胀感。

他用力晃了晃脑袋,把那种混乱压下去,走到池边蹲下来,仔细看着池底。黑色的材质像某种结晶,光滑得像镜子,倒映着他蒙着白布的脸。

池底的正中央,有一道裂缝,很细,大概只有手指那么宽。裂缝的下面,似乎还有东西。

花阴站起来,后退几步,右手抬起,三道风刃从掌心射出,不是斩向裂缝,是斩向水池的池壁。

风刃击碎了那层黑色材质,碎石四溅,池底炸开了一个更大的口子。然后,他看到了。

他跪在地上,弯着腰,吐了出来。不是干呕,是真正的吐。他的胃在翻涌,酸水从喉咙里冲出来,溅在碎石上。

他吐了很久,久到胃里已经没有东西可吐,还在干呕。他的眼泪被呛出来了,蒙眼的白布湿了一大片。

裂缝的下面,是一具尸体。

那尸体太大了,大到花阴看不到全貌,只能看到露出来的那一部分——一截手臂。那手臂不是人类的,不是异族的,是某种更古老的、花阴从未见过的存在。

它的皮肤是暗金色的,像被岁月氧化的青铜,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裂纹里不是干涸的血,是暗红色的、还在缓缓流动的液体,和圣水一模一样。

花阴吐了。不是因为血腥,他杀过太多人,见过太多血,他从来不吐。他吐是因为那具尸体还活着,或者说,它的某一部分还在活着。

那些暗红色的液体从裂纹中渗出,沿着手臂的轮廓往下淌,滴落到下面的岩石上,汇入那道裂缝,又涌上来,填满了水池。

这个泉眼里面的圣水,不是泉水,是尸体上流出来的体液。

花阴瘫坐在地上,背靠着石壁,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白布歪了,他没有去扶。

他的脑子里乱成一锅粥,那些苍白色的迷蝶还在体内飞舞,它们在兴奋,在欢呼,在饱餐后的餍足中打滚。

那暗红色的液体还残留在经脉里,滚烫的,还在往骨头里渗。花阴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会变成什么样,他只知道他忍不住,他必须吞,那东西对他而言是补品,他不知道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千里之外,异族王庭。帝坐在王座上,手里还握着那份卷轴,桑亚德已经走了。

他正要起身回寝殿,身体忽然僵住了。他的手指猛地攥紧,卷轴被捏得变形。他的头转向西北方向,深紫色的竖瞳里那层虚无像被什么东西击碎了,露出底下的杀意和震惊。

他感觉到了,有人在动圣泉。泉眼的气息在变弱,在消失,像一盏被掐灭的灯。帝站起来,椅子被他撞得向后滑了好几尺。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低沉,像一头被踩住尾巴的野兽。

“雪口山……有人……动了圣泉……”

他的身影从大殿中消失。

瞬间撕开空间裂缝,一步跨了进去。裂缝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大殿里恢复了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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