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掌控
“你闭嘴！贱人！你懂什么？！”
苏玉棠被彻底刺激到，挣扎着想扑起来，却被身体的极度虚弱拖垮，重重跌回床上。
这些动作引发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让她嘴角再次溢出血丝。
她死死瞪着苏闻樱，眼中再无半分伪装的和解或亲昵，只剩下刻骨的怨毒和恐惧。
“那是意外……是她自己该死！一个卑贱的奴婢……”
“意外？”苏闻樱轻笑一声，打断她的歇斯底里，“毁坏御赐之物是意外？还是下令打死人是意外？”
“姐姐，这宫里，一条人命在你眼里，确实轻贱如草芥。”
“就像你把我囚禁在昭阳宫后殿，心中盘算的，不也是等我有了身孕，便‘意外’让我消失，好把孩子占为己有吗？”
这话实在锋利，逼的苏玉棠嘴唇哆嗦着，半晌也说不出有力的反驳。
“你……你血口喷人！你有何证据？！”
苏玉棠只能徒劳地重复着苍白无力的否认，声音却越来越低，透着心虚。
“证据？”
苏闻樱微微歪头，眼神带着一丝玩味的残酷，“我没有证据。但是，我需要证据吗，姐姐？”
扳指在她指尖打了个转，却引得苏玉棠下意识看了过来。
“况且……”
苏闻樱刻意拉长音调，又顿住，让苏玉棠充分品味这份绝望。
苏玉棠实在等不及，吼道：“况且什么！”
“姐姐自己猜吧，妹妹累了，先回去了。”
苏闻樱笑起来，“改日再来探望姐姐。”
在苏玉棠的怒吼中，苏闻樱丝毫不为所动，转身往殿门走去。
快到的时候，她才停住，转身笑道：“不过，我还是要劝姐姐一句。”
“莫要再做那什么贵妃起复的梦了。”
“姐姐老老实实的‘病着’，妹妹也才能安心啊，姐姐说，是不是？”
苏玉棠的喊声戛然而止，苏闻樱指尖夹着那扳指，对着她挥了挥，转身推开殿门。
德妃正坐在院子里，似乎真的没偷听她们在说什么。
苏闻樱走过去行礼，德妃抬眸笑道：“这般快？”
“姐姐身子不好，臣妾也不会打扰她太多。”
苏闻樱说着，四下看了看，面上露出疑惑。
德妃似乎知道她想问什么，直接说道：“昭阳宫原本宫女伺候主子不周，已经被本宫送去慎刑司了。”
“那……”苏闻樱有些担忧。
德妃笑道：“放心，本宫会求皇上再重新给贵妃拨几个得用的。”
苏闻樱也跟着笑起来：“是，还是娘娘思虑周全。”
这般，以后昭阳宫如何，便都可在德妃的掌握之中了。
不过，德妃也不一定就能插手到所有的宫人遴选中，或许，苏闻樱可以想法子，也往昭阳宫塞一个自己人。
一边思考着，苏闻樱一边陪着德妃聊了片刻，一边等来了罗院判。
“见过德妃娘娘，见过苏嫔娘娘。”
罗院判行完礼，便进去查看苏玉棠的情况。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罗院判才从内殿出来，面色凝重，额角隐隐有细汗。
“如何？”德妃放下茶盏，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罗院判深深一揖：“回禀德妃娘娘、苏嫔娘娘。贵妃娘娘脉象沉细微涩，气血两亏之象极为显著。”
“确是因外邪骤然侵入，引动沉疴，导致脏腑受损，吐血伤元。此乃急症兼痼疾，凶险异常。”
德妃微微颔首，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如此凶险？那性命……”
“幸而救治还算及时，眼下性命暂时无忧。”
罗院判谨慎措辞，“然此番大伤元气，非短期所能弥补。”
“需得绝对静养，万不能再受任何刺激、劳神或外邪侵扰。饮食汤药，皆需万分精细，稍有差池，恐有反复之忧，甚至……油尽灯枯之险。”
他强调着“绝对静养”和“万不能再受刺激”，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苏闻樱。
这番话，无疑是对昭阳宫施行严密封锁隔离政策的最佳背书，也等于宣告了苏玉棠短期内绝无起复的可能。
即便不死，也与废人无异。
“本宫明白了。”德妃正色道，“皇上那边，本宫自会如实回禀。”
“罗太医，贵妃的调养便全权托付给你，务必用尽心力。”
“往后昭阳宫一应汤药饮食，皆由你亲自审定方子，经本宫指派之人严格查验无误后，方可送入贵妃口中。”
“若贵妃再出半分差池，唯你是问！”
“微臣遵旨！定当尽心竭力！”罗院判肃然领命，背上压力陡增。
“有劳罗太医了。”苏闻樱适时开口，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沉重与感激，“姐姐遭此大难，我这心乱如麻。”
“幸得有娘娘主持大局，更有罗太医妙手回春，实在令我感激不尽。”
这时，一个负责外殿洒扫的小太监低着头，脚步匆匆地走到素心身边，耳语了几句。
素心微微点头，随即走近德妃，低声道：“娘娘，薛福公公派人来传话，皇上听闻昭阳宫之事，甚为震怒，此刻正在御书房，宣您即刻过去回话。”
德妃闻言，眼中精光一闪，面上却不动声色：“皇上召见，本宫这就去。”
她转向苏闻樱，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苏嫔妹妹，你一片孝心本宫知晓，但贵妃如今最需静养，不宜再被打扰。”
“你心意已到，便先回棠梨宫吧。探病之事，待贵妃稍愈再议。”
“是，臣妾谨遵娘娘懿旨。长姐这里，一切就拜托娘娘操心了。”苏闻樱恭敬行礼，姿态温顺无比。
看着德妃带着素心等人匆匆离去的背影，苏闻樱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德妃急于去向皇上邀功，同时坐实淑妃之罪、彰显自己处置得力，并巩固监管权柄，也正是她所乐见的。
昭阳宫被德妃牢牢捏在手里，苏玉棠如同囚鸟，短期内绝无翻身可能。
“苏嫔娘娘，臣瞧着娘娘气色不太好，不如臣给娘娘请个平安脉？”
罗院判开口说道。
苏闻樱才站起身，回头看了看罗院判，思索之后说道：“那便劳烦罗院判随我一起回棠梨宫吧，正好将玉嫔姐姐请到我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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