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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十六铺码头清单


林晚坐在公董局文书科的窗前,手里握着一杯凉透的茶,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她来这儿快一个月了,已经习惯了这里的节奏。每天八点半到,泡茶,翻报纸,等严从周分派任务。任务不重,整理文件,归档,偶尔送个信。下午四点左右开始收拾东西,五点准时下班。

和极司路机关比起来,这里像另一个世界。

可她知道,底下是一样的。

严从周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摞牛皮纸袋,放在她桌上。

“林小姐,这些是上个月的法方函件,你整理一下,归到档案室去。”

林晚放下茶杯,接过那摞纸袋。严从周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对了,有一份是货物清单,杜邦先生那边要的,你整理完先给我看看。”

“好的,严科长。”

林晚低下头,开始拆那些纸袋。

第一个袋子,是去年十二月的会议记录,法文的,她看不太懂,放一边。第二个袋子,是今年一月的预算报告,也是法文的,也放一边。第三个袋子,薄薄的,抽出来一看,是一份清单。

法文的,但旁边附了中文翻译。

她的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

“货物清单——四月二十五日至二十八日,十六铺码头。”

她的手顿了一下。

往下看。

第一批:鸦片。来源:法属印度支那。数量:五百箱。入库日期:四月二十五日。存放地点:七号仓库。

第二批:文物。内容:中国古代书画、瓷器、玉器。数量:三十七箱。启运日期:四月二十八日。目的地:东洋。船名:胜利号。

第三批:金条、金砖、珠宝。重量:约两吨。启运日期:四月二十八日。目的地:东洋。船名:胜利号。

她的手指停在“两吨”那两个字上,停了几秒。

五百箱鸦片。三十七箱文物。两吨黄金。

这些东西,不是军需物资。是法兰西人和东洋人勾结的铁证。那些鸦片,从印度支那运来,经过法租界,流入申城,要害多少人?那些文物,是老祖宗留下的东西,被抢走就再也回不来了。那些金条,是中国的血汗钱,被运到东洋,变成子弹,打中国人。

她把清单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眼日期。四月二十五日,鸦片入库。四月二十八日,文物和金条装船启运。

还有两周。

她把清单放回袋子里,继续拆下一个。手很稳,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可心里,那些数字在转。五百箱,三十七箱,两吨。

傍晚,回到住处。李嫂在灶披间忙活,油烟味飘出来。她打了声招呼,上楼,锁门。

坐在窗前,她从空间里拿出纸笔,把白天看到的那些数字,一个一个写下来。

五百箱鸦片。三十七箱文物。两吨黄金。四月二十五日入库。四月二十八日启运。十六铺码头,七号仓库,胜利号。

写完了,她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她想起那些鸦片。她在后世的书里看过,那些东西是怎么害人的。一个人抽上了,家就没了,人也没了。五百箱,够害多少人?

她想起那些文物。那些书画,那些瓷器,那些玉器,是几百年前的东西,是祖宗留下来的。它们被装在箱子里,漂洋过海,到了东洋,挂在别人的墙上,摆在别人的柜子里。再也回不来了。

她想起那些金条。两吨,那是多少?够根据地买多少药,买多少枪,买多少粮食?可它们要被运到东洋,变成子弹,打中国人。

她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这些东西,她一个人拿不完。两吨黄金,三十七箱文物,她那个一立方米的空间,连零头都装不下。她得让组织知道,让他们来拿。

可怎么拿?什么时候拿?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得先把那些金条,那些文物,能拿多少拿多少。

她睁开眼,把那张纸折起来,收进空间。

第二天上班,

她走进文书科,坐下,打开抽屉。严从周还没来,苏青也没来。办公室只有她一个人。

她拿出那份清单的抄件,又看了一遍。五百箱鸦片,三十七箱文物,两吨黄金。

她把抄件收回去,拿起桌上的报纸,翻到第三版。有一条消息,不大,但字印得黑:“渝都方面称,将严查文物走私,追回国宝。”

她把报纸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涩得发苦。

林晚去档案室送文件。

推开门,陈少白正蹲在柜子前面。又是那个柜子——法方往来函件,1939-1940。听见门响,他站起来,转过头,看见是她,点了点头。

林晚把文件放好,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

“陈副科长。”

“嗯?”

“您每天下午都来档案室,是在找什么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不该问的。可她已经问了。

陈少白看着她,那眼神还是那么淡,那么平。沉默了几秒,他说:“有些旧文件,需要核对。”

“哦。”林晚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走在走廊里,她心跳得有点快。不该问的。她提醒自己,在这个地方,多一句嘴,就可能多一条命。可她还是问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好奇,还是别的什么。那个人,——他在找什么?

她想起那些文件。法方往来函件,1939-1940。那里面有什么?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那个柜子,她记住了。

回到住处,林晚锁上门,坐在床上。

闭上眼,探入空间。

一立方米。不大,像个小小的储藏室。里面放着她的那些东西——梅姐的徽章,顾慎之的钢笔,周昌海的那些文件,还有几卷胶卷。剩下的空间,不多了。

她想了想,把那些文件往一边挪了挪,腾出一块地方。大概能装几十块金条,两三个文物箱子。不多,可也不少了。

她睁开眼,拿出那份清单,又看了一遍。

四月二十五日,鸦片入库。四月二十八日,文物和金条装船启运。

还有十几天。她得在装船之前,把那些东西拿出来。

怎么拿?她还没想好。她只是个文书,去码头清点货物,不是她的活儿。得找个理由,得让严从周派她去。

她想了很久,想不出办法。

把纸条收回去,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月光从窗户照进来,一片白。

她想起那些金条,那些文物,那些鸦片。那些东西,就在十六铺码头,在七号仓库里,等着被装上船,运到东洋去。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得想办法。一定得想办法。

四月二十日,机会来了。

上午,严从周把她叫过去。“林小姐,杜邦先生那边需要一个人去十六铺码头帮忙清点货物。你会法文,又是咱们科的人,你去吧。”

林晚心里一动,面上只是点点头:“好的,严科长。”

严从周看了她一眼,又说:“这批货很重要,杜邦先生很重视。你去了,多看,多听,少说话。核对完清单就回来,别多待。”

“我明白。”

回到座位,她坐下来,心跳得有点快。去码头。去七号仓库。去看那些金条,那些文物。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凉的,可她不觉得。

苏青从对面探过头来:“林晚,你要去码头?”

“嗯。”

苏青压低声音:“那边乱得很,什么人都有。你一个人去,小心点。”

林晚点点头:“谢谢。”

苏青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林晚第一次去十六铺码头。

仓库很大,铁皮顶,水泥地,堆满了木箱。门口站着两个法兰西人,穿着制服,腰里别着枪。还有几个东洋兵,在远处巡逻。工人不多,三三两两地搬货,没人说话。

一个穿制服的法国人带她进去,指着那些箱子说:“这批是鸦片,不用你点。那边是文物和金条,你帮忙核对一下清单。”

她走过去,蹲下来,看那些箱子。

文物箱子不大,木头做的,上面写着编号,还贴着封条。她数了数,一共三十七个。金条的箱子更小,沉甸甸的,两个人才能抬动。她打开一个,里面码着一排排金条,黄澄澄的,在灯光下晃眼。

她合上箱子,继续核对。手很稳,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可心里,那些金条的样子,她记住了。

她蹲在一个箱子后面,假装整理清单,闭上眼,意念探入空间。一立方米,空着。她睁开眼,看了看四周。工人都在搬货,没人注意她。那个法兰西人站在门口抽烟,背对着她。

她蹲回去,把手放在金条箱子上。意念一动,十块金条从箱子里消失,进了空间。

头痛涌上来,太阳穴像被针扎。她咬着牙,忍住了。

又十块。又十块。

空间快满了。她停下来,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走到那个法兰西人面前,把清单递给他:“核对完了,都对。”

法兰西人接过清单,看了看,点点头:“辛苦了。”

林晚走出仓库,站在码头边上。江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水腥气。她看着那些停泊的货船,看着那些装货的工人,看着那些巡逻的东洋兵。

空间里,有三十块金条。快满了。

可她还要拿更多。

回到住处,林晚锁上门,把空间里的金条拿出来,摊在床上。

三十块。每块大概一斤重。她掂了掂,沉甸甸的。这些金子,够根据地买多少药?够那些伤员治多久的病?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这是她能做到的。

她把金条收回空间,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还有三十七箱文物。两吨黄金。她拿不完。她得让组织来拿。

怎么让他们知道?怎么让他们进来?怎么把那些东西运走?

她想了很久,翻来覆去,睡不着。

霞飞路那个弄堂口,那个死信箱。

她坐起来,拿出纸笔,写了一张纸条。

“十六铺码头,七号仓库。鸦片五百箱,文物三十七箱,金条约两吨。四月二十八日装船,船名胜利号。守卫:法兰西人六个,东洋人四个。夜班换岗时间:晚十点。货物位置:鸦片靠门,文物和金条在最里面。最里面那扇窗户,可以打开。”

她把纸条折好,收进空间。

然后躺下来,闭上眼睛。

那些金条还在空间里。那些文物,她还没拿。那些鸦片,她不想碰。可她得让组织知道,得让他们来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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