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牛肚子里的人的身份
赤裸的男尸平躺在草地上,在春日阳光下显得格外诡异可怖。
苏嫋嫋蹲在尸体旁,仔仔细细地查验着每一处细节,从头顶到脚尖,一寸都不曾放过,神色专注而沉静。
白仁书守在她身侧,一边观察现场痕迹,一边时刻留意着她的状态,见她鼻尖沾了一点灰尘,竟下意识伸出手,轻轻替她拂去。
动作自然亲昵,毫无顾忌。
苏嫋嫋脸颊一烫,轻轻瞪了白仁书一眼,小声埋怨道,
“你还是注意些影响啊!查案呢……”
白仁书低笑一声,压低声音,只让她一人听见,
“知道,可我的未婚妻,连沾灰我都舍不得。”
不远处的小六子和四儿对视一眼,齐齐捂脸。
服了。
真的服了。
都这种时候了,他家头儿还不忘谈恋爱粘人,这恋爱的酸臭味,简直比尸臭还要齁人!
两人赶紧转头,假装专心勘察现场,不敢再看这一幕。
“大人,属下有发现!”
小六子突然开口,打破了暧昧的气氛。
他快步走到白仁书面前,躬身递上一小片深蓝色的粗布衣角,语气严谨,
“属下在树林边缘的草丛里发现的,布料粗糙,是村民常穿的衣料,边缘有撕扯痕迹,应当是凶手与死者搏斗时被扯落的。”
四儿也紧跟着汇报,
“头儿,现场除了报案人王二柱与村民的脚印,还有一组陌生男子的脚印,尺码偏大,脚印深陷,此人身材高大,力气不弱,与苏仵作验尸得出的凶手特征吻合。”
白仁书接过那片衣角,指尖摩挲着粗糙的布料,眸底寒光一闪。
“很好,继续搜查。”
他转身,目光落在人群中那个瘫坐在地上、哭得涕泗横流的汉子身上。
那人正是牛根生,也就是这头黄牛的主人。
全村只有他一户养牛,牛被杀,尸体还被塞进牛腹,此案无论如何,都绕不开他。
“牛根生,上前回话。”
白仁书声音清冷威严,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牛根生浑身一颤,吓得连滚带爬地来到近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不停磕头,
“大人!小人冤枉!小人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牛是小人的命根子,小人怎么可能杀它!牛肚子里的人,小人也不认识啊!”
“不认识?”
白仁书眸色一沉,伸手指向地上的尸体,
“你抬头,看清楚,当真不认识?”
牛根生脸色惨白,死死低着头,不敢去看,
“小人不敢……小人害怕……”
“本官命你抬头!”
一声厉喝,气势慑人。
牛根生被逼无奈,只能颤颤巍巍地抬起头,目光僵硬地转向那具脸上带疤的男尸。
只一眼。
他浑身剧烈一颤,瞳孔猛地收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巴张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一般。
那模样,分明就是认识死者!
白仁书冷冷开口,语气笃定,
“你认识他。”
不是疑问,是陈述。
牛根生身子一软,直接瘫倒在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终于崩溃大哭,
“大人!小人说!小人全都说!他……他是周老憨!隔壁周家坳的周老憨!”
周老憨!
这个名字一出口,周围的村民瞬间一片哗然,脸色个个变得极为难看。
里正赶紧上前一步,对着白仁书躬身解释,
“回大人,这周老憨在周边几个村子恶名昭彰,三十出头,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平日里偷鸡摸狗,酗酒闹事,调戏妇女,敲诈勒索,无恶不作!几年前他跟人打架,被人砍伤了脸,留下了这道疤,绝对错不了!”
白仁书微微颔首,目光再次落在牛根生身上,
“你与他,有何恩怨?”
牛根生脸色灰败,咬了咬牙,终于不敢再隐瞒,一五一十地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
恩怨,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三个月前,牛根生托媒人说亲,娶了邻村一个名叫林翠儿的姑娘做媳妇。
林翠儿生得清秀白净,性子温顺,手脚勤快,牛根生中年得妻,疼得如珠如宝,小两口日子过得和和美美。
可这份安稳,却被周老憨彻底打破了。
周老憨偶然一次见到林翠儿,便色心大起,惦记上了她的美貌。
从那以后,他便三天两头跑到红山村来骚扰,要么堵在村口调戏,要么趁牛根生下地干活时,偷偷溜到他家门口说些污言秽语,吓得林翠儿闭门不出。
牛根生得知后怒不可遏,找周老憨理论,却被身强力壮的周老憨狠狠打了一顿,还被威胁敢多管闲事,便烧了他家房子,糟蹋他媳妇。
周老憨蛮横不讲理,牛根生老实懦弱,敢怒不敢言,只能日日守着媳妇,不敢离开半步。
可周老憨依旧不依不饶,甚至变本加厉。
半个月前,周老憨喝醉了酒,竟直接闯进牛根生家,想要对林翠儿动手动脚,幸好被路过的村民撞见,大声喝止,才没有酿成大祸。
可即便如此,林翠儿也吓得大病一场,整日以泪洗面,精神恍惚。
牛根生心中又恨又怕,却无力反抗,只能日日烧香拜佛,祈求周老憨不要再找上门来。
他怎么也想不到,不过几日不见,周老憨竟然死了,而且死得如此诡异,被人杀死,尸体塞进他家的牛肚子里!
“大人!小人虽然恨他!可小人真的没有杀人啊!”
牛根生磕头磕得额头渗血,哭声凄惨,
“小人胆子小,连鸡都不敢杀,怎么敢杀人!求大人明察!”
白仁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洞穿人心。
从牛根生的神色、肢体动作、语气颤抖的细节来看,他不像是在说谎。
一个连与人争执都怯懦的庄稼汉,的确很难做出杀人、杀牛、藏尸牛腹这般狠辣诡异的行径。
但,也不排除情急之下激情杀人的可能。
“你今日清晨卯时到辰时,身在何处?有何人作证?”
白仁书沉声追问。
“小人在家!小人一直在家陪着媳妇!”
牛根生急忙回答,
“我媳妇可以作证!天刚亮我就没出门,直到王二柱跑回来说牛死了、出人命了,小人才知道山上出了事!”
白仁书转头看向里正,
“派人将牛根生的妻子林翠儿带来,本官亲自问话。”
“是!”
立刻有差役领命,朝着村里飞奔而去。
苏嫋嫋此时已经验尸完毕,站起身,走到白仁书身边,轻声补充道,
“我在死者的袖口褶皱处,发现了一点白色粉末,味道微苦,像是某种草药渣,需要带回大理寺细细查验。”
她说话时,白仁书下意识便伸手,轻轻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角,动作温柔自然。
苏嫋嫋脸颊一红,轻轻偏过头,却没有躲开。
小六子站在一旁,看得眼角直抽,默默在心里叹气。
算了,习惯了。
他家头儿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不多时,差役便领着一个年轻女子走了过来。
女子一身粗布衣裙,容貌清秀,脸色苍白,双眼红肿,显然是刚哭过,正是牛根生的妻子林翠儿。
她一见到地上的尸体,吓得浑身一颤,赶紧低下头,瑟瑟发抖。
仁书声音平静,不带任何情绪,
“林翠儿,今日清晨卯时到辰时,你丈夫是否一直在家,未曾外出?”
林翠儿身子发抖,声音怯懦道,
“是……相公他……他一直陪着我,没有出门……”
“中途可曾离开过?”
“没、没有……”
夫妻二人证词一致,且有村民可以作证,牛根生的确没有作案时间。
凶手,另有其人。
白仁书眸色沉沉,目光扫过周围神色惶恐的村民,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威严,
“周老憨恶迹斑斑,仇家必然不少,周边村子,与他有怨之人,皆有嫌疑!从今日起,封锁红山村及周边周家坳、李家沟等村落,逐一排查,凡与周老憨有过节、身材高大、力气不俗、家中遗失利刃者,一律带回大理寺问话!”
“是!”
差役们齐声领命,声音洪亮。
案情至此,看似有了方向,可疑云却依旧浓重。
凶手既然杀了周老憨,为何还要杀了牛根生家的牛?
又为何要费尽心力,将尸体塞进牛腹之中?
这诡异的作案手法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秘密?
苏嫋嫋站在白仁书身边,看着地上那一牛一尸,眉头微蹙,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这桩牛腹藏尸案,远比表面看上去,要复杂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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