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灭门辱尸案
晨晓的爆竹声还在街巷间余响,檐角挂起的红绸带迎着软风轻扬,家家户户的门楣上新贴的春联墨色鲜亮,朱红的福字倒贴出满院欢喜。巷口的小摊摆开了糖糕、花炮,孩童追跑嬉闹,笑声撞着暖融融的日头。邻里相见拱手道着新年好,灶间飘出炖肉与年糕的甜香,炊烟袅袅里,满眼皆是人间热闹,岁岁年年的温柔与期盼,都揉进这一方烟火新年里,
“不知不觉就过年了啊,只是为什么你会跟着我来?过年不都是回家团圆吗?我没有家还有的说,你又不是没有,你不回去你家里人不说什么吗?”
苏嫋嫋穿着新衣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她打算去阿福家过年,顺道看看张大娘,早上他和白仁书一道出的门,想着怕是他也回家过年,谁知白仁书就这么跟了她一路,都到寻阳村口了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姜绛拿个糖葫芦旁边吃着侧头也去看白仁书,
“在哪儿不是过年?我跟家里说过了,怎么?你不想跟我一起过?”
“也不是……就是,这样真的好吗?”
“我人都在这儿了,难道你要撵我走不成?”
“……”
苏嫋嫋听他这话有些生气,将手里的东西塞给白仁书,嘴已经翘得老高了,
“说的什么话?我只是问问,怎么就是撵你走了?”
突然想到会不会是因为跟家里关系不好?她记得白仁书以前跟她说过,这富贵人家的亲情都是比较淡漠的,完了,这不就变相扎人心了吗?
“我没有撵你走的意思,走吧走吧,张大娘阿福她们该等急了。”
怕自己嘴笨越解释越解释不好,苏嫋嫋只得含糊两句大踏步的往村里走去。
“大娘,我来啦!”
人未到声先到,苏嫋嫋远远的就嚎开了嗓子,姜绛不明所以嘴里包着糖葫芦含糊其辞的也跟着她嚎,
“唔勒咯!”
“嘴里的东西吞下去在说话,这样有失礼数!”
白仁书轻声训斥了一下,姜绛才吞了嘴里的东西又张着嘴让他看,告诉他自己吞下去了,
“白大人也来了,快快快,快请进。”
开门的是张大娘,听到苏嫋嫋的声音她比阿福还跑得快,自从苏嫋嫋做了大理寺仵作,她已经有好些日子没见到她了,想她想的紧,这大过年的见到白仁书自然也是有些意外,赶紧邀请人进屋。
“大娘,我不请自来是否方便?不会添麻烦吧?”
“白大人哪里话?不就是多双筷子的事吗?对了,嫋嫋啊,你不让我们准备年饭,让我弄的那些东西我都准备好了,只是现在该怎么做?”
张大娘安抚住有些不好意思的白仁书才侧身问苏嫋嫋,前几天苏嫋嫋就让阿福告诉她过年这天不用做年饭,只需要准备个锅架到院子里,在准备点切好的肉片蔬菜什么的就行,问阿福,阿福也说不知道,只说是苏嫋嫋让她这么传话的。
“一会你就知道了,我现在就去做,白仁书,既然你要跟我们一起过年那可就不能只坐等吃的,你带着姜绛先去院子里给锅生上火,锅里倒上清水等我。”
苏嫋嫋说着就撸起袖子去了厨房,姜绛想跟着去却被白仁书一把拉了回来,
“姐姐说的什么?让你跟我一起生火,你要偷懒一会把你扔出去我可不管。”
白仁书哪里生过火做过饭,厨房都没进过,弄了半天火没着反倒搞得姜绛和他灰头土脸的,正巧阿福去买了些糕点果子回来就看到这一幕,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你俩这是什么情况?逃难来了?”
“你快别调侃了,帮帮忙……阿福请你帮帮忙……”
白仁书狼狈的看了眼厨房又看向阿福,语气里尽是恳求,阿福算是知道了,白仁书这是被苏嫋嫋拿捏得死死的了啊,一旁捅咕着冒烟却没着火的柴堆的姜绛晃眼看到阿福提回来的果子,扔下手里的棍子就凑过来了,
“我要。”
“要什么?”
“那个!”
“叫姐姐,就给你。”
“……”
姜绛眼睛看着果子口水都要流出来了硬是不开口,一旁的张大娘看不下去了,上前给了阿福脑袋一巴掌,夺过她手里的果子递给姜绛就骂到,
“你一天吃饱了撑的没事做?去帮白大人的忙,你逗他作甚?”
姜绛接过果子一脸得意还不忘幸灾乐祸的对着阿福吐了吐舌头就顶着一张脏兮兮的脸提着果子蹲到旁边啃了起来,
“娘!很疼啊,你轻点的,我这不笨都得被你打笨了。”
阿福揉着脑袋嘟囔了一句,手下倒老实的帮白仁书生起了火,不一会厨房就传来阵阵香味,
“哇,好香啊,你们闻到没?”
院子里的几人都不约而同的望向了厨房,
“你这鼻子还挺灵呢,来了来了,做好了做好了,可以开始了。”
苏嫋嫋边说边从厨房端来刚炒好的底料,只是在看到白仁书和姜绛这花猫似的造型像阿福一样也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你俩赶紧去洗洗,怎么生个火还搞成这副模样?”
白仁书伸出袖子胡乱的擦着脸有些尴尬,
“我又没做过这些……”
“没事,多做几次就会了,熟能生巧。”
阿福凑上前来看着苏嫋嫋端出来这一小盆冒着热气红红的油油的东西,虽然香,可是里面除了佐料连根菜的影子都没有有些疑惑,
“这……这香是香就是什么也没有怎么吃?”
“你这就不知道了,这可是好东西,当然不是直接吃了。”
说罢苏嫋嫋就将那小盆里炒好的料一股脑儿的就倒进了架在外面的铁锅里,
“这叫火锅,等一会水烧开了再把我们准备好的菜或者喜欢的东西放心进去煮熟就可以吃了。”
“哇,真想把你的脑子掏出来看看里面都装的什么,这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你要会说话你就好好说,你要不会说话你的脑袋就是个坐便!”
“坐便是什么?”
“……”
要不是张大娘在,苏嫋嫋真想上手给阿福一下了,谁家好人大过年的想着掏人脑子出来看的,真的是!
随后众人就在苏嫋嫋的解说下端来板凳围着铁锅吃起了火锅,
“啊啊啊啊,真的好好吃啊,你教教我呗嫋嫋,我以后要天天吃顿顿吃,以前怎么不见你做,这么好吃的东西你还藏着掖着的。”
“这可不兴天天顿顿吃,小心上火的,火锅就是要过年冬天吃才是最好,你们不觉得就算是在外面吃也暖暖的不冷……吗……”
苏嫋嫋话还没说完,姜绛就把他喜欢的果子扔了两个进锅里,溅了她一身红油,姜绛记得苏嫋嫋刚说了可以把自己喜欢的煮进去,他最喜欢的就是果子,自然也就听话的这么做了,
“小绛……这个不能这么吃的……”
“能!”
“不能的。”
“你说能的。”
苏嫋嫋这才后知后觉刚才自己好像确实有说过可以煮自己喜欢的东西,怎么还把这茬给忘了,就是不知道这果子煮出来是个什么味道了。
吃饱喝足收拾妥当,众人又就着剩余的火堆院子里围着排排坐着聊天,苏嫋嫋回顾着穿过来的这段日子,感慨颇多,她没得到过得东西好像在这里都拥有了,以前老想着回去,现在好像不是那么想了,有了牵挂有了在乎的人,正这么想着,一阵砰砰的敲门声打断了她……
“白大人!白大人你在里面吗?出事了!”
大理寺不可无人,来的人是今日值守的小六子,苏嫋嫋记得他也是因为当初进那地下红楼就是小六子换衣服给她的,
“怎么个事?你不在大理寺值守着急忙慌的来这儿找我干嘛?你最好是有急事!”
白仁书看着小六子面上有些不悦,大过年的,难得有这样的温馨氛围全给他破坏了,
“苏仵作也在啊,你们快跟我去吧,咱们的人都过去了,刚有人来报案说城中的乐来赌坊老板一家四口被灭门了!”
小六子急得边拍大腿边着急的解释这个点来找人的原因,
“带路!”
白仁书冷着一张脸就跟着小六子出了门,苏嫋嫋提着裙子也赶紧跟上,本来还想拿自己的工具箱的,见他们快走远了也只得赶紧跟上,姜绛本也想跟着追,被张大娘拦了下来,
“小绛乖,你不去了,你就在这儿陪陪大娘,哥哥姐姐他们有要事要去做,没时间照顾你,我让阿福给你拿果子,你乖。”
姜绛着急的望着苏嫋嫋和白仁书离开的方向最后还是听了张大娘的话。
乐来赌坊老板姓朱,单挂一个乐字,他的赌坊算是整个云来最有名的了,并不是因为赌坊而出名,而是他自己出名,就连苏嫋嫋都听过他的名头,一个开赌档的老板从不赌博,除了每日去坊里打上一圈就是回家陪妻子孩子,灾区的善款都有他一份力,这样的人怎么会有仇家呢?还是被灭了门!
“造孽哟,这朱老爷可是个好人呢!”
“谁说不是哟,好的人怎么就不长命呢你说!”
等白仁书和苏嫋嫋小六子三人赶到时,除了大理寺的值守的弟兄们在门口维持着秩序,便是周围围的密密麻麻观看的人群,
“有什么好看的?还不赶紧回自己家去跟亲人团圆,守着做什么?走走走!”
小六子优先走到前面给苏嫋嫋和白仁书两人开路,催促着吃瓜的人赶紧离开。
进了朱府,府里安静的可怕,一点没有过年的气氛,苏嫋嫋好奇的问一旁的小六子,
“报案的是谁?这府里的下人呢?”
“回苏仵作的话,这报案的是朱乐为她女儿请的女红老师,人现在就在里面屋里等着,府里下人因为过年,听说都被朱乐放了假回去团年了。”
小六子躬身行礼解释道,时不时的抬头看白仁书的反应,好似是想起了那日被扒衣服的屈辱了似的,有点怕怕的样子。
“尸体在何处?”
“我们没动的,尸体就在里屋,我叫了人守着没敢乱动。”
小六子说着又带两人去了前厅,只见屋内的场景是万分的不忍直视,朱乐和他的妻子母亲是坐在桌前的,两个女人呈趴在桌子上的样子,嘴里流着难闻的泡沫,面色青紫,一看就是中毒的模样,而朱乐死状却是最为凄惨,他是仰面瘫在椅子上的,嘴角同样也是溢出难闻的泡沫面色青紫,可是他却是身着女装,腰以下更是被利器捅的血肉模糊,
“不是说四人吗?还有谁?”
“还有朱乐的女儿朱欢。”
小六子指了指苏嫋嫋身后的软榻上躺着的一个女孩儿,女孩年纪不大,约摸八岁的样子,身上衣服齐整,手上抱着个布封的娃娃,面色也不像其余三人一样青紫,显然不是中毒,
苏嫋嫋上前仔细查验了一番尸体道,
“朱乐他们三人口中流出的泡沫味道刺鼻,面色青紫,这是典型的中毒,都是中毒而亡,而这孩子……是被勒死的。”
苏嫋嫋看了眼榻上安静的像睡着了的孩子有些心疼,她那么小……
“你看他们四人的死法,死者妻子与母亲暂且不说,朱乐和朱欢的死法很奇怪,既然是下毒为何单单这孩子没中毒,而且看这样子很明显是凶手帮她整理了仪容仪表的,她是被勒死的,人在窒息情况下会下意识反抗,所以她应该会衣着凌乱才是,我觉得凶手最开始就没想对她下手,后来又是因为不得已必须杀了她,才会勒死她后将她收拾整洁放在这儿……”
苏嫋嫋又看向朱乐的尸体接着道,
“朱乐下身的伤是死后伤,他的死亡原因是中毒,凶手又是给她穿女装又是把他腰以下捅成这个样子,杀人还辱尸……我怀疑凶手是个女的。”
苏嫋嫋在没穿过来之前也碰到过类似的案子,基本都是感情方面的问题出手杀人,比如出轨啊爱而不得的,白仁书皱了皱眉让小六子赶紧去把报案的人叫过来问话,不一会一个带着厚厚的叆叇,身着朴素白衣的女子就怯懦的跟着小六子进来了,
“你就是报案人?”
“是的,大人。”
“讲讲你是如何发现的吧。”
“回大人,民女叫小鸢,是朱老爷请来教朱小姐女红的,今日我像往常一样上门来教授小姐女红,敲了半天门也没人来开,朱老爷也没说告知我今日不用来,我就想着人应该是在的,我又敲了敲门就发现门没关我就进来了,等我走到前厅就看见……事情就是这样的。”
“你耳朵怎么回事?”
苏嫋嫋注意到小鸢右耳有一个长长的豁口,看起来是旧伤,
“这是以前戴耳坠子被别人不小心扯掉弄伤的,好久以前的事了。”
苏嫋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没在小鸢面上看出任何不妥紧张的神色,这时白仁书的手下拿着一堆娃娃进来了,这些娃娃做工跟朱欢手里拿的大差不差,样子一样,只是用的布料颜色不同而已,就是云来这个年龄段女童爱玩的娃娃而已,就像她小时候也喜欢芭比一样,
“咦?这些娃娃……”
“有什么不妥吗?”
“你看这些娃娃耳朵的位置都带着耳坠子,可是这些耳坠子的材质……怎么会有的看起来昂贵有的看起来又很廉价呢?”
苏嫋嫋快步走到朱欢尸体前,她的娃娃并没有带耳坠子,心里有些疑惑,
“这些娃娃哪儿找到的?”
“回苏仵作,白大人来时叫我们去搜查下看能否找到些线索,这些娃娃是在朱乐书房的暗格里找到的。”
“这么说来这些娃娃是朱乐的?一个大老爷们儿还有这种嗜好?怪不得要藏在暗格里呢。”
一个男人心里住着一个女人在苏嫋嫋那个时代并不少见,性别认知障碍,只是她想不通娃娃的耳坠子为什么材质差别那么大呢?角色扮演吗?如果是这样那朱乐身上的女装是他自己穿上去的吗?如果他家人知道,那这些娃娃他又为什么要藏起来呢?
“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先回去吧,有什么需要的我们会在找你。”
白仁书见苏嫋嫋问完话了将小鸢打发走,苏嫋嫋刚不是说凶手可能是女人吗?还是得注意些才是,
随后苏嫋嫋又查看了下桌上的吃食,用老套的银针试毒法发现桌上的鸡汤里被下了毒,又有许多疑问了,
“毒是下在这鸡汤里的,只是他家里下人都走了,如果是他们自己做的饭那就没道理会有人趁机下毒啊?除非还有其他人,如果是客人,那不能让客人做饭吧?不对,一个那么有钱的人,会自己做饭吗?”
苏嫋嫋又仔细查看了朱乐妻子和母亲的手,他妻子的手白嫩光滑一看就是不进厨房的,而她母亲手上也并没有留下油污残留,这个时代没有洗洁精,做完饭就算洗了手用皂荚洗也不可能全部洗掉的,男子不进厨房这在这里就是最基本的,所以朱乐都不用查了。
“外食!白仁书,你赶紧叫人去查查谁今日哪家酒楼给朱府送过餐。”
白仁书手下办事效率还是挺高的,想着朱乐算是有钱人便去了云来几家大一些的酒楼问,果然找到了一家酒楼今日给朱府送过餐,就赶紧将那送餐的小二带了回来,
“这鸡汤是你今日送来的?”
“回大人,不是的,朱老爷今天是在咱们楼里点了外食,但是小的送来时,叫了半晌的门都没人开,所以我又原封不动的给拿了回去。”
一旁白仁书的手下将一起带回来的食盒递给苏嫋嫋,里面的食物已经凉了,完完整整的躺在食盒里,
“这么说来,他送来时人就已经死了,那么这些鸡汤就是凶手送来的了,凶手一定是知道他们点外食才在酒楼送来之前先送来毒死了他们在对着朱乐尸体泄愤插了他腰以下数十刀……”
“我现在就去找人查查有没有什么线索。”
白仁书说罢就要走,被苏嫋嫋拦了下来,
“不用,他会自己送上门的。”
“这……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他杀了人还辱尸,想必是对朱乐极度的愤怒讨厌,这种人自然见不得朱乐死后还安生的,那我们就抛出诱饵,给朱乐来场风光大葬,朱乐口碑不是挺好吗?我们就张贴告示叫所有人来送殡,引蛇出洞。”
“可是这么多人来的话你要怎么找出凶手?”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你相信我吗?相信我你就照做就是。”
第二日白仁书就将朱乐下葬的消息的布告让人张贴在了大街小巷,随后找人来送殡,他和苏嫋嫋则带着人暗地里乔装跟在人群后面,一众人看热闹的,真心为这个善人惋惜的乌泱泱的一大群人跟在送殡队伍后上了山,直到棺材快放进坑里苏嫋嫋在人群中锁定了一个鬼鬼祟祟的男子,
“就是他,赶紧抓人。”
白仁书顺着苏嫋嫋指的方向望去,赶紧叫人摸过去抓住了人,
“你是怎么知道他有问题?”
“你忘了我跟你说过吗?说谎的人会下意识的不敢直视别人抠手指,同样的杀人者也是一样,这是一种心理,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反正就是他的动作表情让我觉得他有问题,查查不就知道了?抓错了放了就是。”
“……”
人都抓住了,虽然苏嫋嫋说的有些不着调,现在也没法回头了,只得将人押了回去,
人带回去后正巧遇到了换值的小六子,
“白大人,怎么把他抓回来了?”
“你认识?”
白仁书看了眼苏嫋嫋眯着眼睛问小六子,
“你不是还让我查了吗?他就是那朱欢的女红老师小鸢的未婚夫赵亮啊。”
白仁书这才想起来他的确是叫小六子查过小鸢,因为当时苏嫋嫋说凶手可能是女子这一句话,谁曾想今日这么多人苏嫋嫋竟一眼就瞧见了这赵亮,不得不感慨她这观面看心里这本事还真挺厉害,那这么说小鸢可能是凶手?
“你为什么去那儿?”
“大人说笑了,朱老爷是个大好人,这么多人都去送送他最后一程了我怎么就不能去了?我也就是想去送送朱老爷而已,谁知道你们就胡乱的抓人了呢?”
赵亮一句话怼的白仁书哑口无言,看着吃瘪的白仁书苏嫋嫋护犊子的劲儿瞬间就上来了,
“别人都是表情悲痛,你倒是不一样,在队伍里东张西望的,表情担忧,怎么?难道是担心那朱乐还没死透?”
“还是说你担心有个不能在场的人也去了被抓住把柄?”
白仁书附和着苏嫋嫋的话让赵亮瞬间慌了神,
“人是我杀的,跟小鸢没关系!”
“我可没说我们怀疑的人是她,你急什么?这么一来还真跟她有关?”
“我都认,人是我杀的,鸡汤是我送的,毒是我下的,都是我做的,我都认了你们还想怎么样?我……”
赵亮还没说完小六子就进来说小鸢求见,这才一会呢,人被抓的消息就传出去了?想着张亮慌张的表情,这件事一定和小鸢有关,白仁书顺手将怀里的帕子拿出来塞住赵亮的嘴,起身出去,见到白仁书和苏嫋嫋在外焦急的等待的小鸢赶紧迎了上来,
“大人,赵亮呢?为何要抓他啊?!”
“我大理寺从不乱抓人,既然抓了他肯定是他犯了事才抓的,怎么?姑娘这是在埋怨我?”
“不是的,他是我未婚夫,我听到消息这才来问问,可是他犯了什么罪,并没有责怪大人的意思。”
小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解释,
“他今日在送殡队伍里鬼鬼祟祟的,我就将人带回来了,你猜怎么着?他说朱乐是他杀的,既然犯人已认罪,那自然就是没必要再查审了,杀人偿命,你回去吧,他回不去了。”
苏嫋嫋惊讶的看着白仁书,这家伙诈人的本领学的挺快啊,他是怎么察觉小鸢有问题的?
小鸢听到赵亮认了罪一愣,跪着爬到白仁书脚下,
“大人,朱乐是我杀的,不是他杀的,都是我做的!你放了他吧,他都是为了帮我顶罪才这么说的。”
屋里的赵亮流着泪青筋暴起的想阻止屋外的小鸢认罪,可是嘴里塞着帕子什么也做不到,
“你是怎么杀了他的?为何要杀他?据我所知这朱乐是个大好人,你的理由是什么?”
小鸢跪坐在白仁书脚旁抽泣着讲起了她的故事,
“朱乐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他就是个畜生,我们家本来是靠着我爹从那朱乐手里租来的一亩三分地生活,虽然贫苦却也还过得去,可是有一日我爹让我去给他送租金,结果他就把我给……给……糟蹋了!我这耳朵上的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他侮辱了我还拿走了我的耳坠子将我扔在山里,是赵亮救了我,等我养好伤回去才得知他告诉我爹我娘我并没有去送租金,我爹娘找不到我伤心着急之下先后都去了。”
小鸢眼泪吧嗒吧嗒砸在地上开出一朵朵花,又接着道,
“我没钱没势,本来下半辈子想用这副残缺之身报答赵亮,可是有一天我看到朱府正在招教他女儿的女红老师,我知道我对不起赵亮,可是机会就在眼前,哪怕是事后会死,我也想亲手杀了这个畜生,可是我的计划被赵亮发现了,他劝过我……我放不下,我真的努力了,我放不下啊!呜呜呜……”
“所以深爱你的赵亮便成了你的同谋?”
“是的,我先去打听到他们叫了外食,便做好吃食让赵亮送去,等他死了,我就给他换上女装又捅了他十几刀,我就想让他也尝尝这屈辱!”
“那孩子呢?孩子有什么罪?”
白仁书同情经此遭遇的小鸢,却很愤怒她对如此幼小的孩子下手,祸不及子女这个道理他怎么能不明白呢?
“我没想杀她的,可是她突然闯进来看到了我们,我不得已……求大人放了赵亮吧,他只是帮我送去了吃食,毒是我下的,人是我杀的,我认罪,我本来是打算杀了人就去了却这一生的,我这污秽的身子配不上他这么好的人……”
“你低估了赵亮对你的心,他联系不上你以为你去了送殡队伍,怕你出事去寻你,这才被我们抓住,如果你放下仇恨,这个男人也许真的可以护你一辈子的。”
苏嫋嫋叹了口气,如果,哪儿来的那么多如果,之后白仁书又派人拿着那些娃娃耳朵上摘下来的耳坠子继续追查,又找到了像小鸢一样的数十名受害者,贵女平民都有,只是大部分人都放下过往开始了新的生活,至此朱乐的真实面目终于公示于众,不少人去他的坟前打砸扔臭鸡蛋。
恶魔在人间,披着羊皮的狼又何止朱乐一个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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