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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番外:胜利日


1915年12月24日,柏林。

今日午后的阳光罕见地慷慨,本是冬日,竟也将街上烘烤的有些暖意。

“号外!号外!!”

一个衣衫有些宽大的报童挥舞着厚厚一叠报纸,发疯似地冲进了广场。

“法国完了!彻底完了!巴黎陷落!戴鲁莱德死了!!”

整个广场乃至整条大街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行人的脚步顿住了。马车夫勒紧了缰绳,马匹不安地打着响鼻。

正在咖啡馆露天座上搅拌咖啡的体面人也愣了,手里的银勺“叮当”一声掉回了杯子。

连街角正在争执的蔬果贩子都闭上了嘴,扭过头来。

“小家伙!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一个戴着单片眼镜的绅士猛地冲出人群,一把抓住了报童的领子。

“放开我!先生!报纸!买报纸!”报童挣扎着,将手里那张还带着油墨味的纸张高高举起。

头版头条的加粗黑体字,在阳光下刺得人睁不开眼

【德意志帝国铁蹄踏破巴黎!法兰西荣光陨落!护国主戴鲁莱德饮弹自尽!】

“我的天……”

“巴黎……真的陷落了?”

“戴鲁莱德……死了?”

人群在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声浪。

人们蜂拥而上,争先恐后地抢夺着那几张薄薄的纸。

硬币叮叮当当地落入报童的破帽子里

“给我一份!”

“我也来一份!”

“上帝啊……我们赢了……我们真的赢了……”

不知是谁先开始的,一声压抑的呜咽变成了哭喊,紧接着,整个广场都沸腾了。

男人们拥抱在一起,把帽子抛向天空;女人们擦拭着眼角,嘴里念叨着阵亡亲人的名字

就连平日里最古板的老学究,此刻也摘下了眼镜,任由泪水滑过满是褶皱的脸颊。

终于结束了,不用继续过着配给的日子,不用继续在报纸上看到触目惊心的数字,也不用提心吊胆的等着家里人的来信……

终于结束了……

在人群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柏林的天空时,一阵马蹄声从威廉大街方向传来。

“咔哒、咔哒。”

八匹纯黑色的战马拉着一辆敞篷的马车,马车在周围近卫军骑兵的护卫下缓缓驶入了广场。

马车缓缓碾过洒满阳光的街道。

车辕上,帝国宰相克劳德·冯·鲍尔身穿笔挺的黑色礼服,他的身旁,坐着身穿白色镶金边长裙的特奥多琳德女皇陛下。

群众的欢呼声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陛下万岁!”

“宰相万岁!”

“德意志高于一切!”

无数顶帽子飞向天空,追随着马车赶来的总署成为将彩带和鲜花抛向马车。

特奥多琳德站起身,双手扶着栏杆,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她用力地向人群挥手,银白色的长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克劳德!克劳德!”她兴奋地拽着身边人的袖子,几乎要跳起来,“你看!你看他们!我们做到了!法国人输了!彻底输了!”

克劳德抬起手向人群回礼。

他的脸上挂着礼节性的微笑,但看上去还是有些闷闷的

特奥多琳德终于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

她脸上的兴奋劲儿稍微收敛了一些,凑近了些

她踮起脚尖,在轰鸣的欢呼声中傻笑着问道

“嘿嘿!克劳德!你为什么不笑啊?你聋了吗?我们都赢了!”

克劳德微微侧过头,看着怀里这只正对着人群傻乐的银渐层。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最终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特奥琳德的头发

“啊……陛下……嗯……打赢了……这很好……”

“但是……”

“但是什么?”特奥多琳德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了一半,克劳德的语气老扫兴了……

克劳德叹了口气,目光越过欢呼的人群

“我们打赢了不假……但麻烦不等于解决了。”

“哈?”特奥多琳德一听这话,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鼓起了腮帮子,刚才的兴奋劲儿全没了,只剩下满满的委屈和不满。

“你又来了!又是这句话!”她气鼓鼓地跺了跺脚,“朕生气了!克劳德·冯·鲍尔!你答应好的!你说只要打赢战争,只要把法国人赶出去,你就给朕办婚礼!大婚礼!让全欧洲都看着的那种!”

马车周围的近卫军和前面的车夫离得很近,听得清清楚楚。

大家纷纷低下头,假装没听见女皇在发脾气,饭碗和人头他们都还要……

克劳德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赶紧伸手虚扶了一下差点跳下马车去教训他的小皇帝。

“哎呀,不是,特奥琳啊,我的意思是……其他的麻烦。”

“其他的麻烦?”特奥多琳德嘟着嘴,“还有什么麻烦?法国人都投降了!巴黎都在我们脚下!”

“呃……英国佬,还有大明。”

“英国佬?”特奥琳德愣了一下,随即满不在乎地挥了挥小手,“现在法国都被打死了,他们能怎么样?难道还要为了法国人跟我们开战?”

“他们不会为我们开战,但他们会为了均势和我们扯皮,封锁、贸易制裁、海上纠纷……这些软刀子,比法国人的大炮更难对付。”

“还有奥匈。自从弗兰茨·约瑟夫死了之后,继位的斐迪南一直都很激进,他们有他们的诉求,奥斯曼帝国也是,那个欧洲病夫虽然烂,但还在死撑着要收回失地。”

“他们都在看着我们。看着我们能不能消化掉这场巨大的胜利,看着我们是否会因为膨胀而犯错。”

特奥多琳德听着这一长串的名字,刚才那股全世界都在我们脚下的兴奋劲被浇灭了一半。

她瘪了瘪嘴,刚才还气势汹汹要办婚礼的小皇帝,此刻又变回了那个有点委屈、又有点不知所措的女孩。

“哦……”

她闷闷地应了一声,抓着克劳德袖子的手稍稍松了点力道

“那……那好吧……”她小声嘟囔着,眼神飘忽地扫过周围依旧狂热的人群,似乎在找台阶下

“唔……其实……朕刚才突然想了想……”

“打仗死了这么多人……要是刚打完仗,大家还在默哀呢,我们就大办特办婚礼,穿金戴银地在无忧宫开舞会……会不会……会不会不太好?”

“他们会不会骂我们不体恤民情?会不会觉得我们冷血?”

克劳德怔了一下,没想到这只平时只顾着撒娇要吃糖的银渐层竟然还会考虑到这一层。

哟呵?长大了?

他看着特奥多琳德那双努力装出朕很懂事模样的蓝眼睛差点就没绷住,心里那块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巨石似乎松动了一丝缝隙。

“嗯……行吧……”克劳德点了点头,声音柔和了许多,“陛下说得对。是该慎重,婚礼什么的要办……但给民众一个默哀期吧……”

“那……那婚礼……”特奥琳德立刻抓住了重点,眼睛又亮了起来

“婚礼在哪呢?办多大!朕不管,反正不能是那种只有几个大臣参加的寒酸仪式!”

克劳德看着她瞬间变脸的速度,又好气又好笑。

他低头想了想,脑海里闪过那个充满阳光的宫殿。

“无忧宫吧。”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们相遇的地方。”

“无忧宫?!”特奥多琳德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放出比阳光还要耀眼的笑容。

她猛地扑进克劳德怀里

“好!无忧宫!那是朕和克劳德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在那里办婚礼最好了!”

她把脸埋在克劳德的胸口,闷声笑着,肩膀一耸一耸的。

“那就说定了!两周后!就两周后!克劳德你不准再反悔!不然朕就……朕就再也不理你了!”

说完她又像装了弹簧一样弹了起来,重新站直身子面向欢呼的人群傻乐去了。

马车在欢呼声中缓缓驶离了威廉大街,将喧嚣与彩带甩在了身后。

广场上的沸腾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街道两旁冬日特有的寂静与萧瑟,只有光秃秃的梧桐树枝丫在寒风中轻轻摇晃。

克劳德微微侧过头,看着特奥多琳德那依然雀跃不已的背影。

她正扒着栏杆,半个身子探出去,还在对着外面稀稀拉拉的人群挥手,银白色的长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但她毫不在意,嘴里似乎还在哼着什么没听过的曲子。

克劳德看着她,原本紧绷的嘴角终于在那抹耀眼的笑容映照下向上扬起。

是啊,自己在担心什么呢?

他转过头,目光投向这座沐浴在冬日暖阳下的柏林城。

街道整洁,行人虽然衣着朴素,但神色间已没有了前几个月的惶恐与饥馁

商店的橱窗里重新摆上了商品,煤气灯下不再只有排队领配给粮的长龙。

打赢了。虽然赢得惨烈,虽然赢得并不完美,但终究是赢了。

那个该死的戴鲁莱德死了,那个足以将欧洲拖入法西斯深渊的魔头,被埋葬在了塞纳河的淤泥里。

法国这个巨大的火药桶还在,毕竟击败了戴鲁莱德,接下来他们内部的左右矛盾又会爆发

但它的崩溃意味着至少在未来二十年里,不会有第二个极右翼狂人能用“复仇”和“扩张”的幌子把整个法国绑上战车。

至于英国……

那个老牌帝国的算盘打得再精,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已经战败的法国,跟刚刚获得空前威望、士气正盛的德意志帝国大打出手。

贸易制裁?海上封锁?那些软刀子,伤不了筋骨。他们估计会保证法国不会被肢解,毕竟还要维持欧陆的均势

只要德国不主动去挑战英国的海上霸权,不试图去染指大英帝国的海外殖民地,他们就只会坐在岸边冷眼看着欧洲大陆的风云变幻

至于奥匈那个烂摊子……斐迪南皇储再怎么激进,奥斯曼土耳其再怎么想收复失地,他们的战争贡献和表现就在那里

更何况他们内部的问题其实比外部严重多了

这二十年的和平只要经营得当,德意志至少能拥有二十年的黄金发展期。

克劳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不需要再去操心那些陷在泥里的卡车,不需要再去听鲁登道夫抱怨弹药不够,不需要再去安抚因为征兵而怨声载道的容克地主,更不需要在深夜里对着地图推算这啊那的

那些烦心事就留给外交部那些秃顶的老爷子们去扯皮吧。

条约怎么签?赔多少款?阿尔萨斯-洛林怎么处理?边境敏感地区要不要加大驻军?

让外交大臣去头疼,让外交部那些长舌妇去和英法代表拍桌子吧。

他现在只想躺在无忧宫那张铺着天鹅绒的躺椅上看着特奥多琳德穿着缀满蕾丝的婚纱,像个傻瓜一样在镜子里转圈。

想到这儿,克劳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看着前方那个还在对着路人傻乐的背影,心里那点因为婚礼规模而产生的纠结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这家伙,还是没长大。

刚才在马车上,前一秒还在担心会不会被骂冷血,后一秒就因为婚礼这事而欢呼雀跃,转眼又因为婚礼地点在无忧宫而感动得扑进自己怀里。

她在自己面前永远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会因为一句笑话,几句调侃、一个承诺而喜怒无常。

她会因为一点小事就鼓腮帮子,也会因为自己一句夸奖就翘尾巴。

其实,她平时并不傻。

她也在理解和尝试,也会在自己疲惫不堪时,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杯红酒,说“克劳德,别把所有事都压在身上”。

她是在成长的。

只是这种成长像含羞草一样

只有在她觉得安全、觉得被爱着的时候,才会怯生生地展开叶片。

这也挺好。

克劳德想,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相处模式。

“特奥琳。”

他伸出手,轻轻拽了拽她的裙摆,把她从栏杆边拉回座位上

“哎?干嘛!”

“好了好了……乖……帽子都要吹走了……”克劳德把她按回座位上,顺手帮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大衣领子,“而且,你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哪有!”特奥多琳德立刻捂住嘴角,然后理直气壮地瞪圆了眼睛,“朕是在思考!思考婚礼的细节!你说我们要不要多邀请点人来?”

“诶?虽然雪球已经没了,但是朕新养的袋鼠和企鹅很可爱啊!能不能拿出来啊?”

“随你。”他最终只是笑了笑,懒得解释了,“只要你不嫌丢人和麻烦,把猪搬来都行。”

“什么叫丢人!那是朕的婚礼!”特奥多琳德立刻炸毛,但随即又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小得意,“不过……既然在无忧宫办……是不是可以顺便偷偷改造一下无忧宫,我要养可爱的东西”

“……唉……”

马车穿过勃兰登堡门,驶入了通往波茨坦的林荫大道。

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在车厢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特奥多琳德终于安分下来,靠在他肩膀上,手里还在比划着婚礼上要用的捧花样式,嘴里念念有词。

克劳德侧过头,看着她恬静的侧脸,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因为兴奋而泛红的脸颊。

他忽然觉得所谓的麻烦,所谓的“二十年和平”,所谓的“帝国未来”在这一刻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两周后在无忧宫的婚礼

重要的是那个曾经在温室里因为一点破事而对他大呼小叫的傻姑娘即将成为他的新娘。

重要的是他终于可以暂时卸下宰相的重担,只做一个丈夫。

“好啊。”克劳德在心里默念,伸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那就两周后,不过这段时间我们应该加紧救济,保证抚恤落实。”

“嗯?啊?”特奥多琳德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没什么。”克劳德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冬景,“只是觉得,能和你在一起,真好。”

马车驶入波茨坦林荫道的深处,喧嚣彻底被隔绝。

车厢内,特奥多琳德靠在克劳德肩头,呼吸逐渐均匀,似乎终于在婚礼的幻想与连日来的紧张后沉沉睡去。

克劳德没有叫醒她,只是将大衣裹在她身上,他也想休息一阵子了……

与此同时,柏林一栋不起眼的楼前。

寒风卷过街道,枯叶打着旋儿。

门廊下,克劳斯·贝克尔的父母紧紧裹着围巾,踮着脚尖,一遍遍望向街角。

“还不回来……还不回来……报纸上说巴黎陷落了,那前线是不是就撤下来了?可为什么还不回来?哪怕有个信也好啊……”

贝克尔先生此刻只是沉默地搂着妻子的肩膀,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街口,那里只有几个刚从面包房排完队回来的邻居。

“嘘,别急,你看,那是谁?”

街角转出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军大衣的年轻士兵,身形有几分相似,军帽压得低低的,背着一个帆布包

他走得很慢,脚步有些拖沓,夕阳的余晖将他拉长的影子投在冰冷的路面上,显得格外孤寂。

“是……是小克劳斯?”贝克尔太太捂住了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那身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停下了脚步缓缓抬起头。

正是克劳斯。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大喊着妈妈冲过来,也没有在巷口炫耀他或许获得的勋章。

他只是站在那里,脸色苍白,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黑的胡茬。

那双曾经总是闪烁着好奇与笑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疲惫。

在他身侧,跟着一个穿着风衣、手里拿着相机的年轻女子,似乎看上去也有些眼熟……

她正在对着克劳斯说着什么,克劳斯只是木然地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她,落在了自家那扇透出昏黄灯光的窗户上。

玛格丽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立刻明白了什么。

她是个聪明的姑娘,懂得何时退场。

“克劳斯,快去吧……”

汉娜笑了笑,没再多言,对着贝克尔夫妇礼貌地点点头,转身走进了暮色中。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克劳斯才像是终于从梦中惊醒。

他迈开步子,走向家门。

“克劳斯!”

“儿子!”

父母几乎是扑过来的。贝克尔先生一把抱住了儿子,贝克尔太太则哭喊着,双手在他身上胡乱摸索,看看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妈……爸……我……我回来了。”

他任由父母抱着,过了好几秒才缓缓抬起手,轻轻拍了拍父亲的后背。

“都……都回来了?”贝克尔太太颤抖着问,捧着儿子的脸,借着门廊昏黄的灯光,仔细端详着,“没受伤?没生病?”

“我回来了。”克劳斯重复了一遍,“全须全尾的,妈。我回来了……但……呜……瓦尔德和弗里茨都……”

见他情绪低落,父母只好安慰着把他往门里推

他推开家门,熟悉的面包香味混杂着家里的味道扑面而来。

但这味道反而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想起的是堑壕里混杂着尸臭、硝烟和碘酒的恶臭。

“快,快坐下,锅里还热着汤。”贝克尔先生强作镇定,转身去拿碗

克劳斯坐在那张熟悉的餐桌旁,看着母亲手忙脚乱地给他盛汤,看着父亲背过身去偷偷抹眼睛。

没关系的……至少回来了……

克劳斯坐在餐桌旁,那碗热气腾腾的土豆炖肉汤就摆在面前。

母亲用的还是他离家前用的那只碗,碗沿还缺了一小块,是不小心磕的。

他拿起勺子,手却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滚烫的汤汁在碗里晃荡,溅在手背上,他却感觉不到疼。他机械地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味蕾告诉他这是家里的味道,是母亲的味道,是和平的味道。

可喉头一阵痉挛,眼角又开始泛起眼泪

“慢点吃,慢点……没人跟你抢。”母亲坐在他对面,双手绞着围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儿子吞咽的动作,

“妈,爸。”克劳斯放下勺子,“我没事。只是……需要睡一觉。”

他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向楼梯。每上一级台阶,都像是在攀爬湿滑的泥沼。

他推开自己房间的门,那张小床还在,一切如常……一切如常……

与此同时,隔壁二楼。

老妇人埃尔莎·韦伯正默默看着街景

她看着贝克尔家亮起的灯光,看着那个瘦高的身影终于出现在窗口

埃尔莎奶奶的眼睛里泛起一丝欣慰的泪光。

太好了……至少这栋楼里还有一个年轻人回来了。

可是当她的目光从贝克尔家移开,落到自己那空荡荡的窗台上时,那点欣慰瞬间就被无尽的冰冷吞噬了。

她的孙子没有回来。

回来的不是孙子,而是一封信和一笔冷冰冰的抚恤金。

那笔钱,埃尔莎奶奶一分都没动

楼下传来贝克尔太太压抑的哭声,那是喜极而泣的哭声。

而埃尔莎奶奶这里只有一片死寂。

她看着对面楼里,克劳斯房间的灯亮了,又很快熄灭。

那孩子大概累坏了,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而她的孙子永远醒不过来了。

老妇人慢慢滑下祈祷椅,苍老的膝盖发出咔吧的轻响。

她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拉上了窗帘,把对面楼里那点温暖的灯光连同楼下街道上隐约传来的欢呼声一并挡在了窗外。

在这个柏林的冬夜,有人迎来了凯旋,有人迎来了抚恤金。

千万人的伤亡终于让人类对战争有了一丝敬畏,也许在这之后人类可以得以喘息……

这样的战争也许不会有第二次了……

人们会记住这次的教训的……

(喵喵喵,写完了喵,婚礼婚礼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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