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第151章
惊恐的呼喊中，吴三省已将长刀横在身前，把面色惨白的吴邪护向后侧：“自己找机会躲闪，我未必顾得上你。”
潘子亦双刀在手，拦在吴邪另一侧：“小三爷别慌，只要潘子还有一口气，绝不教它们伤你。”
顾瑄弃了竹篙，反手抽出鬼魄刀立于筏尾。
逃已无益，唯有一战。
最先袭来的血尸已跃至十步之内，它借岩壁猛蹬，手持青铜长矛凌空刺下。
“来得正好！”
顾瑄沉声低喝，周身威压暴涨，鬼魄刀嗡鸣震颤。
他纵身迎上，刀锋与矛尖在空中铿然相撞——青铜矛应声而断，可血尸的腿鞭已紧随而至，重重踢中他的胸膛。
顾瑄喉头一甜，鲜血喷溅而出，面色霎时灰败如纸。
吴邪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黑影已如出膛的炮弹般重重砸回竹筏中央，震得整片筏子猛地向下一沉，几乎侧翻。
他心头一紧，慌忙冲上前去，将瘫倒的顾瑄搀扶坐起。
“顾瑄！伤得如何？”
吴邪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慌。
顾瑄只觉得胸腔里仿佛塌了一块，阵阵钻心的剧痛如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神智，视野时明时暗，意识在昏厥的边缘摇晃。
……
片刻之前还有后续……
“顾瑄，你还好吗？！”
吴邪急切地奔至身侧，小心扶起同伴。
顾瑄咬紧牙关，对抗着一波强过一波的痛楚，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不打紧……还撑得住。”
吴邪目光落在他胸前，那里明显凹陷了一片。
他急忙撕开顾瑄的衣襟，只见胸口赫然印着一道乌黑的足印，更骇人的是，印记周围正蔓延开蛛网般的暗色细纹，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扩散。
“这痕迹带毒？！”
吴邪脸色骤变。
顾瑄也察觉了异样。
他迅速从指间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培元丹并抓了一把蓝灵矿碎末，一并吞入口中。
随即强运真气，竭力修复伤处，同时阻遏那诡异黑纹的延伸。
“别管我，快去撑筏子，不能停！”
顾瑄忍痛催促。
吴邪重重点头，抓起手边的长竿，奋力撑筏前行。
他气力虽不及顾瑄，却也胜过常人许多，竹筏在他的操控下迅速破水加速。
筏尾处，那具将顾瑄踹飞的血尸也已坠入水中。
然而未及喘息，又有两道血红身影自岩壁扑跃而下，直逼竹筏而来。
张起灵、吴三省与潘子三人早已严阵以待。
此刻顾瑄负伤，他们便是筏上最强的防线。
不等血尸落足，三人已迎面截击。
吴三省与潘子合力缠住一具血尸。
两人手中兵刃皆非凡铁，配合又极默契，联手攻势凌厉，竟与那嗜血怪物短暂斗得有声有色。
但不过数息，二人便渐感不支——血尸力道惊人，挥动青铜长矛时带起撕裂空气的尖啸，加之周身不断散发毒瘴，令吴潘二人束手束脚，很快便转攻为守，勉力周旋。
另一侧，张起灵独战第二具血尸，却是另一番景象。
那血尸力大势沉，他亦不遑多让；血尸迅捷如风，他同样疾似电闪。
更关键的是，血尸周身剧毒对身负麒麟血脉的张起灵全然无效。
两人短兵相接，竟一时难分高下。
然而危机并未稍减。
岩壁上，又一道血红影子如猿猴般攀跃逼近，猛地蹬壁腾空，张牙舞爪扑向张起灵后背。
张起灵眸光一寒，手中黑金古刀骤然腾起赤焰。
他旋身挥刀上挑，焰刃精准掠过面前血尸腋下。
刺啦——
一股焦腐恶臭弥漫开来。
那血尸一条臂膀竟被齐根削断，发出凄厉嚎叫。
张起灵毫不迟疑，腰身猛折，一记铁板桥堪堪避过身后扑击，顺势反手挥刀，焰光划向偷袭者小腿。
“漂亮！”
吴邪一边撑筏，一边关注后方战局。
见张起灵悄无声息便断去一具血尸双腿，随即将其踹入激流，忍不住脱口赞道。
“好什么？”
顾瑄虚弱却清醒的声音从旁传来，浇下一盆冷水，“没看见血尸越聚越多吗？你觉得他能对付得了几具？”
吴邪顿时噤声。
他偶尔想法单纯，却绝非不明形势的愚钝之人。
局势已再明朗不过。
“咱们……这下该如何是好？”
有人颤声发问，那是个负了伤的伙计。
“莫非真要交代在此处了？”
吴三省手下的一众人，不论带伤与否，此刻都已缩到了竹筏的前端。
亏得这竹筏造得宽大，否则哪里挤得下这许多人。
顾瑄心中同样纷乱，只勉强应道：“且走着瞧吧，总会有转机的。”
话音未落，一股骇人的威压由远及近，扑面而来。
顾瑄抬头望去，心头骤然一紧。
来的竟是那个与张起灵面容无二的“人”，只是此刻他也已化作可怖的血尸形貌，周身散发的气势比先前更为慑人，几乎压得人筋骨欲折。
吴三省与潘子本已左支右绌，受这威势一迫，手中动作顿时迟滞了三分，情势越发凶险。
张起灵那厢亦不乐观。
虽已解决一具血尸，围上他的却增至三具。
这些怪物竟似懂得挑硬骨头啃，悉数缠上了他，令他一时也显得颇为狼狈。
顾瑄咬牙，强撑着想站起助阵——若张起灵也败下阵来，一切便真的完了。
恰在此时，一记重拳狠击在张起灵腹间。
“噗——”
他也如顾瑄先前那般，呛出一口鲜血。
然而，飞溅的血珠落在周围血尸身上，那三具凶物竟齐刷刷顿住了动作。
这诡谲一幕让所有旁观者都怔住了。
顾瑄脑中灵光倏然一闪，脱口喊道：“哑巴！用那招——唤醒刀中真力！”
张起灵单膝触地，回首深深看了顾瑄一眼。
未作犹豫，他反手将又一口热血喷上黑沉的刀锋，随即双手握柄，阖闭双目。
刹那之间，仿佛时光也为之凝滞。
无形的力场以张起灵为核心急速扩张，顷刻笼罩四周。
正与血尸缠斗的吴三省、潘子忽觉身坠泥潭，一举一动都变得沉重无比，连呼吸都艰难起来。
他们的对手同样动作缓滞，宛若慢放。
其余众人更被压制得匍匐于筏上，面红气促。
吴三省与潘子再难站稳，相继跌坐。
细微的气流开始盘旋汇聚，向着张起灵涌去。
他宛如深渊，吸纳着道道微澜，使之环绕周身愈转愈疾。
蓦地，张起灵睁开了眼。
瞳中竟燃起灼灼赤焰，似有火海翻腾。
与此同时，一道庞然虚影自他头顶冲天而起——那是麒麟之形，神姿巍巍，高逾十数米，几乎填满了整个溶洞空间。
若非岩壁所限，只怕其形更巨。
扑通！扑通……
两侧山壁上追袭的血尸骤然僵止，随即如断线木偶般纷纷坠入暗河。
唯剩那酷似张起灵者仍攀附岩壁，未曾落下。
他止住追击，静静悬于山壁，目光如炬，牢牢锁在张起灵身上。
片刻停顿后，他做出了令所有人愕然的举动——
右手紧扣岩隙，左手抚心，朝着张起灵的方向，深深俯首。
随后，他从怀中取出一物，扬手抛来。
张起灵凌空接住。
垂目看清那物件的刹那，他脸色骤变。
周身那吞天噬地的凛然威势，顷刻消散无形。
麒麟虚影渐渐没入他身躯之中。
那股笼罩四野的沉重威压随之消散。
竹筏上众人顿时面色一松，仿佛刚从深水中挣扎而出，纷纷大口喘息起来。
那具赤红尸身朝水下低吼两声，转身没入幽暗。
紧接着，水底接连跃起道道血色身影，它们攀上岩壁，头也不回地追随前者而去，竟未对竹筏投来一瞥。
筏上诸人怔怔望着血色身影远去的方向。
“这就……走了？”
“我们脱险了？”
“会不会是陷阱？”
“闭嘴！少说不吉之言！”
惊疑未定的低语声中，众人渐渐回过神来，爆发出混杂着哽咽的欢呼。
所有目光最终落在那沉默青年身上。
方才一幕谁都看得分明——是他逼退了那群可怖存在。
少年吴邪快步凑到近前，眼里闪着好奇的光：“你头上那麒麟影子怎么回事？还有，它们为何突然退走？最后那头血尸递给你的是什么？”
一连串问题引得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吴三省与潘子亦凝视着青年，他们心中同样充满疑问——那超越常理的手段，那突如其来的撤退，还有那件被交付的物品。
青年默然片刻，将一物递向吴邪。
其余疑问，他并未回答。
吴邪急忙接过，入手是一块狭长的金属令符，质地奇特，非金非铁，触之寒如坚冰。
正面刻一“令”
字，翻转背面，他不由轻声念出：“大唐镇魔司？”
旁听的顾瑄忽然抬头：“你说什么？”
“大唐镇魔司啊。”
吴邪将令牌递去。
顾瑄接过的刹那，眼底掠过一抹微光。
【物品名目】：镇魔司令符〈统领级〉
【品阶】：下品法器
【用途】：身份信物
【简述】：大唐镇魔司主官之令，持此可通行司署及多处禁域。
他迅速翻至背面，“大唐镇魔司”
五字旁还有两个小字——张亮。
顾瑄瞳孔一缩。
张亮？方才那血尸竟是张亮？大唐镇魔司统领？
一个惊人的猜想骤然浮现。
吴三省此时也已凑近，端详着令牌上的字迹，眉峰紧锁：“大唐镇魔司……张亮？”
潘子挠头问道：“三爷，这镇魔司是什么来历？我怎么从未听过？”
吴三省扫了对方一眼：“这名字我也头回听说，估计是唐朝时候的隐秘衙门。
这类机构每朝每代都有，只是流传下来的记载寥寥无几。”
“汉朝的绣衣直指，三国时的校事官，唐朝的梅花内卫，宋朝的皇城司，清朝的粘杆处——都是专司暗中行事的衙门。”
“最出名的要数明朝，东厂、西厂再加锦衣卫，声名远扬。”
“这大唐镇魔司，想来也是类似的所在。”
吴邪却摇头：“可我总觉得这称呼不像特务机构。
镇魔司……镇魔二字，倒像是专门对付妖邪之物的。”
吴三省这回没斥责他，反而点了点头：“说得在理。
古人取名向来有深意，不会胡乱起号。
这镇魔司听起来，确与寻常特务衙门不太一样。”
“那这张亮又是何人？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名字？”
潘子插话问道。
吴三省轻笑：“你觉得耳熟，怕是近来追剧看的。
是不是有部戏里，有个演员就叫张亮？”
潘子恍然大悟，一拍大腿：“怪不得这么熟！”
吴三省瞥他一眼，继续道：“不过唐朝倒真有个张亮，还是个有名有姓的人物。”
“他是唐太宗李世民身边的亲信重臣，凌烟阁功臣里排第十六位。”
“李世民还是秦王时，张亮便追随左右，算得上从龙旧部。
后来李世民登基，封他为怀州总管、长平郡公，历任工部、刑部尚书，又任太子詹事、洛州都督，最后受封勋国公。”
“可惜在李世民去世前三年，他被告发谋逆，最终遭处决。”
潘子咂舌：“这来头可不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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