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第149章
第149章 第149章顾瑄略一沉吟，想起水底那些体型硕大的人俑和他们手持的兵器，心中顿时明朗：“你该不会觉得……那些人俑便是传说中的巨人族？”
吴邪一下子激动起来：“果然你也知道！你看他们的弓箭、青铜戟，还有样貌体格，岂不和记载里的巨人族如出一辙？”
吴三叔听得一头雾水：“你们在打什么哑谜？什么巨人族？”
顾瑄清了清嗓子，缓声道：“《唐书纪要》中有载，北方自古栖居着一支异于常人的族群，人称巨人族。
据说他们演化未全，犹存兽性，周身覆满长毛，不习烹煮，只食生肉。
北方诸多野人传闻，其实便源于此族。”
“这些巨人身长近三米，头颅硕大，惯用巨型青铜戟，常现于北疆荒芜之地。
甲骨文与古墓壁画间，亦可见其踪迹。
相传唐初李靖北征时，曾与此族交锋，未分胜负。
后世杂记提及，李靖后来收编此族，独成一军，随其征伐四方，所向披靡，堪称其麾下至为精锐诡秘的一支。”
“然蹊跷的是，这支常胜之师在李靖身故后，一夜之间踪迹全无……连唐代史官亦未留下任何记载，仅有些许零散片段流传下来。”
“此外，九十年代铺设跨境燃气管道时，曾掘出一座巨冢，内有数百具三米以上的人形骸骨。
此事本可震动学界，但两国皆不约而同秘而不宣，知者甚少。
我偶然在网络旧文中窥见此事，附有模糊影像，后再寻时，帖子已消失无踪。”
顾瑄语毕，竹排上众人皆怔然无声。
传说中的巨人竟确有其事？世间真有如此诡奇的族群？
吴邪叹道：“顾瑄，你博览群书果真名不虚传。
与你所言相比，我所知不过是皮毛罢了。”
顾瑄淡然一笑。
这些关于巨人族的秘闻，实则来自那位逝去的故友。
那位才是真正的奇才，读遍千卷，过目不忘。
他那间书房里，整整齐齐藏着数千册典籍，每一本都曾被他细细翻阅。
顾瑄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翻阅了原主留下的所有书籍。
只是草草浏览了一遍，那些书中的字句便如烙印般刻入他的脑海，再也无法抹去。
这也是他为何如此沉迷于阅读。
吴三省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照你们这么说，水下这些庞大的石俑，难道真是古书上记载的巨人族？甚至可能就是当年追随李靖南征北战的那支神秘部众？”
顾瑄与吴邪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点了点头。
一旁的潘子忽然插话，语气惊疑不定：“小顾爷，小三爷，若真如你们所言，这些是古代的巨人族，那他们……莫非也是用活人制成的俑？”
潘子这句话一出口，四周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每个人都想起了水中那些姿态诡异的漂浮俑像，一股寒意夹杂着恶心从心底窜起。
“应当不是。”
顾瑄摇了摇头。
“制造那种‘虫人’的手段，必然极端残酷与阴毒。”
“你们是否留意到，先前所见那些‘虫人’，尽管衣衫褴褛，几乎不能蔽体，但从残余的服饰形制仍能判断，他们生前多是平民，甚或是奴隶与囚徒。”
“无力反抗，才会被迫沦为‘虫人’的载体。”
“但这些巨人族则不然。”
“他们绝无可能心甘情愿地被制成那种东西。”
“况且，仔细观察这些巨人的面部神情，栩栩如生，这说明他们赴死之时是自愿的，甚至是怀着守卫此地的决心而牺牲。”
“因此，他们大概率并非人俑。”
实际上，顾瑄内心对这些巨人的来历已有推测。
他们很可能是这座镇魔碑的守护者。
所以，绝不可能是那种邪恶的“痋人”。
这也解释了为何吴三省始终觉得此处墓穴透着古怪——因为这里根本就不是陵寝。
而是一处镇压邪魔的禁忌之地。
“那也未必！说不定这些巨人被某种方法控制，然后才被强行做成了人俑呢！”
有人颤声反驳，显然已被那些可怖的人俑吓得失了方寸。
便在此刻，吴三省猛地一拍大腿！
“我记起那些虫子是什么玩意儿了！！”
众人的目光立刻聚焦到他身上。
“三叔，您认出那些虫子了？”
吴邪急切地问道。
“不错！”
吴三省面色阴沉，他看向顾瑄，“多亏你刚才提到‘虫人’，一下子点醒了我，差点就把这茬给忘了。”
“刚刚从人俑手臂里钻出来的那些白色蠕虫，是‘尸虱’！”
“一种只能在人体内孵育繁殖的阴邪之物……”
“培育这种尸虱的手法极其残忍，令人作呕。”
“最关键在于，培育过程需用到一种特制药液，而这药液的配方，与一位历史人物密切相关。
你们猜，这人是谁？”
吴邪和潘子几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吴三省望向顾瑄：“顾瑄，你可知道？”
顾瑄淡淡一笑：“您指的是李勣吧。”
吴三省赞许地点点头：“正是李勣。”
吴邪急忙追问：“等等，这药液怎么会和李勣扯上关系？”
吴三省看着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瞧瞧人家，再瞧瞧你。
你不是整天嚷嚷着要下墓历练么？下墓很多时候便是与墓主隔空博弈，破解谜题的过程。
就你这般不勤学、不博闻，即便线索摆在眼前，怕也会当作寻常信息忽略过去。”
吴邪有些不服：“我哪里不勤学了？”
吴三省瞪他一眼：“还不服气？你自己说，是不是从小只挑感兴趣的东西学，不感兴趣的连碰都不碰？”
吴邪顿时语塞。
吴三省哼了一声，对顾瑄道：“顾瑄，你给这臭小子讲讲，为何与李勣有关。”
顾瑄轻叹一声，解释道：“李勣此人，不仅战功彪炳，是杰出的战略家和军事统帅，同时还是一位精研医药的大师。
他曾主持编修了世上最早的一部官定药典《唐本草》，并亲撰《脉经》一卷流传后世。”
“《唐本草》亦被称作《英公本草》，这‘英公’，指的便是李勣受封的英国公爵位。”
《英公本草》总计五十四卷，正文与目录占二十一卷，《药图》及目录二十六卷，《图经》七卷，可谓医家至宝。
可惜宋时之后，这部典籍便散佚无踪，《药图》与《图经》早已无从寻觅，仅余正经二十卷残篇存世。
吴三省赞许地朝顾瑄点头：“吴邪说得不假，你简直像座行走的书库，无所不晓。”
“确实，李勣不仅是征战沙场的名将，更是一位深谙药理的大家。”
“传闻他曾配制出一种药液，能借 传播虫疫。
最初他想以此对付 ，后来却觉此法有违天道，便弃了念头，连配方也一并焚毁。”
“倒是凑巧，这地底的碑文竟与李勣有关。”
“于是我便猜想，当年李勣所研制的药液，所谓借 散布虫疫之说，会不会正是培育这种能自行爆裂、释放毒气的尸虫？”
“若真如此，此碑与李勣产生关联便说得通了。”
“我斗胆推测，此处即是李勣之墓。
他为防盗墓，掳来众多奴隶与囚徒，制成了这些虫人。”
吴三省一番话毕，众人皆露恍然之色。
唯独顾瑄面色复杂，似笑非笑。
平心而论，吴三省前半段的推断合乎情理，顾瑄也暗自认同。
可后半段指认此地为李勣墓穴，便有些牵强了。
但这也不能怪他。
若非顾瑄早已知晓那石碑实为镇魔碑，恐怕也会顺着同样的思路揣测。
“不过，李勣为何要将这些巨人族制成的活人俑置于墓道之中？究竟有何意图？此谜仍未解开。
若能再找到其他壁画或铭文便好了。”
吴三省最后说道。
顾瑄也托腮沉思。
吴三省所言不虚，这些巨人族为何会在此地？
既然巨人族确曾存在，
且他们与大唐镇魔司渊源颇深，
那么历史上关于巨人族的传说，或许并非虚妄。
李靖当年或许真曾收服巨人族，并将其编为军队。
可为何史册中毫无这支军队的记载？
为何李靖亡故后，这支军队便一夜消失？
为何这块镇魔碑上，会出现李勣的踪迹？
为何李勣要制作如此多的痋人安置于此？
为何失踪的巨人族军队，会出现在这处禁地？
大唐镇魔司，究竟是何等存在？
无数疑团涌入顾瑄脑海，
激起他强烈的冲动，想要揭开重重迷雾。
正当顾瑄凝视那些浮出水面的巨人族兵俑头颅，飞快思索之际，
他忽然瞥见其中一个兵俑的头颅，朝他眨动了一下眼睛。
顾瑄瞳孔骤缩，
浑身顿时僵住。
他急忙揉眼，再度望去，
却再未见任何异样。
他紧盯许久，那头颅再无动静。
“怎么回事？”
“方才难道是幻觉？”
“眼花了不成？”
“我分明看见它眨了眼睛！”
“莫非撞邪了？”
顾瑄脊背沁出寒意。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人俑的眼皮怎会动弹？
纵然顾瑄胆大，此刻也觉一股悚然之意爬上心头。
吴三省偶然注意到顾瑄神色的变化。
“顾瑄，你怎么了？”
顾瑄迟疑片刻，低声道：“若我说，我看见那个巨人俑眨了眼睛，你信么？”
吴三省身旁的几名伙计面色都变了。
这还有个头吗！
所有的视线都凝在那具从水中缓缓浮起的巨大人俑头颅上。
手电的光束也齐刷刷聚拢过去。
光愈亮，那人俑的头颅便看得愈清楚——
一张臃肿发青的脸，獠牙外露，眼窝深陷，那对眼珠大得骇人，宛如古庙里悬挂的铜钟。
众人屏息盯了许久。
那双眼始终未动。
他们不由得望向顾瑄。
“不是幻觉。”
顾瑄斩钉截铁，“我看得清清楚楚，他确确实实眨了眼。”
他从不信那些所谓“自我怀疑”
的桥段，模棱两可只会误事。
“这些人俑不简单，都留神。”
顾瑄既然开口，没人会质疑。
一路走到这里，他的判断从未出过差错。
吴三省当即道：“听顾瑄的，各自当心！”
“——等等！”
吴邪突然低呼。
本就绷紧的神经被这一声扯得发颤，所有人心里都是一惊。
吴三省皱眉：“又怎么了？”
吴邪指着水下某处：“看那个人俑！”
这些巨人俑并非个个高度一致，浮出水面的是最高的一具，其余大多隐在水下，高低参差，有的约两丈余，有的稍矮些。
吴邪所指的，是排在队伍最前方的那一具。
它约莫两丈七八尺高，头颅刚好浸在水面之下。
顾初时未觉异样，可数秒之后，他神情倏然一滞。
“这人俑……”
他目光在那俑面上停留片刻，不由自主转向一旁的张起灵。
心底骤然掀起巨浪。
不止是他，其余人也陆续察觉异常，纷纷露出惊愕之色，视线在张起灵与那人俑之间来回移动。
吴邪声音都有些变了：“小哥……这人俑的脸，怎么跟你那么像？”
的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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