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第146章
第146章 第146章“潘子！你这混账！”
“说好护着我，转头就把祸水引过来？！”
“存心要我性命不成？！”
吴邪的怒骂声几乎变了调。
原来潘子那全力一抛，竟将失了螯钳的巨虫径直扔向了吴邪所在之处。
可见潘子内劲着实不凡，否则水下怎能将这般沉重的虫尸掷出如此距离。
只苦了吴邪。
他正奋力朝那载着行李的第二只竹筏游去，忽觉黑影压顶，若非本能闪躲，险些被砸个正着。
虽避开了砸击，那虫尸落水后却径直朝他扑来。
虽失双螯，威胁大减，可那张开的口器依然狰狞可怖。
眼看就要被扑中，吴三省的影子倏然闪现，一脚侧踢在虫躯之上，竟将它从水中整个踹飞。
“好凌厉的腿劲，”
顾瑄心下暗凛，“常人挨上这一脚，恐怕立时毙命。”
虫尸飞向顾瑄与张起灵所在的竹筏。
二人似心意相通，同时纵身迎上。
顾瑄周身气势陡然一盛，挥刀重劈在虫首之上，坚硬甲壳顿时绽开裂纹。
正待补上第二刀彻底了结，那尸蟞却骤然剧烈抽搐，随即僵死不动。
顾瑄抬眼看去，只见张起灵已将黑刃刺入虫背甲壳关节缝隙，腕底一拧一绞，似是将其内脏尽数搅碎。
抽刃时，更带出一段污浊的肠状物。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脆利落，仿佛演练过千百回。
连顾瑄也不得不暗赞一声刀法精绝。
这称霸积尸洞多年的虫王，今日怕是未曾料到，撞上的是一群硬茬。
登场不过片刻，便已殒命。
死得这般迅疾，大约真是难以瞑目。
见巨虫已毙，吴三省招呼众人返回大筏。
潘子离得最近，率先攀上。
随后伸手，将余人一一拉上竹筏。
潘子拽起吴邪时脸上堆满愧疚：“小三爷，方才实在是兄弟我眼拙，这洞里昏天黑地的，我压根没瞧见您站在那儿，否则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把那虫子往您身上招呼啊。”
吴邪瞧着他那模样，一肚子窝火顿时没了着落。
潘子这话在理。
四下里伸手不见五指，何况方才千钧一发，谁还顾得上细看？
说到底只能怨自己运背。
他闷声不响地攀上竹筏，一屁股坐下直喘气。
吴三省上筏后径直走向顾瑄与张起灵，眼底透着快活：“这回要不是二位出手，咱们这伙人恐怕都得折在这儿。”
张起灵仍是无波无澜的沉默模样。
顾瑄倒没学他那般冷峻，只含笑应道：“三爷言重了，分内之事罢了。”
吴三省颔首不再多言。
倒斗行当里不兴虚礼，心意到了便好。
他踱到那只巨形尸蟞边上，抬脚碰了碰甲壳。
谁知——
那尸蟞猛地抽搐起来！
惊得几个刚定下神的人扑通扑通又翻进水里。
“他娘的！这东西还活着？！”
“不能吧？哑爷的刀明明捅穿它肚肠了！”
“我也瞧见了，肠子都淌出来了！”
几个缩在角落的伙计压着嗓门议论。
顾瑄冷眼旁观，却注意到一处细节：吴三省手下连同潘子、吴邪皆吓得弹起，唯独吴三省面不改色，嘴角甚至还挂着淡笑。
他温声安抚众人：“别慌，这虫已死透了，许是残存的筋肉反应。”
吴邪强压心悸凑近：“三叔，这玩意儿当真是尸蟞？怎能养得这般肥硕？”
吴三省摇头：“说不准，可形貌确是尸蟞无疑。”
说着从水中捞起只小尸蟞尸身，抛到巨虫旁。
“瞧，壳纹爪须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潘子也咋舌道：“早年下斗见过不少尸蟞，这般大的真是头遭见！活像成了精！”
顾瑄漫不经心接话：“或许只是吃撑了。”
“啊？”
众人愣怔望向他。
顾瑄却不再言语。
“对了，先前那勾魂的怪声也是它弄出来的？”
吴邪追问——那声响让他栽了两回，着实难忘。
顾瑄用刀尖挑起沉在水中的虫尾甩上竹筏。
尾梢那只拳头大小的六角铜铃赫然现于眼前。
铃身如骰分作六面，每面皆镌满密麻咒文，铜绿斑驳，怕是有些年岁了。
吴邪好奇抓起铜铃：“就是这小东西作怪？”
“别摇——”
顾瑄话音未落，吴邪已无意识地轻晃手腕。
诡异铃音再度炸开！
或许因人手摇动之故，此番声响愈发暴烈癫狂，那股难以名状的蛊惑力竟比先前强上数倍。
即便顾瑄怀揣清神佩，神智也空白了几息。
余者更不必说，个个眼神涣散如坠迷雾。
连吴三省似也未能幸免。
顾瑄回神后当即挥刀挑飞铜铃。
约莫一炷香功夫，众人才陆续清醒，纷纷朝吴邪投去哀怨目光。
吴邪讪笑着拱手：“对不住，我这手欠的毛病……”
吴三省俯身细观那六角铜铃，惊叹道：“这竟是件上古法器？！”
顾瑄点头确认：“正是此物作祟，先前惑乱人心的声响皆源于它。”
他话音未落，手中那柄名为鬼魄的长刀已然横扫而出，动作干脆利落，如同拍碎一颗蒜头。
脆响乍起。
那枚六角铜铃应声碎裂。
吴三省当即急得跺脚：“顾瑄！你这是做什么！这可是无价之宝啊！”
周围众人也都呆住了。
他们随吴三省深入这地底墓穴，图的是什么？
说是出于兴趣未免太过可笑。
所求不过是钱财二字。
若能把这件神器带出去，每人分得千万之巨绝非妄想。
如今却在顾瑄刀下化为碎片。
数亿财富顷刻成空？
几道目光复杂地落在顾瑄身上，若非忌惮他身手了得，恐怕早已一拥而上。
顾瑄对他们的视线视若无睹，只用刀尖拨开铜铃残片，露出底下一条已被拍扁的硕大蜈蚣。
那蜈蚣体长近半米，粗细堪比并拢的双指，甲壳乌黑发亮，形态狰狞可怖。
众人见状无不倒抽凉气。
吴三省这回是真被惊着了。
他盯着蜈蚣骇然道：“这铃铛里头怎会藏着这种东西？”
顾瑄继续挑开碎片，更多小铃铛逐渐显露，它们附着在一只布满孔洞的精致空心球体表面，此刻球体已然开裂。
那条蜈蚣也正是从这空心球的碎片中找到的。
顾瑄以刀尖轻轻拨弄。
空心球翻转，露出一截管状物。
此管与旁边那只巨型尸鳖的尾部紧密相连。
顾瑄指向这整套结构解释道：“看清楚了，此乃精妙共生的机关。
蜈蚣藏身铃内，触发声响迷惑途经之物，再由这巨鳖捕杀猎物。
待蜈蚣腹饥，便循此管钻入鳖腹进食。”
听闻这番叙述，在场者皆觉背脊发凉。
“竟有如此骇人的设计！”
“实在令人作呕……”
“究竟是何人构想出这般诡异的共生之法？”
“等等！”
吴邪忽然失声惊呼，脸上写满难以置信，“顾瑄，你是说……这件神器乃人力所造？”
顾瑄闻言也是一怔。
吴邪这话如同惊雷劈入脑海。
“不错！”
“这共生机关明显出自人为布置，而六角铜铃确属神器无疑——难道神器亦可由人创造而成？”
顾瑄见识过的神器渐多，对其来历已不如最初那般执着追索，故未曾朝此方向深思。
未料吴邪竟有此天马行空的联想。
人造神器。
这念头着实石破天惊。
此时吴三省一句话将二人从震惊中拽回：“敢问世上神器，哪一件不是由人构想、经人手而成？”
顾瑄与吴邪面面相觑，随即露出恍然苦笑。
顾瑄更是没好气地瞥了吴邪一眼。
险些被这小子带偏了思路，还以为窥见了什么惊天秘辛，原来不过是思绪飘得太远。
然而顾瑄随即想起，这六角铜铃在诸多秘闻记载中，始终是极为邪异的存在。
此铃以青铜铸就，摇响时能致人深陷幻境，乱其神智，重者可令人癫狂甚至丧命。
其铸造者早已湮没于历史，年代亦久远难考，唯最早踪迹可追溯至战国时期。
此物曾现身于不同地域、不同时代，行踪诡秘莫测。
吴邪早年随吴三省初探古墓，于积尸洞中便曾遭遇此铃。
自那时起，他便知晓六角铜铃的存在，对其诡谲效力亦有所领教。
随后，吴邪的足迹遍布西沙海底的墓穴、秦岭深处的古冢，乃至巍峨的云顶天宫与神秘的张家古楼。
他所涉足之处，六角铜铃的痕迹总如影随形。
这种铜铃的用途可谓千变万化。
有人将它缚于尸蟞之上，构成一种奇异的共生体系，借尸蟞爬行的动静引发铃声，用以袭扰外敌。
亦有人将其悬于索桥两侧，行人经过，便是一片清越铃音。
在张家古楼深处，张氏族人更以青铜铃铛布下繁复无比的阵局，阻隔外人窥探，誓死守护家族隐秘。
吴三省端详着那枚铜铃，面露遗憾。
“可惜了，若能带出此地，必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想必会有不少人对它的构造机理深感兴趣。”
顾瑄闻言不禁摇头：“再珍贵的宝物，又怎能与性命相提并论！”
“这铃声太过诡异，听久了便会扰乱心神。”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洞窟顶端密布的孔穴。
那些孔洞大小不一，小的仅容手臂探入，大的可任人穿行，更有甚者，庞然如先前那巨型尸蟞进出之径。
“况且……你们不觉得蹊跷么？倘若那般骇人的巨形尸蟞乃是人为造就，又岂会仅有一只？若是成群出现，我等该如何应对？”
吴邪闻言神色骤变：“顾瑄，你此言何意？莫非要告诉我，那种怪物还不止一头？！”
顾瑄尚未来得及颔首，仿佛为印证他所言非虚，一阵若有若无的异响便从孔洞深处隐约传来。
顾瑄与张起灵同时神色一凛。
“速退！”
顾瑄收起兵刃，抄起竹篙向河底奋力一撑。
在他沛然力道之下，竹排竟如离弦之箭般向前疾冲。
“哑巴！你负责警戒！”
“其余人当心，那东西来了！”
顾瑄厉声喝道。
众人闻声顿时慌乱起来——那怪物的可怖模样犹在眼前，方才勉强解决一只，难道还有更多？
“顾瑄！怎的又被你说中了？你莫不是传说中的乌鸦嘴罢！”
吴邪惊惶叫道。
顾瑄听罢，面上掠过一丝无奈。
究竟谁才是招灾引祸的那个，你心里难道没数么？就凭你那下墓必生变、开棺必惊尸的奇特运势，早已被人传为笑谈，竟还好意思来说我？
“抓稳了！前方急转！”
顾瑄高声示警。
众人连忙死死扣住身下竹排。
就在此刻，一只硕大螯钳猝然自头顶孔洞中探出——
二百五十八、麒麟血显威！石俑秘影！
众人正紧抓竹排准备冲过弯道，头顶孔洞忽地探出一只巨螯，未及反应，那螯钳已攫住吴三省一名手下。
“救命——！”
凄厉惨叫中，那人被螯钳夹着向孔洞缩回。
身旁两名同伴本能地拽住他的双足，下坠之势略缓，却也仅止一瞬。
二人只觉手头猛然一轻，随即漫天血雨混着破碎脏腑劈头浇下。
不及回神，便听“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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