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就像本能一样
不过，他扫视了一圈，看到会议室里一些教授迷茫的眼神，又觉得，这夜也不能算白熬吧。
至少他现在知道了，原来还有更快的路可以走，而这条路是这样的。
肖宿写完之后把马克笔搁回白板槽里，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他的表情有些犹豫。
其实这个方法没什么好说的，之前他给的方案已经很详细了，只要顺着物理逻辑往下走，自然就会想到用图拉普拉斯谱分解这个办法，就像本能一样，根本算不上什么高深的技巧。
他对于这些具体的实验步骤确实还不太了解，也真的没有想到，罗华他们会全程沿用传统LU分解的老旧思路死磕到底。
按他们的方法来，要想半个月做出初代品，那真是得拿命熬。
两个星期能做到这种程度，不容易。
看着他们熬得憔悴疲惫、布满红血丝的脸，肖宿想了想，最后挑了个还算客气的说法。
“你们目前的完成度其实还可以，接下来三天就可以开始实物的试制了，不过，你们之前用的方法，不是那么高效，接下来可以换一换。”
这话说得简直是极度委婉了。
会议室里一时间都没人说话，脸上的表情都很精彩。
肖宿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回到座位前，把自己刚才写的东西又扫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又开口道：
“后续所有模块涉及耦合矩阵求逆的环节，全部替换新算法后，效率应该能得到很大提升，初版样品的制备时间完全是充裕的，大家不用继续熬夜了。”
说完，他朝高长安点了点头，意思是会议就到这里了，然后推开会议室的门，走了。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会议室里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绝对安静中。
二十几个人像是集体被按了静音键一样，视线还钉在白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推导公式上。
柯东有些失神的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像是被苦到了似的咧了一下嘴。
他看看白板，又看看罗华，发现罗华的表情也非常微妙，忍不住叹了口气，说道:
“所以，我们这半个月，天天通宵到凌晨三四点，都是因为我们用了一个比他慢一百倍的方法？”
这话一出，会议桌旁又响起几声干笑。
说是笑，其实更像是叹气。
罗华把笔记本合上，往椅背上一靠，自嘲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带着认命的意味，又带着一种难得的轻松。
“看来是这样的，”他摊了摊手，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不过，这也未必是坏事，至少我们彻底摸清了旧方法的瓶颈和弊端，也拿到了最优的攻坚路径了，接下来的进度会顺畅很多。”
“最关键的是，紧绷了半个月的弦终于能松一松了，今晚大家都可以回去踏踏实实休息一下了。”
这一句话，彻底吹散了室内压抑的氛围，盘活了满室沉闷的空气。
这也算是一大好消息吧。
会议室里接二连三地响起合上笔记本、拧上保温杯盖子、拉开椅子站起来的声音。
柯东站起身来，长舒了口气，说道：
“我今晚的目标是睡满八个小时，不，十个小时，不设闹钟的那种。”
朱旭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哒响了一声，他龇了一下牙：“这个计划好啊，我也得好好补补了，这人老了，熬不动了，才熬几天，这身子都要散架了。”
这一番自嘲，彻底扫除了会议室里的沉闷，零星的笑声散了开来。
高长安站在门口，看着大家收拾东西，自己也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他拿手机拍了一张白板上肖宿写的推导过程，打算回去自己再好好消化一下。
虽然他的数学底子和这些人没法比，但好在他比较有耐心，肖宿说的每一句话他都会记录下来反复琢磨一遍。
这半个月下来，他的笔记本已经写满了半本了。
温和林从高长安身边走过，拍了拍他的肩膀：
“高助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这两个星期你也挺累的了。”
高长安笑了笑，露出那个标志性的老实笑容：“大家也辛苦了，好在接下来都能轻松一些了。”
温和林笑着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人群三三两两往会议室外走。
“你说，”赵雪晴忽然问朱旭，声音放得很轻，“要是肖教授之前没忘记，一开始就把这个方法告诉我们，是不是就不用熬这两个星期了？”
朱旭想了想，觉得按照肖宿的性格，应该不是忘记的事儿，他语气复杂的回道：
“我觉得他可能不是忘记说了，而是他根本就没意识到这个还需要特意说，在他那儿，也许这个方法就跟加减乘除一样基础呢。”
这回答实在是出乎赵雪晴的意料，她仔细回忆了一下，觉得肖宿可能还真是这么想的。
她笑着摇了摇头，语气有些一言难尽，“要是肖宿的话，还真有可能，哎，真是……”
……
不过罗华等人确实不愧是各个领域里一路卷出来的佼佼者。
肖宿那套图拉普拉斯谱分解的方法给出来之后，罗华第二天就带着计算组的人开了个会，把目前的计算方式全部更新了，效果明显的有些过分。
全波仿真的求解时间直接从十七个小时掉到了九分钟。
九分钟。
所有看到这个效果的人都说不出话来。
在科研界，无论是那个领域，时间就是生命这句话都是适用的，越少的时间，意味着你付出的人工成本、装置成本就会越少，也意味着你能探索的路越多，成果也能更快抢占市场。
毕竟，谁也不知道在世界的某个角落，会不会有人和你在做同样的事，要是在成功的前夜被人截胡了，那滋味，不亚于晴天霹雳。
计算效率提上去了，其他的模块效率自然也变高了。
第二天下午三点，第四版模板的验证结果就出来了。
紧接着朱旭那边用新参数重新写了母版，赵雪晴的镀膜产线也同步接到了更新后的工艺参数。
到第三天傍晚的时候，所有的检测数据就都已经达标了。
整个课题组像一台被换上了新引擎的跑车一样，之前将近半个月的那些卡脖子的瓶颈在四十八小时内就被逐个击穿了。
初代样品的落地时间比肖宿预估的三天还提前了半天。
不过这些事儿，自然是不需要肖宿费心的。
顾清尘、江明远已经把课题组的行政后勤、设备调度、跨部门协调包圆了，所有的琐碎和嘈杂都被挡在了肖宿的视野之外。
而肖宿本人，此刻已经在千里之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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