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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不急


院子里,再次恢复了之前的暖意与热闹。

红灯笼在寒风中轻轻晃动,炉火噼啪作响,王磊的笑声远远传来,霜见和也的怀抱安稳而温暖。

可我心底那根被川岛一郎挑起的刺,却并没有就此拔去。

“在想什么?”

霜见和也低头,下巴轻轻蹭了蹭我的发顶,声音低得像耳语,掌心一下一下顺着我的后背,动作轻得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猫。

他总能轻易捕捉到我每一丝细微的不安,哪怕我笑得再平静,他也能一眼看穿我眼底藏着的潮涌。

我抬起头,望着他漆黑深邃的眼眸,我轻轻摇头,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膛,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没什么,只是刚才……有点怕。”

霜见和也的手臂瞬间收紧,将我牢牢圈在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嵌进骨血里。

“别怕。”他的声音沉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有我在,川岛一郎不敢再对你有半分逾矩。”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抚过我的脸颊,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细细描摹着我的轮廓,温柔得让人心尖发颤。

“我不会让任何人,用任何方式,让你难受。”

“哪怕是我的同僚,哪怕是军令,哪怕是……整个奉天的规则。”

他说得极轻,却字字千钧。

我知道,他不是在说情话。

他是在告诉我,为了我,他可以破例,可以违令,可以与所有人为敌。

屋外的风还在刮,雪粒打在窗棂上,沙沙作响。

奉天城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城外是流离失所的百姓,是被烧杀抢掠的村庄,是遍地尸骸的山河。

而我,却在敌人的怀抱里,贪恋着这片刻的温柔。

羞耻、痛苦、挣扎、绝望,与那一丝不该存在的依赖,在心底拧成一团乱麻,勒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霜见和也似是察觉到我的颤抖,只当我是身子冷,伸手将我打横抱起,步伐轻缓地朝暖阁走去。

他动作一贯的轻柔,生怕颠到我半分,将我放在铺着厚厚绒毯的软榻上,又亲自拿起炭夹,往地龙里添了几块银霜炭,让屋子里的暖意更浓了几分。

“躺一会儿,嗯?”

他坐在我身边,伸手将我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目光温柔得能溺死人,“我让厨房炖点甜汤,暖暖身子。”

我点点头,看着他起身离去的背影,那道挺拔的身影在暖黄的灯火里被拉得很长,每一步都走得安稳,仿佛只要他在,这天就塌不下来。

可我知道,天早就塌了。

只是他用自己的身躯,为我撑出了一方小小的、虚假的晴天。

暖阁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炭火燃烧的轻响。

我望着窗纸上晃动的灯笼影子,心底一片茫然。

报仇、刺杀、活下去、回家……所有的念头都变得模糊,只剩下川岛一郎那双探究的眼睛,和霜见和也毫无保留的温柔,在脑海里反复交错。

我到底在做什么?

我凭什么在这里安享温暖?

我和白光翔那样的汉奸,又有什么区别?

“阿尹!阿尹!快出来快出来!出大事了!”

院外突然传来王磊咋咋呼呼的声音,那嗓门又急又亮,差点没把房梁震下来,一瞬间把我满肚子的悲春伤秋全给喊飞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所有的涩意,起身走了出去。

一出门,就看见王磊风风火火从偏院冲出来,手里捧着一个比他脸还大的粗瓷盆,跑得气喘吁吁,新棉袍下摆都甩飞起来,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大鹅。

“你快看快看!”

他“哐当”一声把瓷盆往石桌上一放,献宝似的往我跟前推,眼睛亮得放光。

盆里泡着黄豆、红豆、绿豆、黑豆、薏米,五颜六色胀得圆滚滚,漂在温水里看着就喜庆。

“我跟厨房张妈学的!过年泡五谷,来年丰衣足食,平平安安,鬼子赶跑,汉奸死光!”

他说得唾沫星子乱飞,最后两句还特意压得极低,贼眉鼠眼地瞟了瞟暖阁方向。

我被他这一本正经又怂又敢说的样子逗得一笑,刚才压在心底的沉闷散了大半:“你倒是会往里面加词。”

“那必须!”王磊挺胸抬头,一脸得意,“我在现代年年都这么干!以前我妈说,泡得越鼓,来年越顺!我特意挑的颗粒饱满的,一颗坏的都没有!”

他说着,还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轻轻拨了拨水面,动作轻柔得不像话,比对他自己的亲媳妇还上心。

一会儿嫌水凉,端起来往太阳底下挪;一会儿又怕晒太狠,端回来挪到廊下阴处;一会儿又蹲在旁边数豆子,数着数着自己跟自己较劲。

“一颗……两颗……三颗……哎刚才数到哪了?”

他挠挠头,一脸困惑,重新数:“一颗……两颗……”

我在旁边看得哭笑不得。

让他练武功,三分钟瘫倒;让他杀汉奸,腿肚子打转;现在泡个豆子,比谁都认真执着,简直换了一个人。

“对了对了!”

他突然一拍大腿,猛地凑过来,一把捂住嘴,声音压得比蚊子还细,眼神却兴奋得发亮:“我跟你说个绝密大事,你可千万别嚷嚷!”

我被他弄得心一紧:“你又搞什么了?”

“嘿嘿……”他贼兮兮地往怀里一摸,掏出一小卷红彤彤、用红纸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我托下人从城外偷偷带回来的,小鞭炮!就这么一挂,声音不大,跟摔炮似的!”

我吓得脸都白了,一把按住他的手往回塞:“王磊你疯了?!现在奉天城里连爆竹屑都不许有,听见响直接冲进来抓人!你不要命了?”

“嘘——小声点小声点!”他吓得一缩脖子,左右张望,确认霜见和也没出来,才拍着胸脯松气,“我知道我知道!我就等除夕夜,夜深人静,咱们在院子最里面墙角点一下,就一下,点完立马跑,神不知鬼不觉!”

他一脸悲壮,仿佛要去执行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任务:“咱中国人过年,哪能没个响?没鞭炮,那叫过年吗?那叫凑活!我就要听个响,心里舒坦!”

我又气又笑,简直拿他没办法。

前几天看见川岛一郎,吓得跟鹌鹑似的躲在屋里不敢出声;现在为了一口年味儿,敢偷偷藏鞭炮,胆子又比天大。

“你要是被日军抓了,我可救不了你。”我警告他。

“不能不能!”他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我藏在床底下最深处,用三层布包着,老鼠都找不到!再说了,真有事,霜见课长还能不护着咱们?”

他说到这儿,突然一拍脑袋,想起什么似的:“哎呀我还得去弄别的!过年的东西多着呢!”

话音未落,他一溜烟又窜进厨房,没过一会儿,就端着个簸箕出来,里面装着花生、瓜子、红枣、桂圆、柿饼,摆得满满当当,堆得跟小山一样。

“张妈说,这些叫‘压桌果’,过年摆上,一整年有吃有喝!”

他一边摆,一边自言自语,还顺手抓了颗花生塞嘴里,嘎嘣一嚼,含糊不清地嘟囔:“嗯,香!先尝尝坏没坏……”

刚摆完,他又盯上了院角那几盆枯菊,拎着水壶就过去,一本正经地浇水:“虽然冻着了,但浇点水,万一过年开了呢?花开富贵,大吉大利!”

下人们在旁边看得偷偷笑,不敢作声。

我站在廊下,看着王磊穿着一身崭新的藏青棉袍,在院子里上蹿下跳,一会儿擦灯笼,一会儿理春联,一会儿跑去厨房闻炖肉,忙得满头大汗,却笑得一脸满足,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老子要好好过年,谁也别拦我”的劲头。

往日麻木绝望、半死不活的样子,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拼命抓住一点甜的鲜活。

我忽然就没那么苛责他了。

丧妻丧子,颠沛流离,朝不保夕,他不过是个普通人,不是英雄,不是特工。

能撑到现在,还想着好好过个年,已经是他最硬的骨气。

霜见和也从后厨回来,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银耳莲子汤,走到我身边,轻轻递到我手里。

“慢点喝,不烫。”他目光落在院子里忙得不亦乐乎的王磊身上,漆黑的眼底漾开一抹极浅极软的笑意,“看来,今年这里会很热闹。”

我捧着温热的瓷碗,暖意从指尖一直传到心底。

“嗯。”我轻声应道,“会很热闹。”

他站在我身侧,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我,一同望着院子里的光景。

没有公务,没有刺刀,没有肃清,没有战火。

只有扫干净的积雪,红灯笼,泡发的五谷,干果小山,和一个穿着新衣服、忙前忙后、乐在其中的傻子。

我知道,这样的时光很短。

就让风继续吹,就让雪继续落。

就让这碗甜汤暖着手,就让这灯火暖着屋。

就让这短暂得像幻觉一样的平静,再多停留一刻。

不着急过年。

也不着急奔赴结局。

此刻的安隅院,有风,有灯,有人,有暖。

就够了。

王磊突然抱着他的“五谷盆”站起来,对着天空长长舒了一口气,大声嚷嚷:

“管他外面刮什么风!今年咱就吃好喝好,谁也别想找事!过完年,咱再慢慢算账!”

我握着碗的手指微微收紧,仰头望向天边沉沉的云层。

心底轻轻叹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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