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第108章
就连向来清冷的邀月亦微微颔首,淡声道:“尚可。”
婠婠当即笑吟吟应道:“多谢月姐姐夸奖。”
黄蓉在旁瞧她这副在邀月面前乖巧、在自己眼前得意的模样,忍不住撇了撇嘴,
轻嗤一声,满脸写着“瞧你这般作态”。
婠婠却神色自若,丝毫不觉对二人态度迥异有何不妥。
她心中清明得很:若无李长青所予的种种机缘,按自己原先的进境,
少说也需五年以上光阴方能触及天人门槛。
而邀月与怜星二人,早在同样年纪时便已凭自身修为迈入此境,
其间高下,不言自明。
更何况她才初入天人,邀月若想教训她,恐怕一只手便已足够。
婠婠可不想乐极生悲,才突破便挨顿收拾,平白让黄蓉瞧了热闹。
……
江湖之中,大欢喜菩萨陨落的消息已如风传开。
一位天人境高手的逝去,难免激起诸多议论,
却鲜有人为之惋惜。
尤其那些容貌姣好的江湖女子,更是暗自松了口气。
这些年来,不知多少年轻貌美的女子因遭其妒恨而香消玉殒,
如今这桩阴影既去,倒也令人心下稍安。
午后的厨房里,
怜星正怔怔望着碗盏出神,眉间凝着一缕似有若无的郁色。
黄蓉早已察觉她从昨日起便时常心不在焉,
此时忍不住凑近,挑眉问道:
“你怎的从昨晚便魂不守舍的?有什么烦心事,不如说出来——”
她眼珠一转,笑意里带了几分狡黠,
“让我也跟着高兴高兴?”
黄蓉在一旁的调侃让怜星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少在这儿说风凉话!”
可黄蓉哪肯罢休,依旧凑近追问:“别这样嘛,说来听听又何妨?”
面对她这刨根问底的架势,怜星只得轻叹一声。
她能如何开口?
难道要坦白说,自己这个做妹妹的,从昨日起心底竟冒出个荒唐又大胆的念头?
这话若真说出口——
怜星觉得,自家姐姐或许不至于真要了自己的命。
但被打得只剩半条命,恐怕是逃不掉的。
“不过……有姐夫那般医术在,就算真被打残了,他应当也能治好吧?”
“这么一想,似乎……也不亏?”
念头转到这里,怜星甚至觉得,若挨一顿重手就能如愿,那简直是天大的划算。
可问题随之而来——
若是伤愈之后,姐姐执意将她押回移花宫关起来呢?
那这顿打岂不是白挨了?
往后说不定还会三天两头被收拾。
想到这里,怜星顿时觉得这条路也行不通。
方才眼中那点光亮,霎时又黯了下去。
“唉,姐夫太过出众,原来也是种烦恼……”
“叫人平白牵念。”
心底掠过这句,她心头的郁结非但未散,反而更沉了几分。
怜星捧着李长青刚完成的画,欢欢喜喜地走开后,邀月轻声说道:“你倒是不嫌麻烦。”
明白她所指何事,李长青无奈一笑:“没法子,她这一整天看我的眼神都带着怨气,你也不是没瞧见。
况且旁人都得了画,独独不给她一幅,实在说不过去。”
李长青并非迟钝之人。
自上午起,怜星那若有若无的幽怨目光便不时落在他身上,惹得他暗自困惑。
直至方才她从帐中出来,走到跟前讨要画作,他才恍然明白缘由。
望着怜星拿了画兴冲冲凑到黄蓉几人身旁,邀月眼中也浮起一丝笑意。
“倒是许多年没见她这般鲜活模样了。”
听邀月这么说,正吃着冰镇瓜果的李长青含糊应了几声。
见他这般漫不经心,邀月不由得侧首看了他一眼。
回想这些时日,邀月发觉自从与李长青相识以来,许多事都在不知不觉间变了。
以往压在心头的重担悄然消解,就连武功修为也大有进益。
而这一切发生得如此自然,仿佛待在他身边,这些变化本是水到渠成。
忆起长山城灯会那相士所说的“旺妻之相”,先前只当是一句趣谈。
如今联系这段时日的经历与感受,再细想之下,竟觉得确有几分道理。
“若是真能旺妻……那等到洞房花烛、正式拜堂之后,这份效应是否会越发显著?”
思绪飘远间,邀月以手支颐,静静望着身旁的李长青。
心想他若穿上大红喜服,应当也十分好看。
只是——想到那鲜艳的红色,不知怎的,她思绪一跳,忽然忆起平日总爱一身火红袍服的东方不败。
眉头不自觉蹙起,眸中掠过一丝不悦。
连带着眼神也较先前冷了几分。
有时女子的心思便是这般飘忽难定。
情绪也如八月的天,说变就变,毫无征兆可循。
这般瞬息流转,倒像是许多女子共通的脾性。
一旁正望着远处的李长青,忽然觉得背后掠过一缕莫名的凉意。
他下意识转过头,却见邀月正微微蹙眉,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眼神里透着些微寒意。
李长青那张俊逸的面庞上浮起一层困惑的薄雾。
眼中与心底皆被成串的疑问填满。
他实在想不明白,方才还神色如常的邀月,怎会忽然间就笼上了一层阴云。
将近戌时末尾。
搁下碗筷,李长青抬手轻抚自己的腹部。
感受到那微微隆起的弧度,他不由得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身旁的怜星也学着他的模样,抚着小腹,跟着发出一道相似的叹息。
对怜星而言,这一日之中最令她欢喜的,莫过于三餐前后那片刻的时光。
饭前坐在院中,厨房里飘出的香气丝丝缕缕勾动馋虫,心中便忍不住猜想黄蓉今日又备了哪些佳肴。
用饭时,菜肴的滋味总让人胃口大开。
因着李长青对美食的钟爱,连带着院中其他几位女子下箸的速度也快了几分,无形间添了些争食的趣味。
待到饭后,腹中充实微胀的感觉,又叫人觉得分外踏实。
这与在移花宫中用饭时的感受截然不同。
单是一日三四餐的光景,便足以让怜星维持许久的好心情。
而想到稍后沐浴小酌以及夜间的消遣,她心头那点愉悦便又添了几分。
在李长青这方小院里便是如此。
每日所做的看似皆是琐碎小事,却一件接着一件,非但不让人觉得乏味,反而叫人沉浸其中,乐此不疲。
“嗖——”
恰在此时,一道破空声骤然划破暮色。
天边残阳仿佛被什么倏然遮挡,光线暗了一瞬。
只是这变化极快,转瞬即逝。
下一刻,院中已多了一道身影。
束发金冠,一袭火红长袍比嫁衣更为华艳,将那张绝艳容颜衬得霸气凛然。
不是东方不败又是谁?
傍晚时分,邀月心绪流转间因想起此人而心生不悦,至今未散。
岂料一个时辰之后,东方不败本人竟真出现在眼前。
倒应了那句老话:怕什么来什么。
越是厌见之人,偏生越要出现。
在邀月看来,东方不败此来便是如此。
因而目光触及那道红影时,她眉头不由微微一蹙。
与此同时,东方不败的视线掠过李长青身侧,最终也落在了他身旁的邀月脸上。
四目相对,东方不败先是一声冷哼。
“你果然在此。”
邀月漫不经心地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淡淡道:“本座行止,何时需向你交代?”
东方不败眼眸微眯,负手而立,嘴角扬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呵,堂堂移花宫大宫主,不坐镇宫中料理事务,却终日流连这长山小城。”
“难怪这些年武林顶尖势力之中,武当少林声名远播,一呼百应;唯独你移花宫偏安绣玉谷,寂然无声。”
“果真是将庸则兵弱,好好一个顶尖门派,在你手中竟是这般光景——可惜了。”
此言一出,邀月眸光骤然转冷。
东方不败亦毫不退让,美目如刃,直直迎上。
二人静默对峙十余息后,周身真气几乎同时翻涌——
下一瞬,劲气激荡间,两道身影已自院中消失,径直朝城外掠去。
十数息后,城外旧时交手的老地方,两股真气再度轰然相撞。
松林间这几个月才勉强抽出新芽的幼树,又一次在那两位无情女子的掌风余劲中,被削去了初露泥土的嫩枝。
院中,面对这熟悉的一幕——两女一言不合便出城相斗——李长青不禁摇头失笑。
“看来往后的几日,这儿要越发热闹了。”
婠婠瞧着远处动静,忍不住悄悄拉了拉黄蓉衣袖,低声问:“那边打起来了,咱们不用去劝劝么?”
黄蓉却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只懒懒道:“不必担心,你来得晚,不知道她们向来如此。”
“从前最厉害的时候,一天里能来回打个四五趟呢。”
说罢,她托着腮轻轻叹了口气。
东方不败这一来,往后在这小院中又得多一位需她笑脸相迎的人物了。
想想便觉得头疼。
婠婠听黄蓉这般解释,这才按下出去看看的念头——方才那两位交手时的声势,她远远瞧着都怕被波及,哪里还敢凑近。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天色愈发沉了下来,院中渐渐飘起饭菜的香气。
这时,先前出去比试的东方不败与邀月一前一后回到了院里。
两人面上却都不大好看,各自抿着唇,神色冷沉。
自上次被邀月略胜一筹后,东方不败便径直回了黑木崖,除却教中必要事务,几乎将所有工夫都用在参悟剑意上。
如今她的悟性经玲珑玉茶滋养,早已臻至“绝世”
之境,加之这半月勤修不辍,竟将李长青留在画中的那一缕孤绝剑意尽数化入己身。
虽未至宗师境界,却已迈入大成,实力较往日大有精进。
本以为此次能压过邀月一头,谁料对方亦非原地踏步——不仅同样领悟了孤绝剑意,还新学了一门高明身法,虽运用间尚存生涩,却也令其实力涨了几分。
此消彼长之下,两人这番较量仍是难分高下,缠斗半个时辰也未决出胜负。
东方不败心中自是不快,邀月亦难展颜。
她原以为自此便能一直压住东方不败,哪知不过半月,对方又追了上来。
江湖之中,武功高低往往定地位尊卑;而在这小院之内,强弱之分虽不涉江湖风波,却隐隐牵系着别样的次序与颜面。
待二女一左一右在李长青身旁坐下,他侧首看向东方不败,温声问道:“是因今日百晓生新颁的天人榜而来?”
东方不败淡淡“嗯”
了一声。
李长青顿时明了——她必是以为大欢喜菩萨毙于长山城乃邀月所为,这才匆匆赶来。
一旁的邀月轻哼道:“他这里何须你来操心?有这工夫,不如去查查当日那位天人境后期的高手。”
“免得将来怎么遭人算计都不知晓。”
这话听在东方不败耳中,却成了邀月暗指李长青身边有她足矣,轮不到旁人插手。
她当即冷眼回视:“长山城本就在我日月神教辖下,若论远近,自然是我离得更近。
他的事,我管有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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